周讯的工作室里。
    她看著陈坤那张憔悴不堪的脸，嘆了口气。
    “现在看明白了吧？”
    “这个江浪，我们惹不起。”
    “他根本就不按圈子里的规矩玩牌，他的路子，太野了。”
    陈坤苦涩地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怎么办？”陈坤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绝望。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周讯的脑子转得很快。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件事，还得从奇蹟影业內部想办法。”
    她看著陈坤，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你去找黄小明吧。”
    陈坤愣住了。
    黄小明？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我跟他……”
    圈內人都知道，他和黄小明虽然是同班同学，之前关係也一直很好。
    但是这个圈子里，人心易变。
    一但地位高了，还有多少人能保持本心。
    尤其是去年在拍电影风声的时候，两人因为换角风波，闹得非常不愉快，几乎到了王不见王的地步。
    陈坤觉得武田那个角色本来是他的。
    是黄小明又耍手段直接花钱把角色给抢了。
    抢了也就算了，还跟製片方说他娘，不適合这个角色。
    他就有些受不了了，他陈坤——娘么？
    就连赵薇也给他抱不平，骂了黄小明一顿。
    现在让他低头去求黄小明？
    那不是承认自己娘？
    他拉不下这个脸。
    周讯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加重了几分。
    “坤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那点可笑的面子？”
    “黄小明现在是灵笼的男主角，是江浪面前的红人！“
    ”据说江浪还要为他量身打造一部灵笼前传！”
    “现在，整个圈子里，唯一有可能替你说上话，而且江浪还能给几分面子的，就只有他了！”
    “是面子重要，还是你的事业重要？”
    “你自己选！”
    周讯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陈坤。
    是啊。
    如果事业都没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他颓然地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翻出了那个他很久没有拨打过的號码。
    手机在手里握了很久，指尖都有些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最后的自尊。
    黄晓明接到陈坤电话的时候，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灵笼前传马上要开机了，他必须保持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肌肉。
    看著电话上那个已经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
    他忍不住摇头嘆气。
    电话接通了。
    “餵？”
    陈坤的喉咙有些发乾，他清了清嗓子。
    “……晓明。”
    “是我，陈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黄小明略显客气的声音。
    “哦，是你啊，坤儿，有事吗？”
    这声坤儿，让陈坤心里五味杂陈。
    果然，听起来就很娘，这傢伙心里就是那个意思。
    他捏紧了手机，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晓明，我……我是想跟你……道个歉。”
    “之前在风声剧组，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对。”
    黄小明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个哈哈。
    “嗨，都过去了的事儿了，还提那个干嘛。”
    “今天打电话，是为了百花奖那事儿吧？”
    黄小明直接把话挑明了。
    陈坤反而鬆了口气。
    “是。”
    他苦笑了一声。
    “我那天晚上，喝多了，嘴上没把门，说了些混帐话。”
    “现在……事情闹得有点大。”
    “晓明，我知道你现在跟江导关係好，你能不能……帮我探探口风？”
    “我想当面跟江导和亦非道个歉。”
    黄小明在那头沉默了。
    陈坤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黄小明才嘆了口气。
    “坤儿，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確实是把江浪得罪狠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干嘛，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那个人，平时看著挺好说话，但你要是踩了他的底线，那后果……”
    黄小明没有说下去。
    陈坤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
    “这样吧。”黄小明终归不忍心，犹豫片刻后说。
    “我帮你问问，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江浪那边，我不敢打包票。”
    “我给亦非打个电话试试，她心软一些。”
    “行，行！”陈坤连忙道谢。
    “晓明，谢谢你，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先別说这些了。”
    掛了电话，黄晓明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打给江浪。
    他很清楚，这件事，直接找江浪是下下策。
    江浪那个人，看著年轻，但心思比谁都深，手段比谁都硬。
    自己去说情，大概率也是碰一鼻子灰，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自己和江浪的关係。
    解铃还须繫铃人。
    不。
    这件事的铃鐺，从来就不在江浪身上。
    而在那个，能让江浪心甘情愿被系住的女人身上。
    电话，最终还是打到了刘亦非这里。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客厅里，一边敷著面膜，一边看著电视。
    “喂，晓明哥？”
    “哎，茜茜啊，没打扰你吧？”
    黄小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热情。
    “没有没有，正閒著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黄小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他的语气非常委婉。
    “那个……茜茜，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替一个老同学，跟你求个情。”
    刘亦非摘下面膜，坐直了身体。
    她知道黄小明说的是谁。
    “是陈坤的事吧？”
    “哎，对。”
    黄小明嘆了口气。
    “陈坤他……有时候是有点恃才傲物，说话不过脑子。”
    “但他本质不坏，就是嘴欠。”
    “这次也確实是栽了个大跟头，付出的代价，也够惨重的了。”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你看，能不能……跟江导那边说一声，给他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再这么下去，他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刘亦非安静地听他说完。
    电话那头，黄小明有些紧张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过了几秒钟，刘亦非才轻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