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和唐霜突破武者境的消息，在寰宇山庄的晚餐桌上，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唐琴优雅地切著盘中的牛排，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唐梅正低头给唐昊夹菜，头都没抬。这不是明白的嘛！
    阿里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自己和大姐有的，唐雪唐霜自然也会有……
    甚至將来其她姐妹回来，同样也会有的。
    郑雪寧端著茶杯，目光温柔地看向唐昊，嘴角噙著浅浅的笑意。
    杨蜜蜜和沈瑜低声討论著什么，偶尔点点头。
    没有惊讶，没有讚嘆，甚至连一句多余的“恭喜”都没有。
    因为“恭喜”都会让当事人感觉到一丝的尷尬。
    这一切，只能是水到渠成，意料之中。
    但对於林紫嫣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震撼。
    她坐在餐桌边缘的位置，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看著对面那两个嘰嘰喳喳的丫头。
    唐雪正得意洋洋地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著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光晕——那是真气外放的表现，是武者境的標誌。
    她轻轻一弹，那缕真气便“啪”地一声击中了桌上的一个空茶杯，茶杯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桌。
    “雪儿！”唐琴终於抬起头，蹙眉瞪了她一眼，“餐桌上不许胡闹。”
    唐雪吐了吐舌头，却掩不住脸上的得意：“大姐，我就是想让紫嫣姐看看嘛！”
    唐霜也凑过来，同样伸出食指，同样凝聚出一缕真气。
    她的控制比姐姐更加精准，那真气在指尖旋转跳跃，如同一个调皮的小精灵，却始终没有失控。
    “紫嫣姐，你看你看！我们的真气！”
    林紫嫣看著那两缕真气，整个人都懵了。
    早上。
    今天早上。
    就在今天早上，这两个丫头还和她一起站在草坪边缘，眼巴巴地看著其他姐姐们练习咏春，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今天早上，她们还和她一起“结盟”，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努力，互相鼓励，爭取早日成为阿里的入室弟子。
    就在今天早上，她们还和她手叠著手，许下了“一起进步”的誓言。
    然后呢？
    然后她们跟著唐昊去了日天苑。
    然后日天苑那边打雷下雨，动静大得嚇人。
    然后……然后晚餐的时候，她们就已经是武者境了？！
    这还是人干的事情？！
    林紫嫣瞪著眼睛，看著那两个炫耀的丫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惊——这也太快了吧？半天时间，从零基础到武者境？这是什么神仙速度？
    有失落——她们说好的“一起努力”呢？说好的“互相鼓励”呢？怎么转眼就把她甩下了？
    有困惑——那个“玉女心经快捷成就的法门”，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还有一丝隱隱的……酸涩。
    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被落下的滋味。
    就像跑步比赛，明明大家一起站在起跑线上，枪声一响，別人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而她还在原地，连脚都没迈开。
    “紫嫣姐！紫嫣姐！”
    唐雪的声音將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林紫嫣抬起头，发现唐雪正冲她挥手，一脸兴奋：“紫嫣姐，你怎么了？发呆呢？”
    “没……没什么。”林紫嫣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却有些乾涩，“恭喜你们啊，这么快就突破了。”
    唐雪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紫嫣姐！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阿里教得好！”
    唐霜也点头附和：“对对对，阿里教得可好了！紫嫣姐你要是也……”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唐雪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们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今天早上，她们还和林紫嫣一起站在草坪上，手叠著手，许下“一起努力”的誓言。
    想起了那时候，林紫嫣眼中那真诚的光芒，和那份“找到盟友”的喜悦。
    而现在……
    她们突破了，却把这位“盟友”完全拋在了脑后。
    “紫嫣姐……”唐霜有些愧疚地开口，“对不起啊，我们……我们太兴奋了，都忘了……”
    “没事。”林紫嫣摆摆手，笑容勉强却真诚，“你们突破是好事，应该高兴。我……我替你们高兴。”
    她是真的替她们高兴。
    只是那高兴里，难免夹杂著几分失落，几分困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看向餐桌主位的方向。
    唐昊正端著茶杯，与郑雪寧低声说著什么。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她点了点头。
    那目光平静而温和，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却让林紫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移开视线，低头扒拉碗里的饭，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
    晚餐后，眾女各自散去。
    唐雪、唐霜迫不及待地拉著唐琴，说要请教真气运用的技巧。
    杨蜜蜜和沈瑜回了自己的別苑，继续研究白天唐昊传授的咏春招式。
    郑雪寧陪著沈璧君去花园散步，两人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唐梅则抱著她的医书，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嘴里念念有词。
    林紫嫣独自坐在客厅的一角，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她想起中午的时候，唐琴拦住她说的那句话——
    “紫嫣，不急。阿里日后有单独传授你的机会。现在你要做的，是先跟我去挑选自己的房间，在寰宇山庄住下来。”
    还有那句——
    “日天苑那边，今晚可能会有点……动静。你不用在意，安心睡觉就好。”
    当时她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那“动静”，就是唐雪唐霜突破的动静吧？
    打雷，下雨，乌云蔽日……
    这是什么修炼法门？
    怎么跟渡劫似的？
    林紫嫣越想越困惑，越想越好奇。
    她想起自己修炼跆拳道的二十年，日復一日的苦练，流了无数汗，受了无数伤，才换来今天的黑带九段。
    而唐雪唐霜，只用了半天……
    半天！
    这是什么概念？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日天苑的方向。
    夜色中，日天苑的轮廓隱约可见，几盏灯火透过树影，闪烁著温暖的光。
    那里，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那个“快捷成就的法门”，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唐昊今天白天指导她练咏春时的情景——
    “林警官，你的腿法，发力点不对。”
    “你看，从这里起腿，力量才能贯穿。”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遍。”
    他的声音平稳而温和，每一个指点都精准到位，让她受益匪浅。
    她练了二十年，自以为已经很懂格斗了。
    但在唐昊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入门的新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需要重新学。
    而那个“玉女心经”，显然比咏春更加深奥，更加……神奇。
    她也想学。
    很想。
    可是……
    她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去问唐昊：“师父，我也想学玉女心经，可以吗？”
    那也太……太直接了吧？
    而且，她隱约觉得，那个“快捷成就的法门”，似乎……似乎需要一些特別的……条件。
    唐雪唐霜是跟著唐昊去了日天苑之后才突破的。
    唐琴唐梅也是。
    郑雪寧她们也是。
    那个“条件”，到底是什么？
    林紫嫣不敢往下想。
    但那份好奇，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滋长。
    ……
    夜深了。
    林紫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侧过身，看向窗外。
    日天苑的方向，灯火依旧亮著。
    她隱约能感觉到，那里正在发生著什么。
    是什么呢？
    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一定与“修炼”有关，与“真气”有关，与那个神秘的“玉女心经”有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琴姐说了，不急。
    一步一步来。
    先把基础打好。
    等到时机成熟，阿里自然会告诉她的。
    她这样安慰著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又睁开了眼睛。
    日天苑的灯火，在夜色中通宵都在闪烁，时不时传来修炼的声音。
    她看著那灯火，心中默默许愿——
    总有一天，我也要踏入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