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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诸行无忌

    魔女1999 作者:佚名
    第95章 诸行无忌
    第94章 诸行无忌
    当那盛大的交响结束,血肉筑成的舞台上,所有演奏者”面向观眾深施一礼,在银白月辉的照耀下渐渐消融,而整个血月区,面对这一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无面的22號死死盯著天空的新月,整张脸开始扭曲,细碎的镜片自虚空中洒落,在它那张无面上堆出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
    眼睛周围满是诡异的纹路,它头顶的那已经填满了液体的银色框架开始闪烁,一个特殊的,原本被隱藏起来的词条出现在框架之下—【洞悉】
    22號就是靠著这个能够提供超强算力和些许预知”的特殊能力,才能精准抓住客户痛点,为它们提供去中心化,端到端的短平快服务,才一路在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幻梦境公司中升上来,做到如今金牌调解员的位置。
    但这次它算错了,那道落入太阳花秘境中的猩红月光,並非第一束”恰恰相反,那是月亮在完成未知蜕变”前的最后一束光芒!
    22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跑路了!
    这个世界討厌变化,任何发生巨变的区域,都会引起它的注视,现在血月区所有层次足够高的人都注意到了,一股无穷的恶意正在高天之上酝酿,那会是何等恐怖的刑罚?
    不过是来跟客户商量一个快递丟失赔偿,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真是倒了血霉,不过还好刚刚忽悠对方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虽然难免会受到公司的追责,也会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同事借题发挥来攻击自己,但也总比待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好。
    对於刑罚的畏惧,刻在每一个罪民的心底最深处。
    22號瞬间冲向实验室的镜子,要藉助镜中世界返回幻梦境的第九梦域,但以往如同家一般的镜面,这一次却拒绝了她的回归。
    22號一头將实验室的镜子撞了稀碎,摔倒在地上,那张无面的脸上居然能看出茫然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22號突然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植物女王阿斯塔,准確来说,是看向她的头顶。
    “你怎么了,从刚开始就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出现了?”阿斯塔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在实验室內的她也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在她的视角里,这个奇怪的无面西装人先是抬头看著实验室的天花板,又急急忙忙掏出一份所谓的补充协议让自己签署。
    这协议上面全是什么..因不可抗力...紧急避险...已知晓上述情况並自愿...
    之类弯弯绕绕的话,因为自己已经无路可走,所以阿斯塔只是匆匆看了一下这补充协议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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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签完就没事了,可这人又突然抬头看天花板,看了一会后,又突然一头撞向那面镜子,现在又傻愣愣地看著自己,预感到大事不妙的阿斯塔狠狠盯著22
    號。
    22號几次张嘴,下意识想要说出那些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话术,但又被它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带著哭腔开口:“亲爱的女王,请允许我接下来一段时间留在您身边效力,现在我来为您解释一下,因为未知原因,刑罚已经降临这片大地。”
    “而您...被那些东西选中了。”
    虽然刑罚还未彻底成型,但22號能够看到,在阿斯塔头上有一个若隱若现,由血色植物编织缠绕而成的框架浮现,框架之中赫然有著用恶意拼凑而出的三个字。
    行刑官“这个音乐会什么情况,主播你家乡这么好玩吗?什么时候能让姐妹们过去耍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世界规则的具象化表达,至於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那就必须实地考察过才有可能了解,所以什么时候给个坐標?”
    “如果这不是主播故意搞的节目效果,那肯定是高魔世界起步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能不能给个解释?主播怎么从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
    “大小姐的第一期探索视频和之前的直播我都看了,又有系统又有数据的,是不是那些土著偽神弄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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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安琳一直在阿雅莱特的藏书室里阅览血月的歷史,过往的血月翻面”后,投下的月光依旧是猩红的,只不过原始月光要更为黏稠”,像是现在一样的银色新月则从未出现在记载里。
    这真是...无论这银白新月代表著什么,安琳只知道,[刑罚]要来了,並且极有可能是针对新月,针对这片大地的大规模刑罚,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样的规则,如果实在不行.....
    安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有著一片绿色的鳞片。
    【女士,既来之则安之】
    安琳缓缓转头,湛蓝的眸子盯著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法杖,她看了许久,法杖也一直保持沉默,最后轻嘆一口气,悠悠开口道:“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对吗?”
    法杖慢慢挤进安琳怀里,整个过程很小心,似乎生怕她会把自己推开。
    【去做吧,女士,我永远在您身边】
    看著怀中的法杖,安琳笑了,笑容有点牵强,有点无奈,语气中带上了点迷茫:“那你说,我现在到底该做什么呢?”
    法杖上那块唯一亮著的,奇异的红色石头闪了闪,那稚嫩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诸行无忌】
    这样啊...那...就像以前一样,去尝试著救一救这座城市把。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和过去告別吧。
    不知道为什么,安琳与法杖的那段对话並没有被记录下来,直播画面中她依旧看著那轮银月发呆安琳先是联繫了一下小影,確认她暂时处於安全状態后,告诫对方开启守密人小屋的防护与隱匿模式,遇到任何异常情况必须通知自己,然后也不要出门。
    如果担心嘎呜就先把那些压缩食物和水放到外面,告诉它们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食物,让首领自己看著分配。
    姜小影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很乖巧地答应下来,也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安琳要小心。
    观眾们看到主播开始嘱咐自己的小僕从军注意安全,纷纷开始调侃起来,是不是有大的要来了?安琳也是笑著回应:“是啊,刚好让姐妹们看看,我的家乡,最真实的那一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安琳的系统界面上,早已弹出了一系列信息一【警告!该区域污染浓度正在升高】
    【警告!!该区域罪孽值正在增加】
    【警告!!!侦测到[刑罚]降临,祝您好运!】
    苍穹之上的恶意依旧在酝酿,但身为这场混乱中心的太阳花秘境王城,已经率先產生反应,新月诞生前的最后余暉铺洒在这里,那些植物在极短时间內化作了孽物。
    並且由於秘境屏障已经被月光瓦解,在王城外出现了一道通往外面城市的裂缝,此时那些孽物正如潮水一般向著裂缝涌去,它们闻到了那道裂缝外的人类气息,本能驱使著它们前去狩猎,去將刑罚散播到城市之中。
    安琳骑著法杖从天而降,赶在所有孽物之前,堵在了那道裂缝面前。
    小杰克成功活了下来,听说是秘境內出了点状况,阿雅莱特的家主直接將所有罪民强制逐出了秘境,並且统一发了一笔钱当作补偿。
    有些人很不满,因为这些钱不足以抵消他们的功绩,但小杰克却在暗自窃喜,能活著出来他就很满足了,而且这钱对他来说也不少,可以去给洁西购买薪柴抵消刑罚了。
    回想著往事,洁西的身影浮现在小杰克眼前,他真的忘不了,以前那个在自己被欺负时挺身而出的背影,忘不了那个小时候唯一会和自己玩的人,她是小杰克童年里唯一的光。
    其实工头说错了,洁西真的在很认真地学习,她从小就是个很要强的人,但对於平民来说,只努力学习是不够的。
    特別是在外城,很多东西,例如那些贵族礼仪,平民根本接触不到,但想要去那些血月贵族家里做事,这又是不得不会的东西,所以平民想要往上爬,有些东西不得不去付出,小杰克都知道的。
    不过这几天战场上的经歷,让小杰克想了很多,也变了很多,他决定將薪柴给洁西送去后,等她恢復,两人就好好谈一谈,或许自己並不应该去奢望除了朋友之外的角色。
    咦,月亮怎么变白了?
    从检查通道出来后,小杰克一眼就看到了那银白的月亮,身旁同时通过安检的人群也发出惊疑声,纷纷指著天上那轮陌生的白月议论不止。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小杰克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小杰克立刻前往了燃薪教会,只不过教会街那边大门紧闭,所有的罪人教会也都关著门,只有一条告示贴在门外,告诉大家儘量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小杰克瞳孔骤缩,一种极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来不及细想,转身拼尽全力向洁西的住处狂奔而去。
    穿著一身女僕装的洁西打开门,看著门外气喘吁吁的小杰克,她不由皱眉说道:“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小杰克愣愣的看著没事人一样的洁西,直到对方第三次开口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小杰克挤出一个颤抖著且有些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这不是月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我想著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洁西看著笑容僵硬的小杰克,呆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然后仿佛是找到了这种情况下应该做出的反应,洁西笑著说道:“关心...啊...对,你在关心我,那...进屋说吧?”
    洁西迈步的身影隱约有些跟蹌不稳,四肢的动作略显僵硬不协调。小杰克看在眼里,每一下都像锤子般敲打著他的心臟。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喉头酸涩的几乎要窒息。
    洁西进屋后又愣了一下,转过身看著小杰克,似乎又在回忆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很快她就知道了。
    “杰克,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小杰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回道:“好”
    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何时这么生分过?以前的洁西给自己开了门,就会跑去继续看书,然后蹺著二郎腿大大咧咧说自己来得刚好,她饿了,让自己去给她炒两个菜。
    因为小杰克有著外衣”,所以他能够获得更多的系统提示,而他如此痛苦的原因,是因为洁西的头上,顶著一行特殊的文字一偽人洁西已经不再是她了,现在操控著那具身体的,不过是一只由刑罚中诞生的怪异...
    小杰克只觉天旋地转,愤怒、悲痛、自责...各种情绪犹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悄然渗出。然而,他脸上却努力保持著平静。
    洁西”来到厨房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水壶,打开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她又愣了一会,才想起来好像是因为自己病了不方便走动,所以有水的那个壶子是放在自己房间里。
    要去房间倒水吗?算了,太饿了,不想多走那两步,洁西”拧开水龙头,不过只接了半杯水龙头里就没水了,她又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来水系统是靠著城市內的一根根血管”供给。水费很贵,因为本质来说,血月罪民喝的水就是过滤后的鲜血。
    好像是这会儿多动了动脑子,她学会了变通,如果只是血的话,那自己的也行吧?
    洁西”拿著水杯出去,递给小杰克,小杰克低头望见杯中那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鼻端仿佛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味,他的心猛地一颤,握杯的手不禁微微发抖,眼眶更红了。
    洁西”正在努力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小杰克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急促:“洁西,你知道吗,其实以前...很多话我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
    “洁西”歪了歪头,有些茫然地听著眼前男人絮絮低语。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好像是在讲十几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么久远的记忆,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罢了,就让这男人说下去吧,说得越多,开饭时间越早。“洁西”一边心不在焉地听,一边从宿主记忆里翻找出些许片段,机械地点头附和几句。
    隨著小杰克越讲越多,跟人”產生了越来越多接触的洁西”,呆滯的眼神也渐渐开始明亮起来,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
    小杰克看著洁西”头顶框架中【偽人】的文字越来越淡,愣愣地盯著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似乎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小杰克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握住洁西微凉的手指。他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坚定:“洁西,我有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从前我一直不敢说,但现在,我必须说出来。”
    他盯紧洁西的双眸,那里盛著他过去的所有美好:“我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做我的新娘吗?”
    短短几句话,声音哽咽数次,几乎难以成句。然而洁西却听懂了。洁西”此时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常人无异,她眨了眨眼,做出一个灵动且狡黠的笑容:“这个嘛......
    洁西”闭起眼做出一个很可爱的表情,然后开始仔细翻找宿主对於小杰克的记忆,准备给出一个让他惊喜的答案,但就在翻找记忆的过程中,她突然在记忆中看到一眼前的男人,其实身披著一件外衣”,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矿工”,但曾经的宿主也因为这一点而深深的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那么努力想要上进...
    后面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都不重要了,外衣!这个男人身上有外衣!那岂不是...!
    洁西”猛的睁眼,只见一道寒光迎面砸下一不知何时,杰克手中多出了一柄沉重的矿锄!他满脸泪水、表情却无比决绝,嘶吼一声將矿锄朝她头顶狠狠砸去!
    “噗嗤——!”
    钝重的金属穿透血肉的声音令人心颤。鲜血进溅,洒在杰克脸上、衣襟上,也洒落在那依旧带著惊恐之色的洁西”脸庞上。她的身躯软软倒下,被小杰克一把紧紧搂在怀里。
    矿锄哐当落地,屋內重归死寂。杰克跪倒在地,紧紧抱著怀中气息全无的挚爱,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闭著,不敢睁开看那骇人的场景,豆大的泪珠却早已夺眶而出,滚滚滑落。在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杰克仰头嘶声痛哭,声音撕裂般沙哑。
    为什么洁西身上的刑罚会提前到最后一步?明明我好不容易活著回来...明明我可以救她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杰克的吼声里充满了悔恨与绝望,每一个字都带著撕心裂肺的痛。
    就在这时,一只沾满鲜血却依旧柔弱的手,轻轻抚上了小杰克的脸庞,颤巍巍地替他拭去泪水。
    杰克倏地睁开眼睛。只见怀中本应气绝的洁西,不知从哪里涌出最后一丝力气,吃力地抬起手来为他擦泪。她的额头上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汩汩流淌著鲜血,染红了半边面孔。
    然而,那双半睁的眸子却奇蹟般再次对上了杰克的目光里面是熟悉的温柔,是再无一丝杂质的清明神采。
    杰克呆住了,惊喜和悲痛在脸上一闪而逝。他哆嗦著伸出手,覆在洁西沾血的手背上:“洁...洁西?”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唯恐惊碎眼前残存的奇蹟。
    洁西艰难地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她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杰————克————”她的喉间溢出破碎的声音,“我————愿————意————”
    最后一个字音轻若蚊蝇,但杰克听得真切。他浑身一震,泪水夺眶而出:“洁西—!”他悲呼一声。
    洁西的手无力地从他脸颊滑落,双眼已然闔上,再无声息。她嘴角还保留著一丝恬静满足的笑意,仿佛在向他诉说著,她从未后悔过能以这样的方式回答他。
    杰克怔怔地望著洁西安详的面容,胸口像被撕开一道大口子,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俯下身,將额头抵在洁西冰凉的额头上,放声痛哭起来。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寂静的房间內迴荡,撞击著冰冷的墙壁,又反射回他破碎的心。
    此刻,窗外那轮银白的圆月高悬,洒下清冷如霜的光辉,在那苍穹之上的恶意匯聚之时,这样的事情在城市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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