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骑士回归
    “叫你偷！叫你偷！”
    “现在知道痛了！偷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该死的小偷！骯脏的臭虫！看老子不打死你！”
    “偷还不够！还敢糟蹋，糟蹋了还不够，还敢伤人！”
    【渡鸦领】、【提哈村】
    在【提哈村】的村外的广场上，木台周围早已围满了神色各异的领民以及外来的流民，他们互相窃窃私语，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牢牢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身上。
    站在木台上的皮尔面色阴冷，他手中的皮鞭挥舞，一下下重重抽落在男人裸露的脊背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男人的身旁，几个同样被绳索捆缚的流民跪在地上，早已被鞭打得气息奄奄，昏死过去的身体不时因剧痛微微抽搐。
    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原是北方来的流民，数日前他和一群流民一起南逃，在绕过了混乱地界之后，终於逃到了【提哈村】外。
    当他们看到村外连绵那片、眼看就要成熟的黑麦田时，他们心中也是產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於是趁著月黑风高，这伙人摸进田里，疯狂地收割著本不属於他们的粮食。
    可他们没料到，提哈村的巡逻队恰好在此时经过。
    面对突然出现的村民，流民们瞬间陷入慌乱，其中几人竟红著眼扑了上去。
    他们知道一旦被抓，这点好不容易到手的粮食会被夺走，自己或许还要面临更可怕的下场。
    混乱中，那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男人下手最狠，直把巡逻的村民打得口鼻淌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巡逻村民的呼喊声让整个【提哈村】的村民都惊醒过来，当他们看到这等行为时，也是激怒了【提哈村】的村民们。
    村长老木顿听到消息时怒火中烧，他当即召集了村里的民兵，举著火把就追了出去。
    巧的是正带著商队来村里交易的皮尔也撞见了这场骚动，他二话不说便让庄园的商队护卫加入了追捕。
    一番鸡飞狗跳的追逐后，大部分参与抢掠的流民被按倒在地，唯有寥寥几人趁乱逃进了夜色。
    而那个被打的巡逻村民，被抬回村里时已是进气多出气少，却是至少要养上一年半载才能勉强下床，能不能恢復如初都是未知数。
    为了给受伤的村民討个公道，也为了让那些流落到此的外来者心存敬畏，皮尔和老木顿没有丝毫犹豫，在当天清晨，他们就將这些流民拖到了广场中央，用最直接的方式开始行刑。
    在这种混乱的时期，这既是对偷窃行径的惩罚，也是对那些外来者的威慑。
    对於皮尔来说，他可没有林客那般常怀善念的想法。
    在他的想法里，任何外来者胆敢凯覦、偷盗或是侵占领地利益的傢伙，都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戒，绝不能有半分姑息。
    不光是皮尔秉持著这样的想法，就连当初被林客买下的那群半大孩子，对庄园的忠诚度也是无人能及的。
    毕竟他们年纪尚轻，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还没完全定型，又整日在林客的言传身教下成长，其心智与认知的塑造，早已潜移默化地烙印上了林客的意志。
    可偏偏这些孩子都曾在奴隶制的阴影里熬过最灰暗的日子，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苦难记忆，让他们在对庄园和林客產生极致归属感的同时，也难免掺杂著几分这个时代的偏激。
    忠诚且偏激，愚昧却又精明，盲目信任林客的同时，又掺杂著不少的暴虐。
    而在这些人当中，皮尔的表现尤为的明显。
    他自认为是对林客最忠诚者，任何人都比不过自己，哪怕是阿莱等人也是一样。
    他不仅仅对待外人会展露出精明且残暴的一面，在对待自己手下人的时候，也是充满了粗暴和严苛。
    皮尔站在台上挥舞著皮鞭，不时骂著各种难听的粗言秽语，木台周围的眾人看著这一幕，没人敢出声劝阻，都是冷眼看著这一幕，对於这些倒霉傢伙没有抱一丝的同情。
    强盗劫掠虽说是【北境】的常態，但是要是被抓到的话，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在【北境】，没有哪个人会不喜欢去劫掠，同样的，也没有哪个人会希望自己被劫掠，於是那些强盗最好的下场，也往往都是被打个半死。
    眼看皮尔就要把人抽死，一旁看著的老木顿连忙上前开口道：“差不多行了，別真把人打死了。这些都是壮劳力，留著还有用。”
    皮尔闻言停下挥鞭的手，鞭梢上的还带著鲜红的血珠。
    他侧头看向台下的老木顿道：“有用？你的意思是把他们当奴隶使唤？”
    老木顿缓缓点头，上前对著皮尔低声道：“盐矿和铁矿那边可是很缺人去挖掘的。
    【渡鸦堡】到【提哈村】的土路还没修完，雨天泥泞得能陷住马。
    更別说大人要起新城堡了，虽然新来的石匠已经到位，可是採石场那边却是催著要人手搬石块，毕竟这个是个大工程，我们这点人根本不顶用。”
    他顿了顿，指了指木台上昏死的流民，“这些活都是拿命换的力气活，让领民去干不太合適。
    刚好这些罪犯能派上用场，既省了粮食养閒人，又能填了劳力的窟窿，这不是正好？”
    皮尔若有所思地頷首：“还是村长大人想得长远，那就留他们一口气吧。”
    接著他扬声对身旁的护卫吩咐：“看好了，別让这些货死了。”
    老木顿点了点头，眉头却很快又拧了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总觉得这些流民实在太多了，如今整天在我们的村子外头不肯离去，日子一久，保不齐就得闹出些乱子来。
    那些身家清白、看著本分的，我倒能仔细考量，挑些合適的吸纳进村子，让他们做大人的领民。
    可这里面混了不少地痞流氓，听说都是从北方城市里跑出来的混混，一个个游手好閒惯了，全是些不安分的隱患。”
    皮尔闻言也皱起了眉，思索了片刻之后他沉声道：“回头我让庄园商队的人在这附近多巡逻几趟，我看谁敢在咱们的地界上胡来。
    我带来的护卫都是庄园里精挑细选的好手，收拾几个乱窜的流民，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说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接著道：“再说了，这些流民没经过调教，即便是看著老实的，用起来也多半是些偷奸耍滑的货色。
    等回头我去【渡鸦堡】多调些人手过来，咱们乾脆搞一场围猎，把周围的流民全部都抓了，然后交给我来调教，保管能把他们全部训成最合格的奴隶。”
    老木顿眉头微蹙，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有一些奴隶没什么，毕竟那些人都是罪犯，而且在铁矿挖矿的人，就是之前俘虏的山民罪犯。
    但是大人向来不喜欢领地內奴隶泛滥，我们眼下这样子来做，要把那这么多无辜的人变成奴隶，恐怕不合他的心意吧？”
    皮尔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答道：“你说得是，我確实听大人提过奴隶干活拖沓，干活的时候都是些不出力的傢伙。
    要是奴隶太多，反倒要耗费大量的人手看管，这样反倒是赔本的买卖。”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依我看，这也不是没办法解决，那些流亡来的人里，总有些身强力壮、肯下力气的。
    就按照之前的办法，先把他们收拢过来，好好调教一番，也不说他们是奴隶，就说是备选领民口要是他们真能踏实干活，出活又快又好，到时候再给他们个自由民的身份，这不就不算把他们当奴隶使唤了吗？
    要是还偷奸耍滑的话，就扔矿里去，那些矿里的傢伙会教他们做人的。”
    说到这儿，他语气更篤定了些：“依我琢磨，大人心里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既得让领地有足够的人手做事，又不能让奴隶成为没用的累赘。”
    老木顿听著这番话，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皮尔这个主意。
    两人边说边走，村里的民兵则是在身后拖拽木台上犯了盗窃伤人罪的流民。
    泼了冷水的罪犯勉强睁眼，然后直接像拖死狗似的被民兵拽下台，留下一地血污和凌乱的绳结。
    待挤出围观的人群，皮尔与老木顿作別，这才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商队，目光落在那个今早刚到的商人拉蒙身上。
    拉蒙正站在马车旁清点货箱，见皮尔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帐本，脸上堆起热络的笑。
    拉蒙望著眼前的皮尔，心情却是复杂无比。
    这个如今身居领地管事之位、气度儼然的管事老爷，曾经不过是自己手下一名卑贱的奴隶。
    身份和地位的反转，让拉蒙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尷尬、嫉妒，还是一丝莫名的感慨。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当年那个他偶然见过面、落魄潦倒的流浪骑士林客，如今竟坐拥大片领地，手里还握著利润惊人的盐矿生意。
    这般泼天的富贵与权势，让拉蒙既眼热不已，可是又打心底里想攀附上这棵大树。
    哪怕只是能搭上话，得到他给自己漏些出来的好处，或许都能为自己发发可危的处境寻条出路可这些日子，负责与他对接交易的始终是皮尔。他旁敲侧击地打听才知道，林客骑士据说正北上接受王室的正式册封。
    这等荣耀，可不是寻常人能企及的。
    正因如此，拉蒙一直没机会再次拜见这位真正的贵族老爷，心里的遗憾也是愈发强烈。
    要知道，王室册封的贵族，在整个北方都有著响噹噹的名號与分量。
    皮尔丝毫没察觉到眼前这位前奴隶主的內心想法，他昂首挺胸地走到拉蒙带来的马车旁，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打开，让我看看。”
    马车旁的两名护卫是拉蒙带来的，刚才皮尔在高台上那番残暴手段他们全程看在眼里，此刻面对这位年轻管事，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畏惧。
    见拉蒙递来示意的眼神，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扯掉盖在车厢上的稻草。
    那稻草本是用来掩人耳目，此刻滑落后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暗金色金属锭，在阳光下泛著沉凝的光泽。
    皮尔俯身拿起一块铜锭，指尖划过表面仔细端详。
    这金属锭分量压手，成色却相当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接连挑了几块翻看，確认无误后才转过身，看向拉蒙道：“这些铜锭的数量和成色你能保证没问题？我稍后可是要逐一点验的。”
    拉蒙连忙堆起笑容：“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这都是从【河內】运过来的上等货，您也知道，铜锭是管制物品，我为了弄到手，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单是贿赂那边的守卫就花了这个数————”
    他说著，悄悄往皮尔面前凑了凑，手掌在暗中比出一个数字，眼神里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皮尔却对这小动作视若无睹，直接打断道：“按之前的约定来，用食盐抵货款，多出来的部分就算你的利润。”
    拉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脸肉疼地搓著手：“皮尔老爷，这次的金弗开销比预想中多了不少，你看————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
    皮尔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几分：“不行，说好的数目不允许更改，你还能做亏本买卖不成？
    再说了，我们刚打通【老冰湖】的商路，这生意你们不做有的是人抢著来。做不做你自己掂量。”
    拉蒙暗自嘆了口气，心里把皮尔腹誹了千百遍。
    这小子比起那位林客骑士简直是油盐不进，至少林客还肯坐下来商量，哪像皮尔吝嗇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两人正僵持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一名骑手从村外疾驰而来，他身披绣著渡鸦纹章的罩袍，马衣上同样绣著渡鸦图案。
    骑手直到广场外才猛地勒住韁绳，马匹前蹄高高抬起，隨即稳稳落地。
    骑手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见此情形，刚走没几步的老木顿和正在谈事的皮尔连忙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去。只听那骑手沉声宣告，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光辉主的【神选骑士】、【北境】骑士、【渡鸦领】领主、【冠军终结者】，林客【渡鸦】
    骑士大人即將抵达！”
    话音落，他对著老木顿微微頷首，隨即调转马头又朝著村外疾驰而去，显然是返回去接引领主大人了。
    老木顿和皮尔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绽开难掩的喜色。
    林客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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