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尾声
    心急如焚的卢克蕾西亚最先赶到了现场。
    洛泽市的市中心已经是一团糟，最繁华的十字路口地面严重沉降，路面破损，水管爆裂，到处都是喷泉，官方的警察已经封锁了道路。
    她出示联盟的假证件钻过警戒线，跑进那栋熄灭的摩天大楼，下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
    地下避难设施周围的地层遭受了严重损害，所见之处到处都是指头宽的裂痕，这整栋楼估计都要变成危房了。
    地下的商铺橱窗爆裂，杂物四散。
    卢克蕾西亚举著手电下到负三层，一头扎进了一大群联盟的人中间。
    所有人都朝她眯起眼睛。
    糟了...
    她知道联盟控制了周边地区，但见到实际情况之前，还存著最后一丝幻想。
    如今这点幻想也被掐灭了。
    “魔瓶”小队中有异常项目的事情暴露的话，小队就完了！
    “我是行动的指挥官之一，我来领回我的人！”她从口袋里唰地抽出管理局的证件，“按照协定，你们没有审问调查他们的资格。”
    “没这个意思—行了，自家人出来就可以了，散了吧。
    联盟那边的指挥官挥挥手，那一大群联盟士兵便顺著楼梯，扛著伤员的担架撤离。
    卢克蕾西亚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个人肩上看到了管理局的標誌，但光线太差，她猜测那是自己因为太紧张產生的错觉。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善后？”联盟的指挥官朝著这危房挥挥手指，“这可不是我们的全部责任，你们总得担一点。当务之急是怎么统一口径盖过这件事，你们那边什么意见？”
    “建筑偷工减料，煤气爆炸，非法扩建，选一个就行了。”卢克蕾西亚正色道。
    “第二个是不行了，已经被你们那支联合部队用了—一直贯长空三十米的光柱是煤气爆炸引发的，真亏你们讲得出来。”对方沉吟片刻，“非法扩建地下室把承重墙挖了，怎么样？”
    “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再也不见。”联盟一贯难缠的官员竟然就这么匆忙走了，甚至带著一点灰溜溜逃跑的意思。
    该不会是赶著去把a10的事情当成筹码对管理局施压吧？！
    卢克蕾西亚顾不上深究，衝过博物馆被拆下的大门，朝著馆內深处的一点灯光跑去。
    “凯尔！”
    “指挥官？”回应她的是队员们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吗？沃德？哦，你也在，那就好......”见到队员们全须全尾站在灯光中的那一刻，卢克蕾西亚虽然心怀苦涩，但也释然了。
    暴露就暴露吧，至少她所提出的他们爭取更好待遇的计划，没有把他们害死。
    “底下还有倖存的祭品，得组织开挖——风车磨坊”机动队应该能处理好这种深度挖掘搜救。”凯尔的声音相当镇静。
    卢克蕾西亚的目光隨之落到他怀里那裹著一块窗帘布的躯体上，一簇金色的头髮团在凯尔的胸前，脸庞埋在他的臂弯间。
    “对，还有这孩子......得叫个移动式收容单元过来，我目前是不敢放手，可能会变得......不稳定。”
    “我马上通知他们。”卢克蕾西亚掏出通讯器，“还有，我很抱歉。”
    “不用感到抱歉，指挥官，我们能出来散散心执行任务已经很好了，就是危险大了点，简直能拍一场动作电影。”沃德照例代表了所有人，“要是任务结束后的休假时间能长点儿就更好了一一哎呦，我都叫你大姐头了，你怎么还捶我？”
    看著这两个活宝相互打闹，卢克蕾西亚终於察觉到了。
    “你们...
    "
    她不可思议地来回望著他们，当目光偶尔脱离队伍时，还能从灯光边缘捕捉到5031的影子。
    已经摘下头盔的那些成员全都神采奕奕。
    “你们没有暴露？”
    凯尔向她笑著点头：“有个联盟的特工欠我们的情，我相信她——还有她那个搭档——都不会说出去。”
    卢克蕾西亚惊喜地说不出话来，上前抓住凯尔的胳膊，这才有心情低头打量他怀里这个明显有异常效应在身的小孩。
    一小簇碎石窸窸窣窣落下，她咳嗽了一阵，向他们招招手。
    “那还等什么，赶紧从这快塌掉的地方出去！我得在他们把押运车派来之前解释清楚，天哪，这真是个奇蹟！”
    远在上百公里外的石让收回心神，活动了一下冰冷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爬起，转为盘坐。
    终於是结束了..
    这一次，靠著a10机动队和他的通力合作，总算是没有再次上演n4小队的惨剧。
    石让顺著断连之前记下的方位，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仿佛透过厚重的夜间云层能看到那大战场上的硝烟。
    统领行动的7號议员地雀风格相当彪悍，炮火洗地、步坦协同配合空中支援，打得那些邪教徒根本抬不起头。此时此刻，那个被召唤而来的未知实体已经被击溃，剩下的信徒也正在被逼进最后的包围圈，战局已定。
    这场对黑集会的协同围剿，得到了各方都希望的结果。
    石让没急著离开，他仍然坐在那里，反覆回忆自己当初篡改怨魂玛丽时的感受。
    那时他预见到给怨魂增添一个復仇后实体化的指標，会导致一定程度的变动。
    从层级看来，不会比他篡改警长和迷你作战队要剧烈多少。
    但从实际效果而言，那无数升天，横跨上百里追凶的鬼魂们，杀伤力显然比能像正常人一般跑跳的迷你人高得多，也更加“异常”。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篡改导致的变动程度究竟是由什么东西决定的？
    它真的代表著对悬摆施加的外力程度吗？
    石让打开最后那个编辑的档案，那是那名可怜的祭品的。
    【......在承受痛苦时，將会从未知空间获得能被血红之神信徒利用的现实扭曲能量。】
    石让做的篡改是在中间加上一个微不足道的词。
    【—一从未知空间获得能被血红之神信徒（及项目自身）利用的现实扭曲能量——】
    这是个幅度非常微小的篡改。
    打开门扉的人理应能利用能量，这很合理。
    但他试探著在里面输入了一行字，赋予项目超乎常人的身体属性，然后將他的意识光標移到保存附近，悬而不定。
    这次，传来了微小的“变动预警”。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模糊的预感，透过直觉告诉他，变动虽小，但后果不小。
    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石让发动篡改，会像修改“午夜访客”那样唤来一个有能力实现他要求的异常作为“乙方”？
    石让刪掉这行字。
    也许等他升到b的项目等级，就能对篡改有更清晰的认知了。
    这项能力，还真是神秘啊。
    上山时他衣衫整洁，被血红之神隔著门扉晃了一下，现在已是灰头土脸，眼角口鼻都是乾涸的血跡。石让胡乱擦了擦，抓起手电，单手插兜下山去了。
    如今黑集会基本覆灭，隨血月信號来朝圣的邪教徒们也被一网打尽。
    世界安全了。
    作为流落在外凯覦“神之眼”的分支，星之子教团应该会做点什么了。
    石让要回到第二区，去见证这件事的发生，有必要的时候，再一次出手。
    不过今晚嘛，他还是深藏功与名，回去睡觉休息好了。
    十三號议员“泥头车”，重新潜入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