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门扉
    子弹出膛。
    弹头在空气中撕裂开细长的路径，飞向身著黑袍的主祭，离那只渐渐因惊恐瞪大的眼睛越来越近。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人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拦在了弹头和主祭之间。
    弹头从那人眉心钻入，从后脑脱离，速度锐减，射击轨跡也因此改变，在主祭脸侧削开漫长的血痕，最终飞到了厅堂一角。
    斯嘉丽將视线焦点切换到没在瞄准镜上的左眼，饱含怒意地凝视那头颅中弹却巍然不动的身影。
    “散开！”
    扫射袭来。
    约翰一把环住斯嘉丽的腰，带著她扑到厅堂边缘堆积的一片杂物后方。她顺著落地的力道翻滚停稳，紧紧靠住掩体。
    凯尔小队也散入那些起伏蔓延的杂物背后。
    这些杂物不过是这个据点原有的一些箱子和油桶，然而频繁的空间变化將它们感染成了黑石材质。这刀枪不入的石头能抗现实稳定锚，也能挡住子弹，此刻为他们做了嫁衣。
    “你们觉得我会坐以待毙吗？杀了他们！”主祭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枪林弹雨中迴荡。
    敌人的子弹在岩石表面弹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撞击，失能的弹头不时从上空落下。
    这次不需要佩德罗机器人来做瞬时拍摄，厅堂的实际情况已经在刚才被所有人看清了。
    空中那模糊了摄像的未知事物不见踪影，三道锁链自三个方位从厅堂高处延伸下来，吊起那具焦黑的矮小尸骸。在它身旁立著手持匕首的主祭一还有三名提线木偶。无法被摄像头捕捉到的红色丝线从虚无中延伸出来，缠绕著它们的手脚，让体表分布著致命创伤的邪教徒在死后仍然维持著运动，使用著枪枝。
    那些木偶在之前就被“牧歌”小组杀死了，却被重新赋予了活动能力。
    “谁允许你用牧歌”他们的枪的？！”斯嘉丽拔掉手雷拉环，在木偶们打完子弹的间歇，掐好时间投了出去。
    手雷在半空爆炸，破片四溅，在木偶们的捨身拦截下，血肉横飞，却没有一枚破片成功扎到主祭身上。
    但这给了其他人取得情报的机会。
    “它们不能偏转弹射物你左我右！”凯尔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领著自己的队员们，顺著这些掩体奔袭向厅堂右边。
    最优先的击杀目標就是那个主祭，木偶一直在保护他，很明显此人就是指挥者。
    黑集会的这些邪教徒把三支队伍分割开来，优先对付人数最少的“牧歌”小组，而非相对而言推进速度最快的凯尔和斯嘉丽小组，这已经说明了他们不过是在垂死挣扎，挑“软柿子”捏！
    这里的確没有神性项目，邪教徒所能依託的就是地利，还有那具尸骸！
    “敌方有三枚缴获的爆炸物，敌方备弹不足，这是最后一轮火力压制了。”佩德罗机器人是唯一一个能在战术转移途中做分析和讲解的，机器不用喘气確实有好处，“我从空气成分中发现了汽油燃烧的残留，敌人手部也有油气痕跡一这里近期点燃过大量的汽油，原因不明。”
    此时，凯尔抵达了所能抵达的最远掩体。
    两支队伍有绝对的人数优势，敌人已经被分开，两名木偶在压制他们这里，另一个去对付斯嘉丽小组了，他相信他们能解决。
    “要当心的是刀。”凯尔喘著粗气提醒道：“千万別被近身。”
    佩德罗：“我没有观察到刀具存在，但——手雷。”
    从空中飞来的爆炸物逼得所有人都离开了掩体。
    木偶们在红线操纵下的投掷力远超常人，那枚手雷近乎呈直线飞过將近七十米距离，精准在掩体背后爆炸。
    瓦尔达在爆炸物抵达前高举双臂，手掌被急速扩张的枝干包裹，撑起一面伞状的盾牌，护住所有人背后。
    轰！
    爆炸的衝击波和飞溅的弹片震得她跪倒在地，口鼻溢血，一束子弹却则朝著她的后背袭来。
    鐺的一声，佩德罗机器人拽著瓦尔达横飞出去，抱起后者冲向一旁。子弹追著二者的身影，却在即將赶上的时候哑了火一从牧歌小组处缴获的子弹打光了。
    “给我等著，异教徒，我马上就来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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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尔达从机器人的铁胳膊底下钻出来，抬头却发现搂著自己的是一条脱离躯干，还牵扯著大量电线和仿生关节的机械臂，火花四溅。再看佩德罗本体，大量的金属板和防弹纤维层已经在闪避中被流弹打坏，露出下方的电子元器件。
    面对她的讶然，佩德罗用卡顿的电子音反馈道，“我说过，我的防御力有限。”
    “胳膊都断了还在那儿装深沉？”
    瓦尔达从它的掩护里挣脱出来，两手向著地上一扎，为机器人竖起一道甲壳状的掩体，挡住四散飞溅的跳弹。
    她从甲壳的边缘看到凯尔对著主教扫射，逼得一名木偶回防。
    而另一名打光了子弹的木偶，正面朝她们的方向举起手雷“啊噠—
    1
    ”
    颇为搞怪的鬼叫声从木偶身旁的空中响起。
    那只正欲投掷的胳膊被无形的飞踢撞得歪向一边，手雷也飞到了错误的方向。
    沃德一击命中，立即头也不回地逃向远离主祭的方向。
    为了躲避流弹，他方才兜了一个大圈子靠近內圈，此刻可以靠著自己的完全隱形直奔主教直捣黄龙。
    但身为一个被异常感染的很彻底的透明人，他对利害有著相当敏锐的直觉，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又一次证明了他的直觉一一道暗红色的斩痕顺著木偶歪斜的胳膊挥开，撕裂了空气，甚至扭曲了光线，几枚不幸路过的子弹被乾净利落地分成两半。
    如果沃德刚才还试图往主祭的方向跑，此刻肯定变成两份隱形人。
    凭什么同为异常，这群傢伙就这么猛啊？！
    突然，沃德的余光瞥见凯尔和斯嘉丽从两个方向瞄准了主教。
    隱形人身边的木偶暂时无暇他顾，斯嘉丽那边的木偶被约翰近身拖住，后者靠白色套装强大的力量將其物理束缚，凯尔则抓住时机与她打起了配合。
    在他们的射击线路当中，只剩下一个靠近凯尔方位的木偶可用。
    哈哈，邪教徒，你等著吃枪子儿吧！
    意识到大事不妙，主祭举起匕首。
    “打开它，打开门扉！”
    凯尔知道血红之神信徒的尿性，多半是可以通过自残触发异常效应。
    他正欲提醒斯嘉丽当心认知危害或其他东西，可这时，已经扣下扳机的他目光一闪。
    主祭竟把刀挥向那具尸骸，一刀扎进它的眼眶。
    尸骸上方的空间撕裂了，一声来自世界之外的尖啸席捲地下，扭曲了现实空间。
    休謨指数坠到谷值。
    重力扭曲，物理规律短暂失效，子弹全都偏离了预定的轨跡，所有人的思绪都断了线，失去了抵抗能力。
    身怀眼纹的凯尔不在受干扰之列，他所感受到的是另一种更加深邃的恐怖。
    那道细长的裂隙宛若现实的伤口，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光线开始扭曲。
    现实正在发生局部崩溃。
    在那通向世界之外的细长门扉对面，在那不断扩大的“通道”里，是超出人类理解常理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深渊”。
    有东西从外部，朝內部，朝著他，投来了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