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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碾压 第160章

第160章

    “为什么啊?”南汇疑惑地发问,钟怀琛看了他一眼,轻声吐字:“我怎么知道?”
    “安文寺的反贼和李掌柜是同谋,主子的意思是,李的消息也许不能尽信?”
    “提防之心不能无,毕竟现在谁也不能保证,李掌柜对两州发的事一无所知。”钟怀琛的目光愈发幽深,“而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就一定对。”
    南汇愈发小心地发问:“什么猜测?”
    “澹台的身世。”钟怀琛有时候也觉得有些许讽刺,身边那么亲密的人,到头来却仍笼在雾里看不分明,“我能确定他不是澹台家的亲儿子,他下来就被人摆布利用,最后被送到了我家里做义子。”
    南汇听他这哑谜着实难受,大着胆子问道:“若澹台大人不是澹台家的亲子,又是谁家的孩子呢?”
    钟怀琛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人可以说,他树敌太多,我怕我的猜测出口,就被别人当作对付他的把柄。你一向崇敬他,所以我今天说的话,不许落在第三个人耳朵里。”
    南汇正色答应,钟怀琛珍惜地将信件叠好重新放入:“他极有可能是同安长公主的遗孤,但他自己不肯承认,说这是别人骗他的。我说不好是真的有人欺骗他,还是他信不过我,不肯向我承认。”
    南汇一时没反应过来同安长公主,钟怀琛又简单说了长阳大长公主的旧事,南汇才如梦初醒:“这样算起来,澹台大人与老侯爷,可是灭门之仇......”
    钟怀琛横了他一眼:“我父亲只是为朝廷办事而已,长阳谋反案说穿了,是当年的太子,如今的圣人夺权发动的,所以我现在十分犹豫这个猜测。如果澹台与同安长公主有关系,他为什么又如此忠君,毫不犹豫就应召而去了?”
    这个问题南汇当然回答不了,钟怀琛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顾自道:“他心中纵有黎民,可我不信他就能这般毫无芥蒂......”
    若他对灭门的仇人都毫无恨意了,为什么偏偏对自己,依旧那么狠心?
    南汇听他情绪又有些上来,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贸然接话。钟怀琛须臾又收敛了:“我只是这段日子憋得有点难受,你听过就埋肚子里。”
    “明白。”南汇赶紧答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果要去支援和河州,你和吴豫一起去,带着你的人。澹台想要北上奇袭魏继敏的后背,我怕他有这个心力,身体支撑不住,到时候你做这个先锋,省去他上阵奔波。”
    南汇表情一言难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钟怀琛看出他在想什么,抢先道:“不许说,憋着。”
    第228章 首选
    “其实主子也没必要非赌这一口气。”出门前南汇委婉道,“澹台大人便是这样的性格,主子从前九十九步也走过了,这一次......”
    钟怀琛冰冷的眼刀依旧杀到:“调你去河州是太安稳了吗?要不你还是去草甸外面喝西北风吧。”
    南汇赶紧闭了嘴,走到帐门口的时候才回头来了一句:“主子放心,到了河州我会跟澹台大人说的!”
    “说个屁!”钟怀琛气急败坏起来,南汇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地跑远,留钟怀琛一个人在帐中无处撒火。
    钟怀琛收到澹台信公文的时节,神季军终于来了消息,从东西线来了不同两封信,东线的鲁金尹让澹台信立即北上支援,而西线驻守的危超是杜陵老将军的旧部,来信让河州支援西线粮草,以便固守。
    除此之外,依旧没有详细的战报送到澹台信手中,魏继敏的大军确实北上向东线发起了进攻,不过到底有多少人马,打到哪里,现在双方战局如何,似乎都只是神季军自己的事情,没有对邻州分享的义务。
    澹台信担心自己在这节骨眼上受寒引起旧病,早早叫人煎了药喝,看到神季军语焉不详的回信,气得摔了手中的药碗。
    帐中的几个校尉本来就对澹台信心存畏惧,现在更不敢开口,方定默也被神季军的态度气得够呛:“他们天子脚下就高人一等么?一边要粮一边要人,把河州当作什么?”
    澹台信转眼又收敛了脾气,示意亲兵进来收拾了碎瓷:“回信给鲁金尹,东南局势不明,乌诚叛军下落不明,河州即便支援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他如果需要我配合,就整理一份详细的战报送来,最好派亲信前来商议,双方都知晓战况才利于作战——他行伍十几年官至大将军,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方定默听他说到后面又起了点火气,将笔杆递给旁边的书吏,起身相劝:“大人不必动气,我和师父都已向朝廷上书,向兵部也发了急递。我虽一介书,却也懂行军打仗必要知己知彼,鲁金尹稀里糊涂地就要河州军队渡河,是拿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使君放心,我只要一天还是御史,就不会对这样的行径缄默不言。”
    “现在战事已起,消息更难送,鲁金尹和危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上京告他们的状,信能送过去吗?”澹台信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浇灭了方定默的热血,“我的斥候已经登陆对岸了,等有了消息,再商议对策。”
    方定默心里堵得厉害,等帐中议事散了,他愤愤出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仰天长叹了,澹台信静坐在案前,发现现在自己连发脾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钟怀琛那头毫无音讯,澹台信觉得这在意料之内,可又不免会想,若是自己顺带捎去一封私信,钟怀琛能不能消些气,稍微对他多些偏向。
    可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对钟怀琛说些什么,澹台信掐着眉间,许久无法压制住心头漫过的酸楚。他伤了钟怀琛的心,他心知肚明。若想要弥补这道伤,一封不痛不痒的信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他现在去信的动机就是搏钟怀琛的支持,如此驳杂的心念谈何补偿,他又怎么有颜面再去利用钟怀琛的真心。
    “报!东南方向发现异动,怀疑是乌诚叛军调动!”
    澹台信好像坐在案前,短暂地沉入了不得安宁的梦境,被门外的通传吵醒,他松开手睁眼,在帐外的人涌进来前,重新恢复了眼里的锐利。方定默慷慨激昂还没发泄完,现在也收起了一口浊气回来。
    介县发现了可疑的人马来往,介县一半都是大山,雪天山路难行,可也不是完全没有翻越的可能,而山的那头离乌诚出没的屈州只有一百里。
    “今年冬天难过,东南百姓大片饿死,乌诚的叛军也找不到粮食,到河州来抢劫简直顺理成章。“河州的校尉最近也是心力交瘁,满府上下,近来都被澹台信折腾得狠,好不容易魏继敏往北了,打到天王老子那里也比打到自己家里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乌诚又蠢蠢欲动,校尉简直有了几分悲愤,“使君,我们和他们打吧,一群泥腿子的叛军现在居然打起了河州的主意!”
    “乌诚之前之所以没有露头,是因为魏继敏瞄着河州,他怕撞在两方手中无法托身,更怕抢不过魏继敏,无功而返。”杨诚从各地府衙县衙提了几个府吏过来做文书,现在磨合了快一个月,这些文书逐渐敢在澹台信面前谈谈自己的看法,有个先轻声道,“魏继敏北上,河州必然是乌诚叛军的首选。”
    几个校尉都忍不住骂出了声,澹台信早有这样的觉悟,所以并不像他们那样震惊:“依你之见,成为首选之后又该如何应对?”
    那先支吾了片刻,露了怯再无法作答,澹台信无言掩盖过去的失落过他的窘迫。方定默沉思片刻:“卑职以为,首要的事安置介县百姓,转移粮食,不让乌诚得到一粒粮食的补给。”
    澹台信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师父已经前往介县了。”
    “什么?”方定默微诧,“他怎么又亲赴前线了?连我也不带?”
    “他在回来的路上先知道了介县的消息,立刻就带着随从往介县去了,只让人传了句口信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介县了。”澹台信眉间的川字始终没有展开,“李校尉,集结你手下的将士,每人带三天的口粮,随我一同前往介县。蒋校尉,你留在泮月府内,防务按照我布置的安排,不得松懈,各方消息一旦送到立刻传给我。”
    方定默眼巴巴地望着澹台信,澹台信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杨诚既然没有叫上方定默,那便是做师父的出了回护之意,不忍带他去涉险。他本该像杨诚一样把方定默留在安全的地方,可年轻人眼中的光彩和渴望同样不容忽视。他总不免想起自己更年轻的时候,曾对另一个少年人眼中的热烈和渴求视而不见。
    后来那少年对他倾吐过,被强行留在后方憋闷与遗憾,只需要稍稍想起一点,澹台信的心擅自疼了起来。最终他对方定默轻点了点头:“跟我同去。”
    第229章 御敌
    方定默眼睛一亮,赶紧答应了一声,提起自己的书箱跟上了澹台信的脚步。澹台信的亲卫有些担忧地上前,澹台信意会,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帮我把药带上。”
    亲卫眼里还有些担忧,澹台信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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