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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碾压 第155章

第155章

    他一边听着方定默说着京城里新冒头的庆王,一边在河州的不靠谱的舆图上重新勾勒批注,方定默说着说着,逐渐被笔尖下流淌的字迹吸引,忘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澹台信提笔蘸墨,复又继续书写,全程没有抬眼:“不论东宫还是庆王,他们的动作都落在圣人眼里,京城里的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切不可盲目投注。”
    方定默不止嘴皮子利索,脑子也转得很快:“使君说得确实有理,如今庆王能够冒头,背后绝对有圣人的授意。两个皇子相争的局面,或许更符合圣人的心意,双方都要卯足了劲出政绩,稍有过失还会被对家揭个底掉。”
    澹台信唇角闪过一丝短暂的笑意,方定默说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他自己就长期卷在这样的制衡里,文官、武将、内宦、外戚乃至皇亲都卷在久久不得脱,现在这样的帝王权术用到了圣人自己的儿子身上,却又出了些新的枝节。
    “使君久离京城,可能还不知道,宫里有门路的传出消息,最近圣人的身体不太好,四处又叛乱不休,圣人被逼得下了罪己诏,软禁了平真长公主,对两位皇子的控制已经大不如前了。”
    “所以你师父好意提醒我。”澹台信轻叹一口气,“你师父的好意我明白,可我与他的处境又有何不同?东宫或庆王,都是太遥远的事情,我们眼前的难关还不知道要怎么度过。”
    方定默微愣,差不多的话他师父也说过,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澹台信说这话的时候比他师父多一层难以言喻的悲伤。
    “河州如果守不住,魏继敏的叛军就会北上直逼京城,且魏继敏部缺少粮草,夺下河州以后必然掘地三尺搜刮粮食,甚至会乘追击巢州丰州,补充粮草。我与你师父的所有决定,都是避免这样的情况,保全河州百姓。”
    第220章 心绪
    魏继敏治下毫无军纪可言,在东南平叛的时候就形同匪徒,京城附近确实有大军拱卫,可中南三州缺乏组织,防务松散,西北的钟怀琛也几乎不可能在冬季分兵前来支援,军情险急,却又分三六九等,一州一城暂时的失陷或许不会动摇战局,却会令此地的百姓深受荼毒,不知会有多少人丧命,多少人的家园顷刻成灰。杨诚是个务实的人,他懂得高瞻远瞩,却又俯首惦念每一个真实的百姓。他在信中便是这样劝说澹台信的,若是单看一己得失,隔岸观火待到京城风波落定再动作也不迟。圣人春秋已高,却又不愿意放权给儿子,这时候应老子的召做老子的忠臣,日后不一定能落得什么好,所以杨诚才会因为劝说澹台信赴任而略感歉意。
    可是桓州的失利他们都难以释怀,桓州无数死伤的百姓,被迫远嫁和亲的公主,都像是沉重的债务压在两人的心头,甚至午夜梦回的时候,澹台信也会想起那个神秘老道吟的民谣。文官要为民立命,武将当以守卫疆土为己任,中南三州需要他们克服万难守住,此间意义,早已超过一身荣辱万千倍。
    ......当然,也远远超过个人的小情小爱,澹台信垂眸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再一次捻灭心头升起的痛楚。
    杨诚回来后听徒弟说了澹台信的态度,感到欣慰的同时,又替澹台信感到了一丝可惜。澹台信倒是平静得很,带着杨诚筹措来的军粮日暮时分来到河州府兵的大营。那一夜军帐前以血洗地,澹台信在云泰多年磨练出的手腕此时毫无保留,危急之时没有那么多时间婉转收服,铁腕治下,至少能快速整肃军纪,逼得那些安逸多年的士兵不敢偷懒。第二天操训时,澹台信暌违许久换回了军服,立在帐前看着帐下操训的将士。跟着澹台信从云泰过来的暗卫,如今边做了帐下的亲兵,靠着腰佩的斩马刀代行军纪,这些老部下再见澹台信升为封疆大吏,心中亦觉百感交集。澹台信与几年前受封时的打扮无异,清瘦的人形支起精铁编制的战甲,病气在密不透风的武装中也钻不出来分毫,冰冷的神色更让帐下将士感到威压。澹台信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跟随他多年的旧部也说不清楚,做封疆大吏或是驰骋草甸,哪个才算真正的荣勋和快意。
    至少现在澹台信看起来并不高兴,亲卫的统领便是在平康带队的暗卫,澹台信重回云泰后最早召集的一批旧部,如今随着澹台信一起高升,可他也同样高兴不起来。操训后将士跟随澹台信的战马一起赶向河边,在山丘的高处,所有人都能看到隔岸喧嚣的兵马,还有不断聚集在岸边的战船。
    魏继敏的叛军近在咫尺,河州的东面,乌诚的叛军也始终未曾根除,昨夜澹台信逼问了几个守将,在斩马刀的刀锋下,亦没有人敢保证乌诚叛军绝无渗透。
    暗地里叫苦不迭的士兵逐渐安静下来,澹台信自马背上遥望着对岸的船帆,一片连结成片的灰白像是河州脖颈上环绕的白绫。座下士兵逐渐静默,直至鸦雀无声,澹台信才沉声开口:“河州算不得我的故乡,我亦没有家眷妻儿,这道防线若实在守不住,不过是个以身殉国的死法,可是诸君都是河州周边人氏,待到叛军攻入,家中父母妻儿,在叛军铁蹄之下是什么下场,看看东南百姓的凄惨就可知。”
    东南两州十室九空,丁壮还能一咬牙真投了乌诚叛军,可剩下的老弱妇孺更如覆巢之卵。魏继敏之所以放弃盘踞东南转战往北,一则是为了与儿子带领的吉东人马会师,二则是东南本就受灾,叛军已经实在榨不出粮草,所以即便侥幸没有死在叛军刀下,也几乎没有可能熬过冻饿。
    山丘上漫山遍野站着河州府兵,除了传令兵复述澹台信的话,再无其他声音。
    “所以诸君清楚,你们比我更没有战败的余地。”澹台信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但铺面而来的冬风像是刀子一般直刺他的喉间,他尽力压住呛咳,好在想要传达的意思山丘上默立的将士都已经领会,澹台信没有让人看出异样,调转马头带兵回营。
    深夜的帅帐,澹台信知道自己躺下也是睡不着的,索性放了身边的文书和方定默去休息,自己继续核对各营军备,方定默走到最后,看着澹台信伏案书写,忽然嘴比脑子快:“大人身为武将,字却写得这般好。”
    澹台信笔下未作停顿:“以前练过几笔,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和城防营说一声,要提防敌军的探子,进出河州严密把守。”
    方定默答应之后立即去传了话,因着这令,第二天城防营的校尉就前来请示澹台信,说是京城何翰林家的马车现在要北上回京,城防营拿不准要不要放行。
    澹台信总觉得京城何家有些耳熟,却有想不起来自己和这高门大户有什么交集,澹台信仔细询问了情况,听说何翰林的妻子女儿到丰州礼佛,自有家丁护送,现在魏继敏隔河相望,所以赶紧收拾了行囊赶回京去。
    澹台信听见丰州礼佛就想到了什么,却在反应过来之前,心口似挨了重重一槌似的闷痛。他匆匆摆了摆手,示意城防营放行,等人都退下了,他才慢慢摸索到案边,伏身喘息缓解胸口的疼痛。
    这个何家去年他曾听说过,他们的车队打着礼佛的名号,和前往云泰的楚太夫人结伴而行,有人猜测那何家小姐是存了做侯府夫人的心思,又有人说,护送何家母女的那个堂兄是冲着钟初瑾去的。
    去年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澹台信已经完全想起来了,似乎是平静无波澜的,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和钟怀琛会种下那么深的纠葛,以致于澹台信再碰到那个差点做钟怀琛妻子的女子,心绪也被牵得翻涌起来。
    第221章 贺寿
    钟怀琛同样忙得几乎昼夜颠倒,今天是楚太夫人的辰,所以他难得在天黑透之前离开了军营,回城给楚太夫人庆。
    家宴摆得丰盛,宴上的人丁却一如既往地稀薄,楚太夫人、初瑾怀琛姐弟,定慧奉仪两个小孩,再多的,就只有在大鸣府里当差的钟瑞算是亲戚。钟怀琛差人叫了他来,不知道是不是营里什么事绊住了,现在还没见人影。
    楚太夫人和钟初瑾都说钟怀琛瘦了,钟怀琛一口咬定是最近累的,她们也不便挑明真正的缘由。钟初瑾看出他强颜欢笑,索性什么也不问了,只轻笑着提醒:“看你也确实太忙了,有胡茬了,自己都没注意。”
    “准备蓄须。”钟怀琛一边把贺礼端给母亲,一边道,“任谁都觉得我年轻好拿捏,蓄了须看着威严些。”
    楚太夫人和钟初瑾都笑他还有这种孩子脾气,钟怀琛也不解释,任由他们打着趣。宴快开时,钟瑞终于赶来了,除了一个劲的告罪,他还有些踟蹰地报禀:“实在不应该在今天这日子惊扰了婶母,可是侄子今天回城的路上遇到了蓝先,先的马车被人拦了,人被对方围殴,侄子赶到将他救下,蓝先伤势不轻,侄子先将他送去了医馆,所以耽误到了这个时辰。”
    钟初瑾扶着楚太夫人,两人都是诧异的神色,钟怀琛收了唇边的笑意,起身睨向钟瑞:“什么人,蓝先一个书,得罪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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