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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碾压 第49章

第49章

    钟怀琛拽着他的手腕不许他离开,澹台信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抽手后,显得更加无奈:“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钟怀琛被哽住,简直不知道拿他有什么办法,索性就坐实了小孩子脾气,选了最幼稚最愚蠢的方式,他挥开钟明捧过来的鞋,也拒绝给脚背上的烫伤冲洗上药,他站在原地外衣也不肯披,一言不发地盯着澹台信。
    钟明和钟旭都着急地看着正主,澹台信扶着小几坐了回去,冷着声音:“由得他去。”
    钟明拉了一下钟旭的袖子,给他使眼色,两人一起退出去,刚合上门,就听见里头砸了东西,稀里哗啦一阵混乱的响动。
    这场景有些熟悉,他们都是自小跟着钟怀琛的,钟怀琛小些时候——就是钟家大案以前,钟怀琛的性子就如这般浑,犯起倔来没人治得住,大抵也是因为没人揍他,慢慢就养成了这霸王脾气,只能顺着哄不能逆着撸。
    可是这些年钟怀琛已经把这习性改得差不多了,偏偏今夜发,又是对着澹台信……两个长随都觉得悬心,这位是个无风还起三分浪的主,他们只想得出他火上浇油,想不出他要怎么让今天的事收场。
    后半夜,澹台信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钟明胆战心惊地进去,却发现地上虽然一片狼藉,但最能折腾的那个已经偃旗息鼓了,现在正拿被子蒙着头和澹台信一起挤在外间的小榻上,脚上的烫伤已经被包好了。
    澹台信裹着钟怀琛的外衣靠在窗下,:“要睡就回床上去睡,我咳嗽,吵得你睡不着。”
    钟怀琛不吭声,只用力箍住他,又低头往他怀里拱,那样子既可笑,又有些许不合时宜的可怜。他身体力行地表示他现在还在幼稚地犯倔,澹台信也懒得和他费口舌,抬眼望向钟明,递了张笺给钟明:“明日去药铺抓这几味药,再派人去通知周先明日过来。他烫在脚上不宜下地,冬天鞋袜厚,伤口更难愈合。”
    “你管我伤做什么,”钟怀琛的声音闷在他小腹,“又死不了,你连命都不在乎,还管这些小事?”
    “你知不知道二十三年冬天,塔达圣地一战之后,”澹台信语速很慢,需要克制着呼吸,才能让自己的话不被咳嗽打断,“多少人死于烫伤溃烂?”
    钟怀琛安静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澹台信的脊背摸了一把。
    澹台信掩口忍着咳嗽,钟怀琛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当时很疼吧?”
    澹台信别过脸去:“闹够了就去睡......”
    钟明眼观鼻口观心地扫走了地上的碎瓷,听见钟怀琛以平时极其罕见的语气道:“我的心也疼,想到你背着我写那些留给我的东西——”
    澹台信揣着明白装糊涂,甚至有些避重就轻的意思,“烧东西是我一时糊涂,只是担心你看了之后按捺不住。你就算知道了这些事,现在也不是动他们的时机。”
    “你真的连死都不怕吗?”钟怀琛很少有需要仰视别人的时候,可他尽力地忍着眼里的酸涩看向澹台信的时候,那人却毫不心软地挪开了眼睛,任他不甘心地追问,“除了云泰局势安稳,你这一就没有其他惦念了吗?”
    澹台信还是不肯跟他对视:“三更了,受了伤,就好好休息。”
    钟怀琛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腕,澹台信在吃痛之中,眉间越皱越紧,他终于垂眼望向钟怀琛:“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难道世间种种事,你不肯认,就都能顺着你的心意更改吗?”
    “我知道我闹或是怎样,也什么都做不了。”钟明退出去的时候,钟怀琛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仿佛他也知道自己完全不在理,又仿佛他最终低头承认自己无能为力,“可是澹台,你总是一个人就决定了所有,如果我没发现你这次,你要是真……身后便只会有这些留下,除此之外,你再没有只言片语给我。”
    澹台信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他捏出的指痕,想了想觉得钟怀琛说得对,他会写下要交代的,有些会直接留给钟怀琛,有些则会托付给可靠的人,等待时机成熟再交给他……只是这些盘算里,确实没有给私情留分毫余地。
    钟旭端了药进来给澹台信,说是怕他夜里受寒加重病势,澹台信看着那碗乌沉沉的药,一饮而尽之后才缓缓开口问钟怀琛:“我以什么身份,给你留些什么字句呢?”
    钟怀琛已经没指望他会回答了,听他突然出声,自己先愣了愣。
    澹台信唇齿间的苦味久久未散:“我算不得什么忠臣良将,没人会为我立传。可你是封侯持节的人,待你百年之后自然会有人为你写传记进史书里,就像你父亲那样留名青史。我在你父亲那页里是背信弃义的小人,你的那页里我们连朋友都不能是,除非你想背一个不孝的名声。”
    “你……”钟怀琛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撑起身体看着他,“对你来说,史书里怎么写我,别人怎么看我,比你的本意更重要吗?”
    澹台信反被他这话问得愣住了,钟怀琛乘追击:“明明告诉你过了冬天病就会好起来,你为什么不信我,又为什么背着我做所有安排,你真的就那么心狠,对我……”
    澹台信的目光落了下来,钟怀琛蓦地不敢再继续问下去,他怕澹台信像往日那样冰冷地告诉自己,他就是那样的无情,他对这世间无牵无挂,更没有一丝惦念,会落在他钟怀琛身上。
    见他想开口,钟怀琛色厉内荏地抢先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你心里只有名垂青史、封侯拜相的志向,是我占了你的好前程,是我满心里小情小爱没出息,不值得入你的眼……”
    钟怀琛忽然止了声音,因为澹台信的手搭在了他的眉眼上,却比把他的嘴捂了还要有效。
    钟怀琛被盖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底气在狂妄地滋,他想澹台信这时候应该很温柔,就像他对慧儿,对谢盈环和她的儿子,对云泰两州无数不被旁人看进眼里的军士与百姓那样。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澹台信看透了。因为澹台信紧张他的伤,让他了后面一切胡闹的勇气。
    但凡不愚蠢的人,都只当着会纵容自己的人撒野。钟怀琛不是无谓地撒气,只是赌着澹台信下意识流露的心疼,想要向他索取更多。
    澹台信早就看透,止住了他的幼稚言语,自己却又很久没有说话。他散着头发靠在窗边,外面的雪簌簌地在下,今夜应该是不会停了,院里那几株小梅花应该经不住那么重的雪压,澹台信隐约听到了树枝被压断时爆裂的轻响。
    “史册里记得那些大事,才是你一里重要的事。”良久以后,澹台信收回了自己的手,“不重要的事,还要什么留念,去记得更深?”
    “什么不重要,对我来说……”钟怀琛刚抬头想要反驳,澹台信毫无征兆地开口截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
    钟怀琛身体支起来一半,闻言愣得纹丝不动,半晌不知道自己要起来还是要躺下。
    澹台信别开眼去,窗外映着雪色,隐约可见澹台信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钟怀琛以为自己看到了澹台信的眼泪,他下意识地抬手去碰澹台信的脸颊,然而澹台信回过脸来,双眼中俱无泪意:“可又如何呢?”
    钟怀琛不知道怎么回答澹台信的问题,澹台信又像安抚一样,让钟怀琛躺下,为他拉起了被子盖好:“我会好好养病的。我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没准备现在就认输。”
    钟怀琛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任他摆布,可是身体却诚实地顺着澹台信的动作,躺下去依靠在澹台信的腿边,直到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他都一直在反复回想咀嚼着澹台信的那句“我知道”。
    第二天早晨钟怀琛是被外面侍从清雪的声音吵醒的,他的那几棵梅花就如澹台信所料,被压断了大半。钟怀琛觉得心痛,叫人从雪里挑了几支还没被压坏的花苞,拿进来插在瓶里。
    澹台信精神不太好,他因咳嗽总在夜里无眠,天亮了又有点起热,盖着钟怀琛的衣服,沉默地将新端进来的药喝了。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调转回了往常的样子,钟怀琛大多时候掌握着主动,一点看不出昨晚上撒泼的痕迹,也看不出他被摸着头就轻易哄睡的样子。澹台信的精神不好,钟怀琛就亲力亲为地照顾他,等到周席烨赶过来,钟旭来报,钟怀琛就弯腰把澹台信连人带被抱起来,放在了屏风后。
    “你和周先议事,”澹台信低头看了一眼钟怀琛的光脚,“我还是去旁边吧。”
    “你就在这儿待着。”钟怀琛不容置喙道,“别再折腾受风,困了就睡一会儿。”
    周席烨来这小院实在有些别扭,虽没有和澹台信正式碰面,可他看见屋中那屏风还有什么不明白,瞥见就浑身难受。
    钟怀琛交代了些军中的事情,他一早就起来列好了事项,需要周席烨处置的事少,大部分只需要他去和分管的人传个话。澹台信没有怎么见过钟怀琛在军中理事,靠在屏风后边听了一会儿,觉得钟怀琛比他想象中的要靠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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