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是抖的。
    她慢慢地靠近了安娜的嘴唇。
    艾拉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了碰安娜的嘴唇。
    就像小鸡啄米一样。
    安娜没有动，她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看。
    艾拉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她亲完一下，又亲了一下。
    然后，她学著安娜刚刚对她做过的样子，用舌尖轻轻描摹著安娜的唇形。
    安娜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鼻音。
    “嗯……”
    艾拉的动作停住，她紧张地看著安娜。
    “弄疼你了吗？”
    安娜慢慢睁开眼，瞳孔像是有水波在荡漾。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艾拉的脖子。
    “没有……”
    “很舒服……继续……”
    艾拉不再畏手畏脚。
    她低下头，又一次吻了上去，她回应著安娜的渴求。
    不是为了吃饭，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艾拉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
    她只知道，抱著安娜的感觉真好。
    她含著泪，把安娜给上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拉终於停了下来。
    她趴在安娜的身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粉色的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艾拉的脸埋在安娜的脖子里，她小声地问：
    “安娜……你还好吗？”
    她还是很担心。
    安娜没有回答，她的眼睛紧闭著，呼吸很平稳。
    脸上带著性福的潮红，像是睡著了。
    艾拉知道，安娜一定也很累。
    艾拉醒过来的时候，身体酸酸的。
    还有一点疼，那是她身上被安娜留下的印记，安娜咬得很用力。
    艾拉看著安娜的脸，心里很难过。
    她这样下去，只会一直伤害安娜。
    她轻轻地把手从安娜的身上拿开。
    她不想弄醒安娜，她看著睡著的安娜，眼神忽然变得很坚定。
    她想，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离开安娜。
    而且，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优柔寡断。
    她要让安娜彻底忘记自己。
    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从安娜的脖子下面抽了出来。
    艾拉悄悄地下了床。
    她走路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自己的衣服前。
    穿好衣服，艾拉又走到床边。
    她蹲下来，温柔地看著床上我见犹怜的少女。
    她想把安娜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艾拉收回了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艾拉慢慢低下头。
    她又亲了一下安娜略微红肿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轻，带著不舍，也带著告別。
    “对不起，安娜。”
    艾拉在心里小声说著，替安娜盖好了被子。
    艾拉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安娜的脸。
    但是，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行，不能再碰她了。
    是时候了。
    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艾拉知道，自己要是和安娜好好说分手，安娜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肯定会哭，会难过，会缠著自己不放。
    所以，她不能和平分手。
    她必须是一个坏女人。
    一个让安娜觉得很討厌，想远离的坏女人。
    只有这样，安娜才能真正的放下自己。
    艾拉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著掌心很疼，但是，她的心更疼。
    为了安娜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被安娜討厌，她也要让安娜彻底远离自己。
    艾拉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第一个字，怎么那么难打出来？
    她的心在滴血，她开始输入。
    “我们分手吧。”
    她打完，又飞快地刪掉了。
    不行，这不够狠。
    “安娜，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
    刪掉。
    艾拉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莉莉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对，要坏一点。
    艾拉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她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著。
    这一次，她没有停顿。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最恶毒，最轻浮的话，全都打了上去。
    就好像，她真的就是那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坏女人。
    一段很长的文字，很快就出现在了输入框里。
    艾拉看著屏幕上的那些字，感觉心如刀绞。
    她不敢看第二遍。
    她怕自己一看就会心软。
    她闭上眼睛，颤抖著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安娜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消息发出去了。
    艾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但艾拉却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她终於忍不住，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她怕床上的那个人听见。
    她又悄悄地瞥了一眼床上的安娜。
    少女依然睡得很沉，全然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艾拉，给她发了一条多么残忍的消息。
    艾拉哭了很久。
    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她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她看著自己发出去的那段话，感觉陌生又刺眼。
    这就是自己。
    一个卑鄙，无耻，下流的坏蛋。
    安娜看到这些话，一定会很伤心吧。
    她可能会哭，她可能会生气。
    但更多地，应该是会觉得噁心和討厌吧。
    这样……就好了。
    只要安娜能彻底討厌自己，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艾拉颤抖著手，长按住安娜的头像。
    屏幕上跳出了几个选项。
    她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刪除”按钮。
    她的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
    刪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
    不刪掉，自己又怎么能离开，这段关係又怎么能断绝呢？
    艾拉闭上眼睛，用力地按了下去。
    “確定要刪除联繫人『小蛋糕安娜』吗？该操作会同时刪除与该联繫人的聊天记录。”
    艾拉没有犹豫，点了“確定”。
    聊天列表里，那个置顶的可爱头像消失了。
    艾拉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大块。
    还没完，她又点开设置，找到了黑名单。
    她把安娜的號码加了进去。
    她完成了一个重要的告別的仪式。
    艾拉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她来到门口，握住了门把手。
    只要转动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好想回头。
    好想再看安娜一眼。
    就一眼，只要再看一眼就好。
    艾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转过去。
    不行！
    艾拉猛地摇了摇头。
    不能回头！
    她怕。
    她怕自己一旦回头，看到安娜那张脸，就再也捨不得走了。
    她怕自己所有的决心，都会在看到安娜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再见了，安娜。
    我的第一个爱人，我的第一个“前女友”。
    艾拉在心里说了最后一遍道別的话。
    她不再犹豫。
    转动门把手，拉开门，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