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宠的脸色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盯著陈天，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星宫使者要两天后才来吗？怎么现在就……”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陈天眼中那冰冷的杀意。
    陈天悬浮在半空，银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如墨，面容冷峻，眼中满是威严。
    他盯著高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哼，本使者若不说两天后才来，你们这群诡异会乖乖露出破绽吗？”
    高宠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终於明白过来。
    这是一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所谓的两天后星使才会到来，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
    而他们这些诡异，就是那条蛇。
    “入侵我人类地界者，死。”陈天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
    高宠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但陈天没有给他机会。
    手掌轻轻一翻，那团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张滔天巨掌，遮天蔽日，朝著整座高府压了下来。
    林州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像是有一只温柔的大手將他轻轻托起，然后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离开了高府，稳稳地落在了街道上。
    莫有雪、苏清雪、凌霜、林婉清、戈登、星空幼兽、小爱，都站在他身边，同样一脸茫然。
    她们也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送出来的。
    然后，他们听到了高宠的哀嚎声，悽厉刺耳，像是从九幽深渊中传出来的，又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发出的垂死挣扎。
    那声音只持续了一瞬，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座高府在那张金色巨掌下化作一片废墟。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地面剧烈震动，像是发生了地震。
    莫有雪捂著耳朵，脸色惨白，盯著那片废墟，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林州盯著那片废墟，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高宠死了，高府没了，那些诡异也都没了。
    但他並没有感到轻鬆，反而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些诡异中，有真的孩子，有真的老人，有真的弱女子。
    虽然它们都是诡异，但它们曾经也是人。
    烟尘渐渐散去，废墟中忽然衝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厚如墨，翻滚著，嘶吼著，朝著与陈天相反的方向狂奔，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衝出数百米。
    那是高宠，或者说，那是高宠的真身。他已经放弃了人类的躯壳，露出了诡异的本来面目。
    陈天悬浮在半空，盯著那团逃窜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冰冷：“在我的面前还想跑？”
    他抬手，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道古老的咒语。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眨眼间便將整片天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结界之中。
    那团黑雾撞在结界上，被弹了回来，又撞，又被弹回来，它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结界中疯狂乱撞，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陈天盯著那团黑雾，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领域——暗夜修罗。”
    金色的光芒骤然变成暗红色，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像是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幕布將天地笼罩。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耳畔隱约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那团黑雾在领域中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它发出悽厉的哀嚎：“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陈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波动。
    黑雾的哀嚎声更悽厉了：“大人！我愿献出所有財宝！我愿为大人做牛做马！只求大人饶我一命！”
    陈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声音依旧平静：“饶你？你杀那些无辜村民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你吃那些婴儿的时候，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黑雾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它不再求饶，而是朝陈天扑来，想要做最后的反抗。
    陈天只是轻轻抬手，掌心的暗红色光芒射出，轰在那团黑雾上。
    黑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然后炸开，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消散在暗红色的天空中。
    像是一场黑色的雨，无声无息，落在地上，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然后，暗红色的天空渐渐褪去，金色的结界也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照在废墟上，照在街道上，照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
    陈天落在地上，走到林州面前，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任务完成了。回去交差吧。”
    林州点头，握著噬魂刀，朝衙门走去。莫有雪几人跟上。
    身后，那片废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阳光洒在上面，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別。
    那些诡异，那些曾经是高宠、高夫人、高家子弟、高家家丁的诡异，它们的灵魂在阳光下慢慢消散，化作一缕缕青烟，飘向远方。
    有的诡异死前流下了眼泪，也不知道是在后悔，还是在想念什么。
    但它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诡异就是诡异，人就是人。
    它们选择了做诡异，就要承担做诡异的后果。
    这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