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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大婚 洞房 礼成!

    第645章 大婚 洞房 礼成!
    “日后若再有此事,郎君不必著急,先顾好自己。”林静姝抬手擦去樊千秋脸上的汗渍、泥渍,以及焦急。
    “不会再有下次了,此事若传出去,无人敢伤你。”樊千秋郑重其事道,又將林静姝揽入怀中,轻抚青丝。
    “嗯,我信郎君的。”林静姝点头,心中自是平静,这两日间受的惊嚇,在胸中化作一股暖流,消弭不见。
    “还有一事与你说。”樊千秋扶著林静姝的肩膀道。
    “何事?”林静姝见樊千秋一脸严肃,不禁也皱眉。
    “今日我又入宫了,你我的婚事————”樊千秋嘆道。
    “县官依旧不同意?”林静姝紧攥樊千秋的衣袖道。
    “————”樊千秋低头盯著林静姝,良久才露出了戏謔狡黠的笑容,说道,“县官今次应允了你我的婚事。”
    “————”林静姝先是一喜,而后却一嗔,侧脸赌气道,“郎君又胡乱耍了,若有下次,我便回云中郡去!”
    “好好好!是我没有轻重,让你受惊了,下次绝不如此。”樊千秋忙哄道,已全然不见平日的杀伐果断了。
    “那————”林静姝脸颊染上一层红晕,有些娇羞地问道,“那何日成婚?”
    “静姝想何日成婚?”樊千秋反问道。
    “得找太常寺官员看一看日子,看哪一日是吉日?”林静姝早已留心此事。
    “不必了,依我之见,择日不如撞日,一个月后,你我成婚。”樊千秋道。
    “这————”林静姝虽然惊喜,却仍然有一些迟疑。
    “昔日袭击白羊娄烦,可曾选过吉日,你与相守,日日皆吉日,百无禁忌。
    “樊千秋颇为爽朗地挥手说道。
    “婚礼繁复,恐怕来不及筹备。”林静姝又说道。
    “不必担心,皇后会操持此事。”樊千秋再笑道。
    “子夫阿姊?”林静姝脱口而出,似乎格外惊讶。
    “嗯,日后便真的是阿姊了。”樊千秋不做遮掩,將“收义女”之事一五一十地地讲了出来,甚至未隱去皇帝对卫氏的忌惮。
    “郎君,县官日后当真不会起疑?”林静姝嘆问,她跟在樊千秋身边多年,已见惯朝中阿諛,又怎会不知此事背后的凶险呢?
    “此事我亦看不透,尽人事、听天命,至少我与县官说过此事,他是圣君、
    明君,不会猜忌你我。”樊千秋口是心非地说道。
    “那便好。”林静姝终点头,愁云终於渐渐散去。
    他倒是想和林静姝坦诚相待,可是日后的许多事,他亦看不清、想不明了,又何必说出来呢?
    两人一起提心弔胆,不如让一个人来背负这重压。
    “日后,仍要常与卫氏走动,我行得正、坐得直,若故意避开,更显心虚。”樊千秋提醒道。
    “我晓得。”林静姝再点头,又靠回樊千秋怀中。
    凉风轻吟、月色渐浓,身心俱疲的樊林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体会彼此体温,內心缓缓平静。
    良久过后,樊千秋才鬆开手,让林静姝回房歇息,待其走远,才將屠各夸吕等人叫到了门前。
    一共五人,分別是龚遂、屠各夸吕、简丰、豁牙曾、李不敬:都是今日“办事”的“爪牙”。
    “看管静姝的那些门客,可有逃脱的。”樊千秋问道。
    “无人逃脱,都已经交给御史大夫了。”屠各夸吕道。
    “嗯,那便真的是无人逃脱了。”樊千秋点了点头道,而后又转向豁牙曾,“那些尸体呢?”
    “公孙县丞带人已带人运走了,並无其余紕漏。”豁牙曾將后续交代一番,公孙敬之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这爰书,立刻送去长安县寺,丞相还在那里,他知道该怎么用上这。”樊千秋將爰书交给龚遂,后者便领命退下了。
    “城外还有二十具尸体,收拾好,亦送往县寺。”樊千秋对李不敬道,后者不拖沓,亦退下。
    “日后静姝出门,必须在暗处派人隨行其左右,不可再出此事。”樊千秋又神色严肃地对简丰和屠各夸吕二人下令道。
    “诺!绝无下次。”简丰和屠各夸吕知晓轻重,连忙叉手答下了。
    “还有,查一查,看宅中有没有来歷不明的奴僕,我怕有细作混入。”樊千秋非常谨慎地说。
    “诺!下官现在便去,定將所有人的身世查清。”二人知其所指,答完之后,也立刻退下了。
    “豁牙曾,过几日带几个信得过的子弟將社中的《扶桑志略》《造船记》送到淮南国邸去。”樊千秋又对豁牙曾说道。
    “诺!属下后日破晓带人送去。”豁牙曾叉手道。
    “至於《仙山逸闻》,你命人额外抄录一部,抄好之后,送给刘陵,至於原版”,我要呈送给天子,”樊千秋再道。
    “呈送给天子?”豁牙曾不禁问了出来,他虽然不识字,却知道这《仙山逸闻》是一部偽书,送给天子,恐怕要砍头。
    “莫要那样看我,不是我想討好天子啊,是他自己要看,我越说是偽书,县官便越想看啊。”樊千秋自嘲地摇头笑道。
    “县官也想长生?”豁牙曾罕见地发问,很是不解。
    “你难道不想吗?”樊千秋颇有兴趣地看著豁牙曾。
    “我不想,”豁牙曾憨厚摇头笑道,“与其求长生,倒不如活在眼前。”
    “哦?你倒是將这生死看得透彻啊。”樊千秋笑道,与豁牙曾谈天说地,倒是轻鬆,更时不时能让他得到意外的收穫。
    “不是看得透彻,只是觉得长生未必是一件好事,”豁牙曾挠挠头笑道,“看父母离世就够苦了,更何况送走妻儿?”
    “————”樊千秋心一惊,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豁牙曾说的“送走妻儿”的场景,心中顿时泛起苦涩,而后便嘆了一口气。
    “是啊,长生未央,长乐难得。”樊千秋摇头苦笑。
    “那县官————”豁牙曾又再问道,似乎很不能理解。
    “县官不在意人伦,他要的是天下强盛、功勋卓著、留名青史、无人可及。”樊千秋一时不能停,说的话竟有些忤逆。
    “————”豁牙曾显然感受到了樊千秋言语间的远去,並未再问,只是沉默。
    “是我失言了,县官想要长生,只是先让黔首安居。”樊千秋自欺欺人道。
    “属下明白了,县官想当永远的明君!”豁牙曾道。
    “永远的明君?还永远的太阳呢?”樊千秋腹誹道,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养信鸽的办法,也教给刘陵。”樊千秋道。
    “这————”豁牙曾不禁迟疑了,这可是社中的秘法。
    “不碍的。”樊千秋摆了摆手,豁牙曾並未再质疑。
    “去吧,趁著这几日,將事情办好,日后淮南国若有密信送来,要即刻送到我的手中,不许经过旁人之手。”樊千秋道。
    “诺!属下明白。”豁牙曾立刻叉手道。
    “————”樊千秋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这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才退出了屋檐下,消失在黑暗中。
    此刻,已经是戌正时分了,月亮比刚才爬得更高了。
    经过昨夜到今日的一场雨,夜幕一碧如洗,很乾净。
    那玉盘倾泻而下的光芒也格外明亮,让人平静祥和。
    樊千秋忙了一整日,此刻才觉得累,浑身酸得发痛。
    他如今还不到三十,却已经感受到时间留下的痕跡,常年的边塞军旅生活,不停地催他变老。
    人生百年?在如今的大汉,恐怕没那么容易实现吧?
    再过十几年,当他步入中年,说不定也会滋生出求仙问道、探寻长生的念头。
    想到此处,樊千秋不禁苦笑著摇头,他又看了一眼月亮,抬脚朝后院走去。
    是时候歇上一歇了。
    一个月的光阴,飞快逝去。
    元朔三年十月初一,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百无禁忌、诸事皆宜。
    这日,安阳侯樊千秋大婚,摆筵席数百席,既邀公卿、也请黔首,官民同喜、朝野合乐,竟无人敢称无礼。
    皇帝临门、皇后相送,小小泼皮、区区婢女,沐浴天子所赐殊遇。
    ——
    一场婚礼,由昼及夜,喧闹一日,传为佳话,深宅闯巷、世人传颂。
    一对促织相伴入草窠,撩拨挑弄,缠绵悱惻,低吟浅唱,引人倾听。
    子夜时分,彗星扫月,夜空轻颤,化作漫天之浓稠星光,注入河汉。
    终,礼成。
    次日清晨,灞城门刚刚缓缓打开,一支由百余辆马车和二百多名骑士组成的队伍立刻驶来,而后鱼贯而出。
    在没有散尽的夜幕下,这队伍如同战败的大军一般溃退,很是仓皇。
    马不敢鸣,人不敢言,车不敢响,在一阵阵秋风吹拂下,格外寂静。
    灞城门高高的城楼上,一什刚刚轮换上哨的巡城卒聚在城墙垛口上,笼著手,打著哈欠,朝门下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他们其中的多数人都不是长安人,而是今年才从外县外郡轮换来的,所以对长安城的一切都格外好奇,什么都要看看。
    “这是哪家的车队啊,声势可不小哟,这起码得是一个列侯之家。”一个嘴上的唇毛还未长硬的年轻小卒嘖嘖称奇道。
    “是哩是哩,在我们西河,郡守出行都没这么大的排场,嘖嘖嘖!”一个歪嘴中年男子道,他口音古怪,夹著浓浓的北地腔调。
    “你们西河郡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哪能和长安相比,尔等的郡守,恐不及陵县县令有排场啊。”一个满面通红的肥子謔道。
    “你、你这是什么话,郡守便是郡守,县令便是县令,出行的仪仗制度自有法度成制,怎能乱改?”歪嘴男子的北地腔更重了。
    “那可未必,成制礼法还规定,市籍不可穿丝绸、坐马车哩,可看现在,有几个市籍遵这个规矩?”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卒说道。
    “是极,而且那是官面的仪仗,私下出行无人在意成制礼法,只有榆木脑袋才会抱著成制不放。”红脸肥子朝那歪嘴男子嘲道。
    歪嘴男子是从西河郡征来的正卒,今次是头次到长安,因为家境普通、见少识寡,又讲了一口粗野的乡音,常常被其他人嘲笑。
    但这红眼肥子则是长安本地上户,不仅在北郭有田地,农閒时还要贩席卖履,不仅有一个正妻,新近更娶了个十七岁的如夫人。
    所以,这红眼肥子平日格外傲气,是奚落取笑这歪嘴男子最多的一人,二人甚至几次因此险些大打出手,得亏其他人给拉开了。
    此刻,歪嘴男子听到红眼肥子的戏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就红了一一比红脸肥子的脸更红,他挤开其余人,衝到对方面前。
    “你、你说谁是榆木脑壳?把话讲清,莫要遮遮掩掩!”歪嘴男子气得嘴更歪了,就像把镰刀,把半边脸都勾得歪到一边去了。
    “谁只会说礼法和成制,谁便是榆木脑袋。”红脸肥子虽然有些害怕,却仍继续挑衅道,他很享受这种欺压“外乡人”的快感。
    “你、你欺人太甚!”歪嘴男子猛地一跺脚,伸出一双在地里刨食的大黑手,一把拎住红眼肥子的衣领,將其生生拎起好几寸。
    “你、你要作甚?难道还敢在天子脚下伤人?想被罚去修城墙?”红眼肥子有些惊慌地指向了北郭外墙,刑徒已经开始劳作了。
    “用半年刑期换揍你三两拳,倒是上算得很,我生在穷乡僻壤,多的就是这把子力气,不用也是白费!”歪嘴男子已举起拳头。
    “嚯!尔等看看,尔等看看,外乡穷鬼还敢耍横,赶紧报官,赶紧报官!”红眼肥子朝身边其他巡城卒嚷道,声音却有些哆嗦。
    “罢了罢了,莫要打,莫要打!”周围同什的几个巡城卒只是隨口说一说,並没有人真正拉扯,他们亦想看红脸肥子被揍一顿。
    “呵呵,今日便要教训教训你!”歪嘴男子一狞,举起拳头,便要打下去。
    “你、你敢!我夫人的大哥的表兄的阿姊的阿弟,是城门司马!”红眼肥子眼见拳头挥了下来,忙尖著声音喊出了这保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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