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宗的老祖在林宗主旁边坐下，用没受伤的右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始说。
    “两个月前，老夫天星宗北面的金嵐宗，一起探了一处秘境。
    秘境里出了几件七阶材料，还有两株七阶灵药。
    按照约定，秘境所得五五分帐。
    金嵐宗宗主金烈，合体中期，当时答应得很乾脆。
    出秘境之后，他把东西都带回了金嵐宗，说先整理分类再分。
    老夫信了，毕竟两家交好上千年，从来没有因为分帐出过事。
    等了半个月，金烈派人送来一份清单，上面列的物资不到秘境所得的两成。
    老夫亲自去金嵐宗理论，金烈避而不见，只让一个炼虚长老出来传话。
    天星宗在秘境探索中没有出力，两成已经够多了。”
    天星宗老祖停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
    “老夫当时气不过，在他山门外等了他整整两天。
    两天后他出来见老夫，我还没开口，他先动了手。
    他的修为是合体中期，又有金嵐宗的护山大阵加持，老夫在他手里没走过三十回合。
    这道伤就是那天留下的。
    金烈最后放话，二十天內天星宗要么把所有秘境所得全部奉上，要么开战。
    二十天已经过了大半，老夫的伤势根本没有恢復的时间，宗门上下都在备战。
    两位道友这个时候送符籙来，老夫心里感激，但也劝你们儘快离开。
    天星宗不想牵连无辜。”
    “如果只是对付金嵐宗。”李守才开口，“我们可以接。”
    天星宗老祖抬起头，白髮下的眼睛在李守才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离朱。
    七阶初期真灵，战力確实不俗，但金烈是合体中期，而且在合体中期困了上万年，不是普通货色。
    “道友，老夫说句实话。
    你能让七阶真灵认主，实力必定不凡。
    但金烈不是一般合体中期。
    他在玄天域南部合体中期里至少排进前五，金嵐宗的传承功法金焰诀专破肉身。
    你一个人去，凶多吉少。
    老夫虽然伤了，但还能勉强出手，你我联手——”
    “不用。”李守才打断了他，“我们谈报酬。重伤金烈，两株七阶灵药。覆灭金嵐宗，五株七阶灵药。”
    天星宗老祖和林宗主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有同样的內容。
    这个炼虚后期是认真的。
    天星宗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只玉盒，放在桌上打开。
    第一只玉盒里躺著一株通体银白的灵药，叶片上凝结著一层薄薄冰霜，药龄至少一万两千年。
    第二只玉盒里是两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表皮呈暗紫色，表面有雷电纹路在缓缓跳动。
    “天星宗七阶灵药一共就几株，五株拿不出来。”
    天星宗老祖指著玉盒里的东西，“这一株是万年寒髓草，七阶中品，冰属性，能炼製冰系功法的合体丹药。
    这一盒是万魂雷果，上古雷劫遗留之地才能生长，服下之后可以在识海中形成一道雷魂屏障，专门抵挡衝击合体时的心魔劫。
    整个玄天域，能抵挡心魔劫的资源不超过五种，万魂雷果是其中最稀有的一种。用这两颗万魂雷果，换金烈的人头。”
    李守才看著玉盒里跳动的暗紫色雷电，万魂雷果的大名他在御灵宗的典籍里见过，形成条件极为苛刻。
    必须有七阶大妖渡劫失败的残骸和雷劫残余融合，歷经万载才能结果。
    衝击合体最怕的不是灵力不足，不是法则不够，是心魔劫。
    六十三道雷劫里后十八道神魂关，心魔趁虚而入，扛不住就是魂飞魄散。
    有这两颗万魂雷果，他和葫芦道人衝击合体时至少能提升两成成功率。
    这笔买卖很划算。
    “成交。”
    接下来三天，李守才和葫芦道人在天星宗后山一座独立小院里住下。
    天星宗老祖每天过来送一次情报，关於金嵐宗的战前调动和周边势力的反应。
    葫芦道人用天机葫推演了几次，藤蔓摆出的结果都是吉，但每一次都附带一个微妙的小提示。
    藤蔓会在摆完吉之后多晃两下，表示变数还在。
    林宗主私下找老祖商量过。
    两人坐在天星宗后山的石亭里，四面无人，只有山风吹过灵田的沙沙声。
    “老祖，这两人来路不明。
    修为只有炼虚后期，却有一只七阶真灵认主。
    他开口就是覆灭金嵐宗，根本没有把合体中期放在眼里。
    这种人要么是顶尖势力培养的嫡系，要么就是真的能杀合体。
    如果是前者，他背后的大势力一旦出手，天星宗这点家底连当添头都不够。
    如果是后者，他杀完金烈，会不会顺手把天星宗也吞了？”
    天星宗老祖端著茶杯沉默了好一阵。
    “他若要吞天星宗，根本不用等。
    他现在手里有一只七阶真灵，战力已不在我受伤之前之下。
    但他没有。
    此人的行事风格很直接——先谈价，再动手。
    这种人不会背后捅刀，因为在背后捅刀成本太低，不符合他的风格。
    至於他背后有没有大势力，不重要，能解决金嵐宗的危机就行。
    就算他杀不了金烈，以七阶真灵的肉身强度，至少也能拼个两败俱伤。
    到时候金烈重伤，老夫伤势恢復，天星宗就不是没有底牌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籙放在石桌上。
    符籙的材质很特殊，不是符纸，而是一块银色金属片。
    符面上的阵纹极为复杂，层层叠叠至少有上百层。
    七阶下品宝符，是霍掌柜当年亲手绘製的几件压箱底之作。
    符籙表面的灵光虽然黯淡，但符文完好。
    “而且，就算他真反水。
    我们有这张七阶宝符，催动之后合体后期以下都能困住片刻，够全宗撤退。
    这是最后的底气。”
    三天后，金嵐宗的人来了。
    不是金烈本人，是四名炼虚长老开路。
    四个炼虚后期，一字排开站在天星宗山门外，態度极为囂张。
    领头的一个穿金袍的炼虚圆满修士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声音在整个天星宗山门上空迴荡。
    “天星宗的人听著，宗主有令，今日是最后期限。要么交出秘境所得，要么开战。你们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