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傍晚。
“保和堂”后院,灯火通明,但却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伙计和下人都被打发走了,只有林凡和白娘子,以及端坐在主位上的银环祭司。
白父白母並未前来,不知是银环祭司的意思,还是他们自己不敢来。
银环祭司依旧是一身墨绿,面无表情。
她身后,站著四个同样穿著深色劲装、眼神凌厉、气息阴冷的男女,
显然都是玄蛇教的好手。
“许掌柜,五日之期已到。合作的细节,可曾想清楚了?”
银环祭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林凡站在堂中,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刻意偽装的忐忑和恭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白娘子有些不安地站在他身侧,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想清楚了。”
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大姨想要將『瘟灵散』,掺入我『保和堂』的『保和回春丹』里,
藉由药铺的渠道,销往杭城乃至江南各地。
此散无色无味,初期令人精神亢奋,
似有强身健体之效,实则透支本源,潜伏数日后爆发,状似瘟疫,传染性极强。
届时,杭城大乱,官府无能,百姓恐慌。”
他每说一句,银环祭司端著茶杯的手就微微紧一分,
脸上的冰冷渐渐化为惊疑和一丝……凝重。
林凡身后的白娘子,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看看林凡,
又看看银环祭司,抓著林凡衣袖的手,颤抖得厉害。
“届时,玄蛇教眾再以『解救苍生』之名现身,
施符水,售『解药』,收拢人心,发展信眾。
而白娘子,”
林凡的目光转向身旁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妻子,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则会被你们推上前台,以『圣母眷顾之身』、『化解瘟疫之圣女』的形象,
承载这份用无数人性命和健康换来的『信仰』,
成为你们玄蛇教新一代的、光鲜亮丽的『圣女』,对吗?”
“至於灵隱寺的那位法亥方丈……”
林凡冷笑一声,
“恐怕不是被你们收买,而是根本就是你们的人吧?
有他这尊佛门『大德』在关键时刻『仗义执言』、『验证圣跡』,效果更是事半功倍。
好一招连环计,好一个一石数鸟的毒计!”
“砰!”
银环祭司手中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
滚烫的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她霍然起身,
那双一直冰冷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和杀意,
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计划后的惊怒!
“许!仙!”
她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著刺骨的杀机,
“你究竟是谁?!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她身后的四名教眾,也瞬间气息爆发,
阴冷的能量锁定了林凡,只要银环祭司一声令下,
便会立刻扑上,將林凡撕成碎片!
白娘子已经彻底呆住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
仿佛听不懂林凡在说什么,
又仿佛听懂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林凡轻轻握住白娘子冰冷颤抖的手,
將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然后抬头,毫无畏惧地迎著银环祭司那杀人的目光,
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
“我是谁?我是要阻止你们的人。”
“至於我怎么知道的……”
林凡顿了顿,忽然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
朝著夜空,发出了一声震动庭院的清越长啸:
“龙虎山何在——!!!”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传出去老远。
银环祭司脸色骤变!
“杀了他!”
她厉声喝道,再也顾不得其他,亲自出手,五指成爪,
带著凌厉的阴风和一缕肉眼可见的暗青色邪气,朝著林凡的天灵盖猛抓而下!
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及林凡头髮的剎那——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耀眼夺目、散发著至阳至刚、破邪诛魔无上威严的紫色雷霆,
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银环祭司和林凡之间的空地上!
青石地板瞬间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
碎石飞溅,电蛇狂舞!
狂暴的雷霆之力,將银环祭司硬生生震得向后踉蹌了好几步,
气血翻腾,抓出的那一爪也自然溃散。
她猛地抬头,看向屋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保和堂”四周的屋顶、墙头,
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十道身影!
清一色的青灰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每个人身上,都涌动著或强或弱、但都纯正阳刚的雷霆气息。
为首的五人,气息更是如同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尤其是居中那位,看起来年约四旬,面容清矍,双目开闔间隱有电光闪烁,
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天地间的雷霆產生了共鸣,令人望之心悸。
正是当代龙虎山四大护法长老,以及——当代张天师亲临!
张天师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惊怒交加的银环祭司和一眾玄蛇教眾,
最终落在將白娘子护在身后、昂然而立的林凡身上,微微頷首。
隨即,他那平和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夜空:
“福生无量天尊。”
“玄蛇妖孽,尔等祸乱人间,阴谋荼毒生灵,其罪当诛!”
“今日,我龙虎山,便替天行道,剷除尔等邪祟!”
“结阵,降魔!”
第335章 龙虎山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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