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作者:佚名
第433章 意识归途与门扉之后
光河无垠,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杨凡的意识如同被投入琥珀的蜉蝣,在金色、黑色、蓝色交织的法则碎片长河中沉浮。每一次“波浪”涌来,都裹挟著大量破碎的记忆与信息残片,冲刷著他这缕微弱的本源意识。
起初,他只能被动承受,在浩瀚的信息流中艰难地维持著“自我”的认知——我是杨凡,一个来自青竹坊的散修,为了延缓冰骸之主甦醒引爆了简化镇岳印记,肉身已毁,意识被困於此。
这个认知是他意识的“锚”,是镇岳真意护持的核心。
但光河的冲刷永不停歇。他“看”到的碎片越来越多:镇岳真人封印冰骸之主时额角滴落的汗珠化为冰晶坠入地心;地枢宗长老自爆前与道侣隔空相望的最后一瞥;某个不知名外门弟子在“试炼迴廊”中第一千次失败后不甘的嘶吼;甚至还有一片碎片中,记录著某种上古灵植“九转地元参”在“乙字七號药圃”第三层角落缓慢生长的千年时光……
这些记忆碎片真实得可怕,它们不仅仅是画面和声音,更带著当时人物的情绪、感悟、乃至一丝道韵。若意识不够坚定,很容易被这些碎片同化,认为自己是镇岳真人、是那位长老、是那个外门弟子,最终意识消散,成为光河的一部分。
杨凡紧守著“我是杨凡”的念头,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紧抓一块礁石。他的谨慎性格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敢主动吸收任何一块看起来过於强大或情绪激烈的碎片,只选择那些相对平和的、关於功法运转、阵法原理、灵植特性的信息碎片,小心翼翼地接触、解析、消化。
这些零散的知识,正在缓慢地补全他对地枢宗传承的认知。
但光河的冲刷力度在增强。
隨著外界试炼空间的崩塌、山河社稷图虚影的彻底消散,这片法则夹缝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光河流动的速度加快了,碎片更加密集,某些碎片中甚至开始夹杂著暗蓝色的、充满怨毒与冰寒的“杂质”——那是冰骸之主力量渗透的余波!
杨凡的意识开始感到压力。镇岳真意的护持虽在,但如同烛火在狂风中摇曳,光芒逐渐黯淡。他估算,照此下去,最多再“经歷”几十次信息冲刷,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衝散。
必须找到更稳固的“锚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光河深处那枚完整的“虚空符钥”投影。
那投影静静悬浮,通体黝黑,表面自然流淌著银色的空间波纹,仿佛將一片微缩的星空封印其中。与周围躁动的光河相比,它显得异常稳定,甚至隱隱散发著排斥之力,將靠近的碎片轻柔推开。
“完整符钥……林玄传承中只提及碎片,从未描述过完整形態……”杨凡的意识波动著,“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地枢宗真正传承的映射,还是万年前某位前辈在此留下的烙印?”
谨慎让他没有立刻靠近。他仔细观察,发现符钥投影周围三丈內,形成一个相对平静的“领域”。领域边缘,那些金色、黑色的光芒碎片流转到此时,会自然绕开,仿佛那里存在著无形的壁垒。
更让杨凡在意的是,他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对那投影有著本能的渴望。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同源相吸的共鸣——儘管他的三块碎片已隨肉身湮灭,但碎片与他神魂接触时留下的“印记”或“因果”,似乎仍残存在这缕意识中。
“或许……这是唯一的生路。”
杨凡不再犹豫。他以意识模擬出“缩地成寸”的意境——儘管在这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这种模擬更多是一种意念的凝聚与推进——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游”向那枚符钥投影。
越靠近,压力越大。
並非符钥排斥,而是它周围自然形成的“法则稳定场”与外部光河的“信息乱流场”產生了剧烈的对冲。杨凡的意识如同夹在两股巨浪中的小舟,隨时可能被撕碎。
但他咬牙坚持。意识中反覆观想《地煞镇岳功》的运转路线,模擬青玄戊土煞罡那种“厚重、镇压、不动如山”的意境。镇岳真意似乎受到了激发,微光稍稍亮起,为他抵挡了部分压力。
十丈、五丈、三丈……
终於,他的意识“触碰”到了那片平静领域的边缘。
如同穿过一层微凉的水膜,外界的喧囂与冲刷瞬间减弱了大半。这里安静得让人心颤,只有符钥投影缓缓旋转时,发出几不可闻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呼吸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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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没有立刻扑向符钥,而是停在领域边缘,小心地“伸出”一丝意识触角,轻轻碰触符钥投影的表面。
没有信息洪流衝击。
相反,一股温和、玄奥、蕴含著无尽空间奥秘的波动,顺著那丝意识触角,反向流淌而来。这波动並非强行灌输,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邀请。
波动中,首先浮现的是一幅立体阵图——由三万六千道基础空间阵纹、七百二十个嵌套节点、九个核心枢纽构成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结构。这正是完整“虚空符钥”的內部阵法构造!
杨凡虽钻研《虚空阵道》已久,更成功绘製过蕴含空间意境的“隙影符”,但看到这幅阵图时,仍感到神魂(意识)剧震。太精妙了!太恢弘了!每一个阵纹的转折都暗合天地空间法则的韵律,节点之间的能量流转如同星河运转,九个核心枢纽更是分別对应著“稳定”、“摺叠”、“撕裂”、“锚定”、“穿梭”、“隱藏”、“连接”、“封印”、“创造”九种空间属性的极致运用!
这不仅仅是法器炼製图,更是一部直指空间大道本质的无上传承!
杨凡如饥似渴地记忆、理解。儘管无法立刻完全领悟,但这幅阵图本身,已为他打开了前所未有的视野。他以往对空间之道的理解,与之相比,如同孩童在沙滩上堆砌的城堡见到了真正的万里长城。
就在他沉浸於阵图奥妙时,第二段信息流淌而来。
这不是阵法知识,而是一段古老、沧桑、带著疲惫与决绝的神念留言:
“后来者……若你能至此,见得完整符钥投影,说明汝已通过核钥初步考验,且身处『法则迴响之间』……此乃宗门覆灭前,吾等以残存之力,於时空夹缝中烙印传承信息之所,唯身怀核钥、濒死而真意不泯者,方有一线机缘踏入……”
“然此处非久留之地。法则碎片冲刷,信息乱流同化,纵有真意护持,亦难撑过三昼夜……”
“特留《灵台寄念法》一篇。此法非攻伐之术,非修行之功,乃专为意识残存、濒临消散者所创。可借完整符钥投影之『稳定』特性,以意识为引,於投影外围构建『临时灵台』,暂作锚定棲身之所,延缓消散……”
“切记:临时灵台仅能存续四十九日。期间需参悟符钥奥秘,寻得与现世『因果牵连』最强之点——或为汝肉身湮灭处残留气息,或为与汝羈绊最深之人事物,或为汝本命法器、常用之物碎片——以此点为『坐標』,以符钥空间阵图为『桥樑』,方有可能意识『回归』……”
“然回归非易事。意识脱离肉身,如无根浮萍。即便寻得坐標,亦需有承载之物——或夺舍,或寻天材地宝重塑肉身,或转为器灵、阵灵等非常规存在……前路艰险,望慎之,慎之……”
“地枢宗·末代守藏长老·玄空,绝笔。”
留言至此,缓缓消散。
杨凡意识剧烈波动。
原来这里叫做“法则迴响之间”!是地枢宗覆灭前留下的后手之一!《灵台寄念法》……临时灵台……四十九日……因果坐標……回归之路……
信息量巨大,但条理清晰。
最重要的是——有活下去的方法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照留言中附带的《灵台寄念法》法诀,开始运转。
此法並不复杂,核心在於“观想”与“牵引”。以完整符钥投影为“基座”,以自身意识为“建材”,在投影外围构筑一个微型的、临时的意识棲身所。
杨凡屏息凝神——儘管意识体並无呼吸。他小心地操控著意识,一丝一丝地从主体剥离,如同抽丝剥茧,按照法诀描述的特定轨跡,开始围绕符钥投影编织。
这是个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剥离太多意识,主体会虚弱;剥离太少,灵台构建缓慢。他必须找到平衡。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光河依旧在外围汹涌,但符钥投影领域內相对平静。杨凡全神贯注,意识丝线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玄奥的符文,符文彼此连接,逐渐形成一个鸽蛋大小、半透明、表面流转著淡淡银黑两色光晕的“茧”状结构。
这个“茧”,就是临时灵台。
当最后一缕意识丝线接入,整个灵台轻轻一震,隨即稳定下来。杨凡感觉到,自己的主意识与这个灵台建立了牢固的连接。灵台內部空荡但稳固,如同一个微型密室,將他的意识核心保护其中。外界的法则碎片冲刷、信息乱流,被灵台和符钥投影的双重领域削弱到几乎无害的程度。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意识的消耗,比肉身真元耗尽更加令人虚弱。但他成功了!
主意识缓缓“沉入”灵台內部。一种久违的、类似“脚踏实地”的安定感传来。虽然依旧没有肉身,但至少不再是无根浮萍,有了一个暂时的“家”。
他透过灵台半透明的“壁障”,看向外界的符钥投影,以及更远处汹涌的光河。
“四十九日……”杨凡意识中计算著时间,“必须在四十九日內,参悟足够多的符钥奥秘,並找到『因果坐標』……”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枚缓缓旋转的完整符钥投影。
这一次,他可以更安心、更深入地参悟了。
意识沉入阵图奥义之中,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念头,开始感应、搜寻那留言中提到的“因果牵连”。
肉身湮灭处的气息?试炼空间已崩塌,那里恐怕只剩空间乱流。
羈绊最深之人事物……徐琰?陈锋?墨渊?还是……已牺牲的寒月仙子?或是此刻生死不明的吴锋、韩老鬼?
本命法器、常用之物碎片……金煌刀、玄龟盾、裂风梭,皆已遗失或损毁於之前战斗,碎片恐怕也难以找寻。
每一条路,都困难重重。
但杨凡的眼神(意识波动)依旧冷静。至少,有了方向,有了时间。
他开始一边参悟,一边以《灵台寄念法》中附带的微弱感应之术,向灵台外的光河,向更渺茫的虚无,尝试发出呼唤,寻找那一丝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因果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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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能量海洋,波涛汹涌。
核心光核的旋转依旧不稳,光芒比之前又黯淡了一分。连接各处的“根须”中,那根通往深层地脉封印节点的,此刻表面已爬满了蛛网般的暗蓝色纹路——冰骸之主的渗透,正在加速。
而在光核的另一侧,一根相对纤细、顏色也较浅的“根须”,正微微颤动著。这根根须连接的,是“掌图人”权限通道,如今因韩老鬼深度沉眠、吴锋获得临时控制权而发生了改变。
根须末端,延伸入一片混沌的、介於虚实之间的区域。这里,是吴锋濒死意识与迴廊核心產生浅层绑定的“连接点”。
吴锋的肉身不知在何处(可能隨试炼空间碎片漂流於空间夹层),但他的意识,通过那枚冰魄真意种子及临时权限的联繫,被“锚定”在此处。
此刻,他的意识依旧深度昏迷。
但在那片黑暗的、濒临破碎的识海深处,冰魄真意种子如同一点微弱的蓝色星火,顽强地燃烧著。它释放出精纯的冰寒能量与零碎的法则信息,如同最耐心的医者,一点一点地修补著吴锋破损的识海壁障,滋养著那即將熄灭的神魂之火。
修补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確实在进行。
同时,那枚真意种子也如同一个“转换器”,將吴锋无意识中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与意念碎片,转化为迴廊核心能够识別的“权限者信號”,顺著那根纤细根须,传回核心光核。
光核接收到了这个信號。
虽然信號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其中蕴含的“权限认证”信息是真实的——这是韩老鬼(掌图人)亲自分割真意、授权转移的临时控制权,符合迴廊核心的底层规则。
於是,光核做出了反应。
它从那本就所剩不多的稳定能量中,分出了极其微小的一缕——大约只有总量百万分之一——顺著那根根须,反向输送向吴锋的意识连接点。
这缕能量並非用於攻击或防御,而是迴廊核心程序设定的、用於“维持权限者基本生命体徵”的基础能量反馈。目的是確保权限者不会在绑定期间因伤势过重而死亡,从而造成权限丟失或系统紊乱。
淡金色的、温暖的能量流,注入吴锋濒死的识海。
如同乾涸大地迎来第一场春雨。
冰魄真意种子得到这缕外来能量的补充,光芒稍稍亮了一分,修復识海的速度隱约加快了一丝。更重要的是,这缕能量中蕴含著迴廊核心本身的“存在信息”——包括迴廊当前状態、能量水平、遭受的威胁等等。
这些信息,化为无数细微的、难以理解的数据流,融入吴锋的潜意识深处。
昏迷中的吴锋,自然无法主动理解这些信息。
但在某个瞬间,当一段特別强烈的“警告信息”——关於“检测到未知高维侵蚀力量正在渗透核心封印层,目標:虚空星核碎片”——伴隨著一阵剧烈的、源自光核本身的“危机震颤”传来时……
吴锋那沉寂的识海深处,某个最本能的、关於“危险”、“守护”、“承诺”的意念节点,被触动了。
那是他答应韩老鬼“带他离开”的承诺烙印。
那是他在瞭望塔顶,面对魔潮,决意点燃连接、搏命一击时,心中那股“不能退”的执念。
这些烙印与执念,在冰魄真意种子与迴廊能量的双重作用下,產生了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反应。
没有清醒的意识指令。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源於灵魂深处守护意志的……“回应”。
那根连接著吴锋意识的纤细根须,在这一刻,突然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紧接著,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检测的意念波动,顺著根须传回核心光核。这股波动没有任何具体內容,更像是一种“状態標识”的变更——从纯粹的“接收反馈”状態,短暂地切换到了极其初级的“主动关注”状態。
就如同一个深度昏迷的病人,在听到最重要之人的呼唤时,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这一下“绷紧”和波动,对於正在全力渗透、即將触及星核碎片外围禁制的冰骸之主意志来说,本应毫无影响。
但巧合的是,吴锋意识连接的那根根须,与那根被冰骸之主渗透的、连接封印节点的根须,在光核內部,距离非常近!
当吴锋这边的根须產生微弱异动时,引起了光核內部能量的细微紊乱。这点紊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涟漪恰好波及到了那根被渗透的根须。
“嗯?”
正在专注侵蚀禁制的冰骸之主意志细流,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丝来自迴廊核心本身的、异常的、微弱能量扰动。
祂的侵蚀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紧接著,一股更加隱蔽、更加冰冷的探查意念,从暗蓝色细流中分出更细的一缕,开始扫描迴廊核心內部,试图找出这丝扰动的源头。
祂没有发现昏迷的吴锋——吴锋的意识连接太微弱、太隱蔽了。
但这次探查,让祂的渗透速度,无形中……放缓了约十分之一。
因为祂变得更加谨慎了。这个试炼迴廊,毕竟是地枢宗所留,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隱藏的后手?刚才那丝扰动,虽然微弱,但出现得有些“刻意”……
冰骸之主生性多疑。这份多疑,在此刻,为迴廊核心,也为那枚被封印的虚空星核碎片,爭取到了一点点……宝贵的时间。
而昏迷中的吴锋,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识海依旧破碎,生机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
唯有眉心上那枚虚幻的雪花印记,在无人看见的维度,极其缓慢地……凝实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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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扭曲的撕扯感如同钝刀割肉,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慕容衡感觉脚下一实,从令人作呕的失重与眩晕中挣脱时,他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左手死死抓著背后的韩老鬼,剧烈地喘息著。
真元几乎耗尽,寒意侵蚀的內伤在传送压力下隱隱作痛,状態跌落至一成半。
“咳……咳咳!”旁边传来陈锋的咳嗽声。
慕容衡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预想中的城主府密室。
而是一条陌生的、狭窄的、完全由青黑色条石砌成的甬道。甬道宽约五尺,高约一丈,顶部呈拱形,石缝间凝结著厚厚的、泛著淡蓝色幽光的冰霜。空气冰冷刺骨,瀰漫著尘土、霉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甬道两端都隱没在黑暗中,只有他们跌落处附近,墙壁上镶嵌著的几块早已失去灵光的萤石残片,提供著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彼此惨白的脸。
“这是……哪里?”王统领挣扎著站起,他伤势不轻,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显然是骨折了。
陈锋搀扶著几乎昏迷的赵明,警惕地看向四周:“不像城主府密室……建筑风格更古老,像是……地下陵寢或遗蹟的一部分。”
慕容衡强忍不適,从怀中掏出巡查使玉佩。
玉佩此刻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但表面纹路依旧散发著微弱的温热,並隱隱指向甬道的……右侧深处。
“玉佩有指引。”慕容衡声音沙哑,“走。”
没有多余的话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外界的冰骸之息既然能渗透到这里,说明此地也並非绝对安全。
慕容衡重新背好韩老鬼——韩老鬼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率先朝著玉佩指引的方向走去。陈锋和王统领搀扶著赵明,踉蹌跟上。
甬道很长,且不断向下倾斜。地面湿滑,积著薄冰。两侧石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壁画或刻痕,但大多被冰霜覆盖,难以辨认。唯一能確定的是,这些壁画和刻痕的风格非常古老,至少比流云城建城的歷史要久远得多。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气,隨著他们的深入,似乎……浓了一丝。
慕容衡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想起寒月仙子最后传来的讯息——她將前往密室,尝试激发古老信物。如今传送出现偏差,他们没能直接抵达密室,那寒月仙子她……
他不敢细想,只能加快脚步。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上如此,实际时间可能更短或更长),前方甬道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较为平缓,拐向左侧。
玉佩的指引,明確指向左侧那条。
拐过弯道,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眼前。石室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扇紧闭的、高约一丈、宽约六尺、通体由不知名暗金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复杂古老符文的……门扉!
门扉与两侧石壁严丝合缝,仿佛天生一体。此刻,门扉正中央的位置,向內开启了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缝隙!
温暖的、带著清新灵气的微风,正持续不断地从缝隙中吹出,在这冰寒彻骨的石室中,形成一片小小的、温度稍高的区域。
而在门扉之前,地面上……
一大滩早已冻结的、暗红色的……血泊。
血泊中央,一具素白的身影静静跪坐,背对门扉,面朝他们来的方向。身影已被厚厚的淡蓝色冰霜完全覆盖,化作一尊冰雕。冰雕保持著最后时刻的姿势——左手无力垂落,右手却倔强地抬起,指向门扉的方向。她的脸庞被冰霜模糊,但那熟悉的轮廓、那身青霖宗真传的服饰……
“寒……寒月师姐……”陈锋的声音颤抖了,他鬆开赵明,踉蹌著向前几步,却又猛地停下,不敢靠近。
慕容衡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看著那尊冰雕,看著那滩冻结的血泊,看著冰雕抬起的手指指向的门扉缝隙,再看看自己手中那半块微微发烫的城主印……
一切都明白了。
寒月仙子……以生命和灵魂为祭,强行激发了阵法,推开了这道门扉的……一丝缝隙。
她成功了。
也陨落了。
这位清冷如月、外冷內热、与他相识多年、亦敌亦友的青霖宗天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这冰冷的地下,化为一座指向希望的冰雕。
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慕容衡。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极寒的环境,连泪水都会冻结。
“师姐……”陈锋终於跪倒在地,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王统领沉默地低下头。赵明本就重伤,此刻看到这一幕,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石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门扉缝隙中,那缕温暖的风,还在持续吹拂,轻轻拂过冰雕的面颊,拂过冻结的血泊,拂过眾人冰冷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慕容衡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腑,却也让他麻木的大脑清醒了一丝。
他轻轻將背上的韩老鬼放下,交由王统领暂时照看。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到寒月仙子的冰雕前。
他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拂去冰雕面颊上的些许浮霜。
冰雕下,那张熟悉的、清丽的脸庞露了出来。双目微闔,表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释然的弧度。
“寒月……”慕容衡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站起身,转向那扇门扉。
目光落在那道手指宽的缝隙上,落在那温暖吹出的微风上,落在那门扉正中央、与城主印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上。
凹槽內,左侧一半,镶嵌著半块焦黑、破损、仿佛燃烧殆尽却仍散发微弱光芒的城主印——那是寒月仙子留下的。
右侧一半,空著。
慕容衡抬起手,看向自己手中这半块城主印。
两半印,本是一体。如今,一半已隨主人燃尽,另一半……还在他手中。
他將自己的半块印,缓缓按向那空著的右侧凹槽。
“嗡——!!!”
在印璽接触凹槽的瞬间,整个石室,不,是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慕容衡手中的半块印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淡金色光芒!与此同时,凹槽內寒月仙子留下的那半块焦黑残印,也仿佛迴光返照般,亮起了最后一抹微光!
两半印的光芒,在凹槽中交匯、融合!
门扉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带,从凹槽处开始,迅速向四周蔓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流淌过每一个符文的笔画,整个门扉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苍茫、厚重、又带著一丝温暖的气息!
“嘎吱……嘎吱吱……”
沉重的、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门轴转动声,缓缓响起。
在慕容衡、陈锋、王统领震撼的目光中,那道原本仅有一指宽的缝隙……开始缓缓扩大!
两指宽、三指宽、一掌宽……
最终,停滯在约莫一尺宽的宽度。
门,开得更大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洞开,仿佛还需要某种条件,或者……能量不足。
然而,这已经足够了。
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温暖气流,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门后汹涌而出!气流中蕴含的灵气纯净而充沛,呼吸一口,竟让眾人枯竭的经脉隱隱有復甦之感!那灵气中还夹杂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湿润的水汽,甚至……隱隱有飞鸟的鸣叫?
慕容衡强忍激动,將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入门后。
神识所见,让这位见多识广的流云城主,也瞬间呆滯。
门后……
並非想像中的密室、仓库、或者狭窄的避难所。
那是一片……广袤到他的神识在触及门槛的瞬间,竟有种“一眼望不到边际”错觉的……地下世界!
天空(如果那能称为天空)高约百丈,呈现出柔和的、仿佛晨曦初露时的鱼肚白色,散发著稳定的、非自然的光源。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覆盖著茂密植被的丘陵与平原!远处有蜿蜒的河流反射著天光,更远的地方,隱约有山脉的轮廓!
神识范围內,他“看”到了大片整齐的、如今已有些荒芜但依稀可辨的灵田阡陌;看到了散落在丘陵间的、风格与地枢宗遗蹟类似的残破石屋与亭台楼阁遗蹟;看到了更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规模宏大的宫殿群废墟,虽已破败,却依旧能感受到当年的巍峨气势!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微缩的、被完整保存下来的……上古宗门山门秘境!
不,不是像。
这里很可能就是地枢宗真正的山门核心区域之一!在宗门覆灭前,被大能以无上神通切割、封印、隱藏於地脉深处,作为最后的避难所与传承火种保存之地!
“这是……『方舟』……”慕容衡喃喃自语,想起了古老典籍中关於某些上古大宗应对灭世大劫时,会建造“传承方舟”的零星记载。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越过丘陵,靠近那片宫殿群废墟。
在废墟中央广场上,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由白玉砌成的圆形阵法基台。基台中央,矗立著一根高达十丈、通体晶莹、表面刻满星辰图案的……石柱。
石柱顶端,镶嵌著一颗人头大小、散发著柔和银白色光芒的……晶石。
那晶石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能量即將耗尽。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周,就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地下世界,维持著这里的空间稳定、光源、以及……某种笼罩整个世界的微弱屏障。
而在晶石下方,基台边缘,竖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以古老的篆文刻著两行字:
“地枢宗·传承方舟『曦光境』。”
“能源核心:『微光晨星』(状態:濒临枯竭,剩余维持时间:约九十七日)。”
九十七日!
慕容衡心神剧震。
这个避难所,这个“曦光境”,也並非永恆!它的能源核心即將耗尽!只剩下不到百日时间!
但……这依旧是希望!
是流云城无数被冰封生灵的最后希望!
是杨凡、吴锋、韩老鬼这些生死未卜之人的可能归宿!
是未来对抗冰骸之主的……唯一基地!
他猛地收回神识,转身看向陈锋和王统领,眼中爆发出许久未见的锐利光芒:
“门后,是一个独立的地下世界!地枢宗留下的『传承方舟』!有灵气,有土地,有遗蹟!但能源核心只剩九十七日!”
“我们必须立刻进去!然后想办法找到维持能源的方法,搜寻可能存在的传承与资源,並……”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韩老鬼、赵明,又望向门外无尽的黑暗与冰寒:
“想办法,把还活著的人……带进来!”
“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堡垒!”
陈锋和王统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决绝。
“走!”陈锋咬牙,重新背起赵明。
王统领也小心地抱起韩老鬼。
慕容衡最后看了一眼寒月仙子的冰雕,深深一躬。
“寒月,你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们会带著希望……活下去。”
说完,他毅然转身,率先迈步,踏入了那扇开启一尺宽的门扉,踏入了那片名为“曦光境”的……最后希望之地。
温暖的风包裹了他。
身后,是冰封的绝境与牺牲。
身前,是未知的广阔与微光。
第433章 意识归途与门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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