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话，保存体力。”秦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雅菲炼製的凝血药水，效果堪比十倍的云南白药。
    但苏静摇摇头，固执地继续说下去。
    “我……我不是预言家……”
    秦燁的手微微一顿。
    “真……真正的预言家……是囡囡……”苏静的眼泪流了下来，“我的能力……是和她心意相通……我能感受到她看见的未来……但我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
    “我冒充她……是怕……怕坏人知道她的能力……她才五岁……保护不了自己……我……我只是想保护她……”
    秦燁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苏静愣住了。
    “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秦燁的声音很平静，“真正的预言家不会那么肯定地说『我看见了你』，他们看见的是无数种可能，不是唯一的结果。你的话太篤定了，篤定得不像是预言，更像是在复述別人告诉你的东西。”
    他拧开药瓶的盖子。
    “但我没有拆穿你，因为你没有恶意。你只是想保护你的女儿。”
    苏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囡囡……囡囡就拜託你了……”
    “別急著託孤。”秦燁把药瓶递到她嘴边，“喝了它。”
    苏静愣愣地看著那瓶药水。
    “这是……”
    “凝血药水。只要心臟没被刺穿，就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秦燁的嘴角微微扬起，“这点小伤，如果是普通的倖存者小队，你可能就没了。但在我这里——”
    他把药水倒进苏静嘴里。
    “阎王也得排队。”
    药水入喉，一股温热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苏静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那个伤口正在止血，正在癒合，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正在消失。
    她愣愣地看著秦燁，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锦瑜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她的声音很温柔，“你女儿还在等你回去。”
    苏静愣了很久，忽然，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眼泪。
    是感激。
    凝血药剂的效果好得惊人。
    苏静靠在张锦瑜怀里，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那个伤口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癒合。那种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血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支光箭已经被拔掉，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不小心划破的皮外伤。
    “这……”苏静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秦燁，“这种药效果……也太好了。”
    秦燁把空药瓶收回怀里，淡淡道：“我们雷霆堡垒有一位二阶炼药师，这是她炼製的。”
    苏静的眼睛睁大了几分。
    炼药师。
    在末日里，这是比超凡者更稀缺的存在。一个一阶炼药师就足以让一个倖存者营地趋之若鶩，而二阶炼药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们现在在哪儿？”她撑著身体坐起来，看向四周灰濛濛的虚无，“这是……什么地方？”
    张锦瑜扶著她，简单说明了情况：“我们中了那伙捕猎者的埋伏，打斗的时候不小心闯进了镜像人的老巢。现在被包围了，前后都是镜像人。”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沉思的秦燁：“这里是秦队长开闢的虚数空间，一个夹在现实和镜像世界之间的缝隙。暂时是安全的。”
    苏静的目光落在秦燁身上。
    他站在那面“墙”前，透过那层薄膜看著外面的景象。眉头微蹙，目光深邃，显然是在思考解决眼下困境的办法。
    镜像人。
    苏静在心里默默咀嚼著这个词。
    她在赵城外围躲藏了將近两年，靠著小囡囡的预言能力，一次次避开镜像人和倒影兽的围捕。但她从未真正深入了解过它们——她只知道怎么躲，不知道怎么能贏。
    秦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身来。
    “苏静，你在镜像空间里生活的时间比我们都长，应该更了解镜像人的习性和弱点。”他顿了顿，“有没有什么想法？”
    苏静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囡囡告诉我，镜像人和镜中魔的背后，有一个很宏大的东西在屏蔽它们的命运线。不管是预言家还是占卜师，都无法轻易窥探。”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了解它们，而是囡囡能提前预知它们活动的轨跡。我们只是……躲。”
    秦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连预言家都无法窥探的命运线……
    他沉默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镜中魔，恐怕也只是一个更宏大造物的马前卒。真正站在背后的那个东西，才是这片镜像空间的真正主宰。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活著出去。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薄膜，落在远处那座镜塔上。高耸的塔身，无数的镜面，还有塔下那些木然站立的镜像人……
    两年前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时候他刚进入赵城，也是为了躲避倒影兽的追杀，误打误撞闯进了一座镜塔。在那里，他遇到了镜中魔当时在赵城降临的人类锚点——那个整形医师徐观。
    他引导徐观断开了与镜中魔的连结，破坏了镜中魔吞噬现实的阴谋。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镜塔。
    也是唯一的一次。
    “要想破局……”秦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需要有人冒险进入镜塔，与塔內的锚点进行精神连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这些人里，只有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张锦瑜的脸色变了：“秦燁，你——”
    “只能是我。”秦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两年前我做过一次，知道里面的门道。换別人进去，连锚点在哪都找不到，更別说连结了。”
    眾人沉默了。
    路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石岳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那……那秦队长你小心点。”
    秦燁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座镜塔上。
    “虚数空间可以小范围移动。”他说，“我打算把它挪到镜塔內部去。”
    眾人愣住了。
    “镜塔內部？”老k皱眉，“那不是自投罗网？”
    秦燁摇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指了指那层薄膜外的景象——镜像人正在四处搜寻，塔下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们在外面找我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已经进了他们的老巢。只要进了镜塔內部，我们就有机会。”
    眾人面面相覷。
    这主意听起来太疯狂了——主动钻进敌人的心臟里？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別的更好的办法。
    石岳第一个表態：“那就听秦队长的，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