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刚才还想吞天噬地的怪物……跪了？
    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脸，此刻竟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蜷缩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李明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情况？死河意志不是號称不死不灭的吗？怎么会……”
    一名年轻队员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查！”秦广王右手虚握，判官笔显现而出。
    笔尖在虚空中一点。
    那一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静止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秦广王身上散发出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夏玉龙，生前为人族功勋，享万家香火。”
    “死后不入轮迴，甘为异族走狗，残害同胞，褻瀆英灵！”
    “罪，当诛！”
    “孽，当灭！”
    隨著秦广王的话语，生死簿上射出一道刺目的红光，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夏玉龙。
    那红光如同实质，化作无数锁链，將夏玉龙死死缠绕。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每一个字都在燃烧，散发著审判的气息。
    “不……这是什么？！我的力量……我的身体……”
    夏玉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死气正在飞速消散。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些锁链，但越是挣扎，锁链就勒得越紧。
    “不可能！我已经超越了生死！我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夏玉龙疯狂地嘶吼著，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层偽装的“人皮”和那套“旧式军装”，竟然被硬生生地剥离了下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点撕扯著他的偽装，露出了他此刻真实的模样。
    那过程缓慢而残忍，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哪里还是什么人类老者？
    那分明是一具早已腐烂的怪物！
    乾枯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露出森森白骨。
    眼眶里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嘴巴张得老大，露出满口尖利的獠牙。
    身体各处长满了诡异的肉瘤，不断蠕动著，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丑陋。
    噁心。
    李明看到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了出来。
    “这……这就是夏老將军的真面目？”
    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被供奉在烈士陵园、受万人敬仰的英雄，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就是你要的永恆？”
    方晨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站在行宫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夏玉龙。
    “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灵魂都能出卖。”
    “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称为英雄。”
    夏玉龙慌了。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那是真正的消亡。
    “不！我是八阶！我不死不灭！亡灵之神赐予了我……”
    夏玉龙拼命地呼喊著，试图唤醒那个曾经赐予他力量的存在。
    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亡灵之神早已拋弃了他这枚废棋。
    “既已不是人，便除去人籍。”
    秦广王面无表情，手中的判官笔重重落下。
    在那早已翻开的一页生死簿上，对著那个血淋淋的名字，画下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笔尖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阎王注死·强制执行】！
    “啊——！！！”
    剧痛让夏玉龙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宛若野兽濒死，全无半点人声。
    他不朽的身躯，在规则之力下化作飞灰。
    他的灵魂被强行从体內扯出。
    在半空中哀嚎，最终化作一道黑烟，被吸入生死簿中，镇压在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
    “从今往后，你將在拔舌地狱中受刑一万年，不得超生。”
    秦广王冷冷地宣判道，合上了生死簿。
    天空中那的鬼脸也隨之崩溃，化作漫天灵魂能量，如下雨般洒落。
    战斗，结束得如同开始一样突然。
    隨著夏玉龙的湮灭。
    那些站在废墟上的骷髏士兵们，眼中的幽绿鬼火开始慢慢熄灭。
    它们原本僵硬的身体，恢復了一丝生前的神智。
    原本笼罩在它们身上的邪恶控制权被切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冥府温和的接引之光。
    李明颤抖著抬起头。
    他看到，那些骷髏士兵並没有立刻消散。
    它们缓缓转过身，面向空中的行宫，面向那个手持生死簿的男人，也面向了方晨。
    李明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认出了那些骷髏士兵的身份。
    那是铁血第七军团的战士们，是他曾经的前辈，是他心中的英雄。
    “啪。”
    一名骷髏士兵抬起只剩下指骨的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仿佛回到了当年，它们还是活人的时候，在训练场上敬礼的样子。
    紧接著。
    “啪！” “啪！” “啪！”
    成千上万名骷髏士兵，抬手敬礼，震撼人心。
    虽然它们无法说话。
    但一股强烈的、解脱的情绪，瀰漫在整个战场。
    那是感激。
    感谢你们，让我们没有成为屠杀同胞的工具。
    感谢你们，让我们以战士的身份，彻底安息。
    李明感受到了那股情绪，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他哽咽著说道，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悲痛。
    微风吹过。
    那一具具骷髏在风中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只留下满地的尘埃，和那些早已腐朽的衣物。
    白光飘向天空，匯聚成一条光之河流，流向冥府的方向。
    那是英灵归家的路。
    “全体都有！”
    李明早已泪流满面，嘶哑著嗓子吼道：“敬礼！送老班长！”
    唰！
    特战队员们含泪敬礼，目送这些被困了几十年的英灵，魂归冥府。
    有些年轻的队员甚至跪在了地上，对著天空磕头。
    “前辈们，一路走好……”
    “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受这种苦了……”
    方晨看著这一幕，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悲哀，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世界，到底还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换来和平？”
    方晨在心里问自己，但没有答案。
    【叮！您的诡异击杀八阶墮落者，获得百倍金幣加成：1000亿！】
    虽然入帐了一千亿，但方晨此刻却没有平时那么兴奋。
    金幣再多，也换不回那些逝去的生命。
    也洗不掉那些掌权者手上的鲜血。
    “一群傻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夏玉龙，还是在骂这个操蛋的世道。
    “秦三，给这些英灵安排个好去处。”
    “若是愿入轮迴，便让他们投个好胎，下辈子……生在和平年代。”
    “若是愿留冥府，便编入阴兵序列，给个编制。”
    “记住，他们是英雄，要给他们最好的待遇。”
    方晨补充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温柔。
    秦广王微微躬身：“属下遵命。”
    他能感受到府主对这些英灵的尊重。
    这让他对方晨更加敬佩。
    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实力，更要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
    此时。
    一直在下方废墟中翻找的泰山王，突然“咦”了一声。
    “府主，您快看这个！”
    泰山王从那堆夏玉龙崩碎的残骸中，捡起了一枚並没有隨著尸体一起消失的东西。
    那是一枚不知用什么材质打造的令牌。
    泛著金属光泽，即使在阳光下也散发著一股令人不舒服的寒意。
    令牌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隱约可以看到一些古老的符文。
    令牌上，刻著一个古老数字。
    “柒”。
    方晨眉头一皱，手指轻轻一勾。
    那枚令牌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令牌入手的瞬间，方晨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顺著手指蔓延到全身。
    那是一种死亡的气息，但又和普通的死气不同。
    指尖触碰到令牌的一瞬间。
    一股冰冷且机械的声音，竟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信號连接中断……】
    【检测到“七號神尸实验体”损毁……】
    【数据回收失败……启动备用协议……】
    【这里是神血研究所总部，我是零號。】
    【回收部队已出发，请保护好您的实验样本……】
    声音戛然而止。
    方晨捏著那枚冰冷的令牌，眼底的戏謔彻底消失。
    “神血研究所？”
    “实验体？”
    这些词汇在方晨脑海中迴荡，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英雄墮落，不过是被人当成了小白鼠吗？”
    方晨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愤怒的表现。
    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回收部队？”
    “好啊。”
    “正好我的冥府刚开业，十八层地狱还空著呢。”
    “你们敢来，我就敢埋！”
    “穷奇，起飞！”
    “咱们去给这帮喜欢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准备一份回礼！”
    “一份……大大的回礼！”
    方晨指尖摩挲著那枚刻著“柒”字的金属令牌，眼底的玩味愈发浓郁。
    令牌內部有一道能量丝线，正试图悄无声息地通过空间波动撤回。
    那是一种隱蔽的手段，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方晨的感知中，那道能量丝线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拿了我的门票，就想这么走了？”
    方晨轻笑一声，隨手將令牌往空中一拋。
    原本站在一旁的秦广王,手中那支判官笔便在虚空中虚晃一圈，浓稠的墨色法则將那道逃逸的信號截断。
    法则將那道能量丝线牢牢困住。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