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姜灵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现在的她当真是没什么反抗之力了。
    神女要出手击败吞噬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果然世事往往事与愿违。
    不管怎样周密的计划，也未必能成功。
    何况她从一开始就是孤注一掷的赌局，几乎没什么后手可言。
    这也是无可奈何。
    这一战之前，她虽然已经在梦中回想起了部分记忆，但她终究还是姜灵儿。
    依靠和神女的共鸣感应才得以突破四次升华，在底蕴和手段上，如何能与上亿年前的仙道巔峰强者比擬？
    吸收了祭者“七”的姑射神女，气息再次上升。
    她鬆开了姜灵儿的手，任由姜灵儿后退数步，满是警惕的看著自己。
    神女並未动手，只是莞尔一笑。
    “你在害怕么？”
    “害怕我会继续融合……或者吞噬你？”
    姜灵儿脸色苍白，没有回答。
    神女缓缓抬起手，无数彩带將姜灵儿包围，却並不是束缚或者压制她，相反的，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和姜灵儿连结起来。
    在这力量的注入下，姜灵儿只感觉自己消耗的力量在迅速恢復，登时诧异的看向眼前的神女。
    两人四目相对，神女微笑开口。
    “如果是曾经的我，或许確实会这么做。”
    “毕竟，我还有著执念。”
    神女凝视著姜灵儿，眼神却仿佛飘忽出去，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上亿年前的一幕幕。
    “亿年之前，大劫摧毁一切，甚至毁灭了姑射圣地。”
    “但那却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和那个人並肩而行。”
    她的思绪回到了现在，看著姜灵儿，目光柔和。
    “你是我的来世，我是你的前生。”
    “我早在亿年之前，就已经死了。”
    “而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是我选择了进入轮迴，只为了保留记忆。”
    “只是，连我也没想到，成功轮迴的你丟失了记忆，而我的记忆却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延续了下来。”
    “看起来，我的计划失败了。”
    姜灵儿没有说话。
    而姑射神女的笑容，却更浓了几分。
    “我本来应该万分不甘。”
    “我寧死也要保留这份记忆，只是为了，在轮迴之后，再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还能回忆起他。”
    “但在刚刚……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看到了我的记忆，我……也看到了你的。”
    姜灵儿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刚刚光影中的某些画面，脸颊微微一烫。
    而神女眼中，则是感慨万千。
    “想不到，即便没有了记忆，即便没有认出他来。”
    “你和他……依旧以这种方式再度相识，结缘。”
    “看到这些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
    神女看著姜灵儿，认真道。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留与他的记忆。”
    “但你却证明了，即便彼此双方都没有当年的那段记忆，我们的缘分却没有断绝，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说话之间，连结姜灵儿和神女的那股力量洪流越来越大，两人的距离，也被越拉越近。
    当神女说到这一句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神女缓缓抬起手，轻抚著另一个自己的面庞。
    姜灵儿也下意识抬起手，触摸著自己前世的容顏。
    神女轻声道。
    “我原以为，那份记忆是最宝贵的东西，超越了性命。”
    “但现在，我发现，我和他，你和他的那一缕缘，哪怕没有记忆，也可以继续延续。”
    “这才是超越一切，超越轮迴的东西。”
    神女嘴角的弧度，美的惊心动魄。
    “还有比这更令人欢喜的事情么？”
    姜灵儿恍然。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神女微笑道。
    “这已经很足够了。”
    “所以，我也该走完这条，上亿年都没有走完的路了。”
    此时，神女的身躯，开始被光芒笼罩，逐渐淡化，隨著那股力量洪流一起，化作星星光点，不断融入姜灵儿的体內。
    “当年的轮迴是缺憾的，如今也该弥补了。”
    最后的时刻，两双眼睛依旧彼此凝视。
    “亿年的执念已了，过去的，就停留在过去吧。”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当说完这最后一句，神女的身躯也彻底消失，与姜灵儿合二为一。
    而姜灵儿的气息，也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不断升华，不断蜕变，最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的眼神也彻底变化了。
    神女最后的呢喃，停留在她脑海之中。
    “不过，回想起来，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再见到他的时候，帮我弥补一下吧。”
    这呢喃声隨风而去。
    笼罩两人的光芒也彻底消失。
    漫天星尘之中，也只剩下了一道身影。
    姜灵儿站在原地，璀璨星云之中，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但一切，似乎又顺理成章。
    毕竟，她就是曾经的神女。
    所以，她自然也能理解自己的感情，自己的想法。
    神女主动放弃了前世的自我，和姜灵儿合二为一。
    现在的姜灵儿，虽然还维持著曾经的自我意识，但也变化了很多。
    当年神女的完整记忆融入，她的自我之中，多出了神女的一部分，甚至还夹杂著一部分属於祭者“七”的记忆和本质。
    让现在的姜灵儿变得截然不同。
    她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放心……”
    “我会告诉他的。”
    “这也是我的遗憾。”
    “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话音落下，姜灵儿重新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星空。
    刚刚两人，都没有精力注意外界。
    现在才发现，星云之外的无尽星空，已经扭曲到一定程度，群星仿佛都化作了一片漩涡。
    自上亿年前的大劫之后，前所未有的恐怖大变，已经开始发生了。
    “要来了么？”
    姜灵儿目光冷静下来。
    吸收了部分祭者“七”记忆的她，很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
    祭者们要召唤的那个存在，和太初神魔同等的大恐怖。
    终於来了。
    星空，已然不復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