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没有立刻开口，她端详著唐梨。
    而唐梨，坦然又温和地迎上她的目光，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放鬆下来。
    见宋景棠沉默，她退了一步，得体地道：“我知道宋小姐时间宝贵，要是没空吃饭，一块喝杯咖啡吧？”
    宋景棠忽然笑了。
    “好。”她应下来。
    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但宋景棠很清楚，唐梨，不是蠢货。她和霍云深，指不定是谁拿捏谁。
    唐梨带著宋景棠来到了距离基地不远的咖啡馆。
    服务员立刻迎上来：“唐小姐，您定的包间在二楼。”
    宋景棠闻言挑眉，看向唐梨：“这么篤定，我会答应跟你喝咖啡？”
    唐梨倒是很坦然：“没有把握，但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宋景棠微眯了眯眼眸，看唐梨的目光带了一丝欣赏。
    二人在包间落座，各自点上咖啡，等服务员离开，包间內只剩下二人静謐对坐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照在唐梨的侧脸上，那轮廓、那神態，连宋景棠自己都恍惚了一下。
    唐梨的確跟她很像。
    不是皮相上的像，还有眉宇间那股劲儿。安静、专注、隱忍……但唐梨比她多点东西。
    是不甘——
    宋景棠饶有兴致地开口：“你大学，学什么专业？”
    唐梨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我跟霍云深的关係。”
    宋景棠端起水杯，浅浅抿了一口。
    “我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不过如果你会成为我孩子们的后妈，那我会提醒你，好好对待我的孩子，顺便跟你交流育儿经验。”
    唐梨闻言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
    不同於刚才面具一样温和到完美的假笑，这个笑容出自真心。
    “宋小姐，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不，你比我想的更有趣。”唐梨放鬆下来，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跟你一个专业，我是专业第一。而且出於兴趣，我自学了点中医和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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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眸灼灼，是有骄傲在的。
    “我们教授夸过我，说我也许有机会成为第二个宋景棠。”
    宋景棠：“不用成为第二个我，我更希望你做第一个唐梨。”
    唐梨微微一怔，她试图从宋景棠脸上找到讽刺，但没有。
    她满眼真诚和欣赏。
    唐梨握著手里的杯子，“谢谢。宋小姐，我今天来，其实还想看看，能让霍云深一直放不下的女人是什么样。”
    宋景棠淡定地接过话：“除此之外，你应该还想知道，我跟他有没有符合的可能吧？”
    “是。”唐梨知道眼前的女人聪明的可怕，在她面前绕弯子只会浪费时间，她直白地道，“如果你会给霍云深机会，那我一定出局。我斗不过你。”
    霍云伊那种蠢货，她可以隨便收拾，可宋景棠不一样。
    唐梨在她面前，没有那个自信。
    咖啡送上来，宋景棠用茶匙轻轻搅拌著，杯子里多了个小漩涡。
    她看著眼前的唐梨，“你喜欢霍云深？”
    但不等她回答，宋景棠先有了答案。
    “应该是喜欢的，他英俊高大多金，大部分时候，他都把自己的虚偽、自私、狠毒、懦弱……人前扮演绅士。”宋景棠挑了挑眉，嗤笑道，“的確能够吸引绝大部分女人。但我想你应该不在其中。”
    唐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宋景棠面前简直是透明的。
    “是。我的確挺喜欢他，建立在，我有利可图的前提下。他是我最好的跳板！”
    这是唐梨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毫无偽装地袒露野心。
    “我不甘心！我聪明，有能力，凭什么我要被出身困住？被原生家庭困住？！”
    唐梨说完，忽然觉得有点难堪。
    她咬住下唇，垂下眼，手指揪紧了衣角。
    “我就是不甘心……”她的声音很轻，可宋景棠还是听见了。
    宋景棠看著她隱忍发红的眼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
    “霍云深不是你最好的跳板。”宋景棠取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的能力才是。我可以当你的推荐人。如果你想加入国家最高等级研发团队，成为诺奖得住项目里的一员。”
    唐梨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景棠继续说：“我当然，不是让你来当花瓶。实习期三个月，达不到標准，他们会请你走人。”
    唐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紧紧抓著名片：“谢谢！我……我会很珍惜这次机会！”
    “唐梨，你不用当任何人的替身。任何捷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宋景棠站起身，拿著包，低头看著还愣在座位上的唐梨。她一字一字，低声道，“你靠自己的能力，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唐梨眼眶湿润，她攥著手里的名片，用力点头：“嗯！”
    宋景棠迈步往外。
    “宋小姐！”唐梨叫住她，“我以后，还能跟你见面吗？”
    宋景棠微微侧头，“看缘分吧。我接下来，要离开一段日子，也许……是很长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