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g消失在夜色下,远处的烟火又热闹起来。
夜幕的另一边,清冷寂寥的月色落在小山丘上,一抹佝僂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山顶,宽大的帽檐挡住了整张脸。
他看著黑色大g离开的方向。
身后,一名金髮碧眼的男人大步走过来,低声道:“该出发了,先生。”
男人转过身,手里的盲杖扫地,慢慢往前走,他很生疏,盲杖落在碎石上,整个人失去支撑,跟著摇摇晃晃狼狈地栽倒在地。
旁边的外国保鏢见状想去扶,伸手出去,又想起先前收到的叮嘱,克制地將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倒在地上的男人艰难地爬起来,他个子很高,即便后背佝僂著,也显得像一座清瘦的山。他伸出枯瘦的手,摸索著捡到帽子,戴在头上。再用盲杖,一点点扫著前面的路,慢慢摸到了车旁。
其实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硬是走了近十分钟。
而整个过程里,他身体似乎承受著极大的痛苦,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一缓,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一声不吭……
宋景棠醒来过来的时候,人在病床上。她转了转眼珠,看见自己输液的手,视线机械化地往前一挪,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著的季行风。
陪护的沙发还不到一米八,他长手长脚有些窝囊地缩在里面睡著。
宋景棠木然地移开视线,窗外,是一片阴沉的天,辨不清时间。宋景棠盯著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拔掉了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针头。
她脚还没落地,下一秒,一团阴影狂袭而来,男人滚烫的大手死死捏住她的肩膀。
“宋景棠!”季行风人还没睡醒,魂差点没了,“你特么要干什么?”
他一睁眼,脑子还没开机,就看见宋景棠直愣愣地盯著窗户,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不声不响地坐起来,拔了输液针头,那意思还不明显吗?
別说瞌睡了,季行风魂都要被嚇飞。
“宋景棠,你该哭哭该闹闹,都行。你想去开枪发泄一些,行!我带你去拋了裴度的坟都行……”说到最后,季行风声音都有点发抖,“你別给我不声不响地来这套!”
他头一回对个女人这么无力。
宋景棠看了眼他压在自己肩膀的手,“你是以为我要从窗户跳下去吗?”
季行风喷著粗气:“你照照镜子,你现在一脸视死如归的样。”
“我不会去死的。”宋景棠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她明明在看著他,可季行风莫名觉得,她眼里空得紧。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把我弄走,让我跟我亲生父亲相认,是为了让我多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宋景棠扯了扯苍白的唇,“他费尽心思,我怎么能辜负他?”
季行风迟疑地鬆开手,眼看宋景棠光著脚往窗边走去,他跟上去,是一伸手就能拽住她的距离。
然而,他看见宋景棠捡起不知道从哪儿飞来,落在窗台上扑腾著找不到出路的一只小飞蛾,她將窗户推开一条缝,把飞蛾送了出去。
“季行风。”宋景棠看著窗外花园里,一处还没融乾净的雪色,轻声问,“我昏睡了多久?”
“两天。”
“裴度下葬了?”
“是。”
“墓地在哪里?”
“火化,按照他的遗愿,由墨景舟把骨灰撒海里了。没有墓地。”季行风將裴度的后事,平静地告诉她。
他连个念想的地方都不留。
宋景棠定定地望著窗外,有些地方还掛著象徵新年喜庆的红。
“季行风。”宋景棠忽然转过头来看他,“你不回家吗?新年了。”
季行风没想到她会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几天他没日没夜地守著,在宋景棠眼里倒是成了没事干了。
季行风几乎气笑。
“我……”
话一出口,季行风自己噎了一下。
他以什么身份守著她呢?
就在他语塞的时候,接到了周队打来的一通电话,季行风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马接起:“周队。”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行风看一眼宋景棠,“她现在状態不太好,稍等一下。这边我负责。”
说完,季行风掛了电话,也给自己找好了工作的藉口。
“有工作上的任务,需要等你情绪稳定下来再推进。”
宋景棠听完,木然地点了点头。
显然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接著又是沉默。
季行风看著她单薄的身影,嘆出口气:“饿吗?有没有想吃的?”
宋景棠摇摇头说:“吃不下。”
季行风皱了皱眉,自顾自地往外走:“我去给你弄点好消化的食物。再吃不下,也给我塞点。”
他不太会哄女人,出了门才有些懊恼地捋了捋后脑勺,反省自己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门外就有护工守著,季行风一出来,她就进去接班了。
无论如何,眼下都不能让宋景棠一个人。
宋景棠站在窗边很久,护工忍不住走上去,“宋小姐,您要不坐著休息一下吧?”
宋景棠没有回应,护工也就不多嘴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护工去开门,看清门外清瘦苍老的男人,一时愣住。
“您找谁?”
叶笙动了动嘴唇,如同稚儿学语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吐露。
“我找……我的女儿……”
宋景棠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见身后走来的人。
她绷紧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转过身,对上男人那双浑浊苍老,溢满泪水的眼。
“棠棠……”叶笙颤颤地喊她,局促不安。
宋景棠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落在父亲陌生的面孔上。
叶笙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日子,他接受了大量的治疗,记起来很多事,也知道了很多事。
他满眼心疼,想抱抱女儿,伸手出去又侷促地停在半空。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女儿亲近,该如何安慰失去爱人的女儿。
“棠棠,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叶笙心疼地道,“別自己憋著。”
“爸,我哭不出来了……”宋景棠机械性地道。
她人还活著,魂好像被抽走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內,周围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叶笙心疼得要命。
“你知道爸爸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他凝视著宋景棠,在她脸上,分明看到了年轻的宋长乐,叶笙露出一抹缅怀的笑容,“我是想著你妈妈,才熬下来的。”
后来在那些折磨下,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依然记得深爱的人……
“爸爸知道你难受……可人活著,总能熬过去的。我只要看见你,看见我的宝贝女儿,我就能熬下去。”
他的宝贝女儿,是他最爱的人,留给他的遗物。
宋景棠凝视著父亲,忽然轻轻笑了,满心苍凉。
裴度,你好狠吶……
他什么都算到了,算到了自己的死期,算到了她的软肋是家人。
“宋小姐。”一道久违的熟悉嗓音响起。
宋景棠木然地抬头看去,就看见西装革履的大律师萧錚然出现在门口。
他眼底有分明的怜悯一瞬即逝。
萧錚然走过来,將带来的文件递到宋景棠面前。
他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宋小姐,根据裴先生的遗嘱,你会得到他个人名下的全部资產。裴先生还为您创办了一个顶尖的科研所,从设备到人才的招聘都已经完成。想研发什么项目,都由您决定。另外您两个孩子辰辰和欢欢,裴先生也留了一大笔基金和股份,等两个孩子成年就能得到。”
宋景棠闭了闭眼睛,泪终於落下来。
他要她活著,要她幸福,要她得到一切……哪怕他不能参与其中。
他是真的把她当公主,在现实里倾其所有给她打造一座城堡。
“裴度,你真是个浑蛋……”
第414章 什么都留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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