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影卫(8k)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一黄丹甚至没有碰到那四人,只是吹了一口气,四名家族顶尖高手就爆体而亡!
这是什么武功?!
王焕之脸色煞白,倒退两步,若非王守仁扶住,几乎跌坐在地。
“现在,回答我第三件事。”黄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那西域寒髓散你们是从谁手中获得的?还有多少?”
王守义忽然狂吼:“放箭!放箭!杀了他!”
楼船上,数十名弓弩手如梦初醒,张弓搭箭,箭雨倾泻而下。
几乎同时,码头上的护卫们也反应过来,刀剑出鞘,嘶吼著冲向黄丹。
五百人对一人。
黄丹终於动了手。
他双袖一振,周身三尺內的雨水忽然倒卷而起,化作千百道水箭,向四面八方激射!
那不是普通的水箭,每一道都灌注了精纯內力,锋利如钢针,迅疾如闪电。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护卫如割麦子般倒下,每人眉心或咽喉都多了一个血洞。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开始倒地抽搐。
而那门放出的箭雨,在射到黄丹身前三尺,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纷纷折断坠落。
黄丹迈步向前。
一步,又是三十余人倒下。
二步,楼船上的弓弩手如遭重击,吐血翻落。
三步,他便已经来到船前。
王焕之眼睁睁看著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在黄丹府上目睹韩世忠返老还童时的震撼。
那时他只当黄丹是身怀奇术的异人,虽有敬畏,却不觉恐惧。
现在他知道了。
这不是奇术,这是力量一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的力量。
“我说!我都说!”王焕之崩溃了,嘶声喊道,“寒髓散是魏国公给的!他手里应该还有,听说是从西域摩尼教手中获得!倭寇船队有三十艘,大约三千人,领头的是九州鬼丸眾”的大头目,名叫服部鬼丸!魏国公现在在西山岛的观潮別院”,他要等倭人攻破杭州,里应外合,重建大宋!”
他一口气说完,瘫坐在甲板上,老泪纵横:“黄掌门,王某————王某只是一时糊涂,受了魏国公蛊惑,您高抬贵手,放过王家,王某愿献出所有家產,只求留一条活路————”
黄丹静静听完,问道:“赵士程为何要这么做?他已是安乐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为何要冒灭族之险?”
王焕之惨笑:“为什么?因为他姓赵!因为他是太祖皇帝血脉!因为他亲眼看著赵构一脉死绝,看著大宋江山易主!
黄掌门,您或许不明白,但对赵家人来说,这江山本该是他们的,是岳飞、是你们这些武人,从他们手里抢走的!”
他越说越激动:“你以为只有赵士程这么想?江南的士族,心里都有一本帐!
是,你们推行新政,给我们返老还童,让我们多活几十年。
可那又如何?土地没了,特权没了,子孙的前程没了!我们百年积累的基业,被你们一张纸就夺走了!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黄丹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们寧愿勾结倭寇,引狼入室,让江南生灵涂炭,也要夺回那些被你们送出去的“基业”?”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王焕之惨然道,“只恨————只恨王某低估了你。”
黄丹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码头上剩余的三百余人。
这些人大多已嚇破了胆,握刀的手在颤抖,一步步后退。
但黄丹並不准备放过这些人,这一次,他要让世人知道,大申並不是软柿子,对於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是会下狠手的。
“死!”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字脱口,在除了三大家族最核心的子弟,其余所有人全部头颅炸裂,一时间红的白的涂满了船只,就连江面都变了顏色,大量鱼虾在水中翻涌沉浮。
现场还剩下的,只有剩下不到四十人。
黄丹倒不是准备放过这些人,而是准备等下將他们交给黑冰台,將他们这几大家族买藏起来的底蕴都挖掘出来,毕竟有些东西,想是这样的家族,都是单线保存的,万一弄死了,再想要找到可就难了。
黄丹抬手,正要有所动作,忽然眉头一皱,望向太湖深处。
雨幕中,有船来了。
不是一艘,而是一支船队一二十八艘冲船,呈锋矢阵破浪而来。
船头飘扬的,是玄底金龙的“申”字旗。
大申水师!
为首的战船上,一名將领按剑而立,正是水师副统制李宝。
“奉韩枢密令,胥口戒严!”李宝声如洪钟,远远地就向这边喊话“所有人等,放下兵器,违令者格杀勿论!”
水师战船迅速靠岸,数百名水军跳下船,將码头团团围住,但他们在看到现场的情况后都是一愣,有一些心理素质不太好的,跟是直接就吐了出来。
李宝大步走到黄丹面前,抱拳行礼:“黄掌门,末將来迟了。”
“不迟,正好。”黄丹还礼,“李將军,这里交给你了,王家他们勾结倭寇、意图叛乱,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处置。”
“末將领命!”李宝转身,厉声喝道,“拿下!”
水军一拥而上,將码头上所有人缴械捆绑。
王焕之父子面如死灰,被押上战船。
李宝这才低声道:“黄掌门,韩枢密有密信给您。”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
黄丹拆开,快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信是韩世忠亲笔,內容简洁:“广郡王:陛下已抵杭州,坐镇行在。
倭寇船队分两路,一路佯攻海寧,一路已潜入太湖,目標疑为西山岛。
陛下命你全权处置,可调江南一切兵马。
另,小心“影卫”。”
最后两个字,让黄丹眉头微挑。
影卫,脱胎於原本的赵宋皇城司,其专司暗杀、刺探、护卫。
本来这些人也没有多少实力,虽说不算弱,但也算不上强,否则当年靖康之耻时,那些皇城司的人,也不至於说连几个皇室成员都送不出去城。
但隨著大申对於內力修炼的公开与推行,这些原本身份就不低,还有不少积蓄的前皇城司人员口便藉助一部分他们当初私匿下来的皇室资源,在几年间快速將实力提升了上来。
这些人,便自称为影卫。
別看名字起的好听,但实际上吗,实力也就那样。
毕竟吸纳与转移內力的法门,可是都握在天元门手中,对於卖出自己的內力,並不会进行特別严格的审核,但对於那些想要將內力存在自己体內的,確是需要进行审查。
这里面难免会有疏漏,但要说因此让整个影卫组织都变成强者。
抱歉,这根本就不可能呢。
也是因此,那些人在之前闹了一两次乱子后,就轻易便被大申官方扑灭了。
现在看来,这些人投靠了魏国公。
“陛下何时到的杭州?”黄丹问。
“今日丑时,轻车简从,只带了两百亲卫。”李宝低声道,“韩枢密本要劝陛下迴鑾,但陛下说,江南是大申的粮仓,更是新政的试验田,绝不能乱。他要在杭州,亲眼看著这场风波平定。”
黄丹点点头,心中瞭然。
岳飞这是要亲自坐镇,既是稳定人心,也是向江南士族展示决心一大申皇帝亲临险地,也要处理这里的情况。
主动前往险地的这份胆魄,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擬的。
至於说岳飞本人的安危,黄丹反倒不怎么在意,他之前都为天元门弟子灌输了內里,又怎么可能忘了岳飞。
在黄丹看来,不让岳飞遇险的最好办法,就是儘可能提高他的实力,让那些原本的危险,变得不再危险。
“太湖里的倭寇船队,有多少?”黄丹问。
“斥候回报,大约五十艘,都是快船,载兵四百左右。”李宝面色凝重,“但他们船小灵活,熟悉水道,我们的战船在太湖里追不上,而且————他们手里有太湖航道秘图,是魏国公给的。”
黄丹望向烟波浩渺的太湖:“西山岛离此多远?”
“顺风两个时辰,但现在是逆风,至少要三个时辰。”
“够了。”黄丹转身,“李將军,借我一艘快船,二十名善水的士卒。”
“您要去西山岛?”李宝一惊,“不可!那里是龙潭虎穴,魏国公必有重兵把守,还有影卫高手,您虽武功盖世,但双拳难敌四手——”
“我不去,难道等倭寇与赵士程会合?”黄丹打断他,“他们在西山岛聚集,不是为了避祸,而是为了接应倭寇登陆,然后里应外合,直取杭州。”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更何况,赵士程手里还有西域寒毒,还有影卫,还有王家、李家、陈家未尽的势力,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李宝还要再劝,黄丹已抬手制止:“执行命令,另外,告诉韩枢密,让他放心,天亮之前,我会带著赵士程的人头回来。”
这话说得平淡,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宝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末將————遵命!船马上备好,士卒都配强弩火器,供黄掌门调遣。”
“不必火器。”黄丹摇头,“只要船快,人悍,刀利。”
他望向太湖深处,雨丝如织,水天茫茫。
西山岛,观潮別院。
该做个了断了。
就在黄丹登船驶入太湖的同时,杭州城,临时行宫。
这里原是赵构的德寿宫,自从他知道还都无望之后,便开始进行扩建,此时规模也是相当不凡。
岳飞入城后,將此地改为行宫,但一直空置,直到凌晨秘密抵达,才第一次启用。
正殿內,岳飞卸了甲冑,只著一身玄色常服,站在巨幅江南舆图前。
韩世忠、张宪、何铸等重臣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
“海寧卫战报。”张宪捧著一份急报,“倭寇船队三十大艘,辰时突袭海寧卫,守军措手不及,卫城已失陷一半,卫指挥使战死,残部退守內城,正在死守。”
岳飞眉头紧锁:“倭寇战力如何?”
“他们在海上凶悍异常。”张宪沉声道,“经过我们的探查,那三十大船,多半是王家等人提供的。
这些倭人自己还在大船后,携带了许多他们自己的小船,这些船船小灵活,加上优势趁雨夜突袭。
趁著海防士兵注意力都在大船上的时候,那些倭人乘小船偷袭,刀法狠辣,配合默契。
更麻烦的是,他们手里有火器,虽然威力比之我们军中使用的,要差了不止一筹,但確实是火药。”
“火器————”岳飞眼中寒光一闪,“大申的火药配方,怎么会落到倭寇手里?”
殿內一片死寂。
何铸颤声道:“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调兵平乱。
倭寇虽凶,但毕竟只有三千人,我军在江南有十万之眾,只要调度得当”
“何相公,”韩世忠忽然开口,“您觉得,这三千倭寇,真的只是为了劫掠而来吗?”
何铸一愣。
韩世忠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海寧卫:“海寧卫虽是要衝,但並非富庶之地。
倭寇若只为劫財,该去打明州、温州,那里商船云集,油水更厚。
他们偏偏选海寧,为什么?”
他手指移动,划过钱塘江,停在杭州:“因为海寧是杭州门户,破了海寧,溯江而上,一日可达杭州城下。
要知道,那倭国虽说距离我大申並不算远,可乘船也要行西十数日,真要有个什么事,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反观定海周围,对岸便是栗港、大小谢山,翁州等等这些大小岛屿。
要我说,那些倭人必然是实现將人藏在了那些岛屿上,他们此刻攻击定海,就是为了方便讲岛上的士兵运送出来!
而此刻,杭州城內空虚—三万禁军被杨再兴带去镇江,水师主力在长江口,城中守军不足一万。”
何铸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是————要打杭州?”
“不是要打,是要里应外合。”张宪接口,“王家、魏国公,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士族,就是內应,倭寇在外攻城,他们在內作乱,一旦杭州有失,江南必乱。
届时,北方的金国、西边的西夏,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殿內气氛降到冰点。
何铸脸色惨白,终於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一这不是简单的倭寇侵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旨在顛覆大申在江南统治的军事政变!
“陛下!”何铸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老臣糊涂!往日只知与士族周旋,却不知他们竟敢勾结外寇,行此叛国之事!老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岳飞扶起他:“何相公请起,此事罪在叛贼,不在你。但查举不严,確实是你实则,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稳住杭州,平定叛乱,其余之事此后再言。”
他转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一,命杨再兴率两万禁军火速回援杭州,务必在午时前抵达—
二,命长江口水师分兵一半,入钱塘江剿倭,另一半封锁太湖出口,绝不能让倭寇船队逃脱;
三,杭州城全城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凡有散布谣言、煽动民心者,立斩!”
“臣领旨!”张宪、韩世忠齐声道。
“还有,”岳飞顿了顿,“通告全城,朕就在行宫,与杭州共存亡,让百姓不必惊慌,该做什么做什么。大申的江山,不是几个跳樑小丑就能动摇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有一种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何铸擦去眼泪,颤声道:“陛下英明,老臣————老臣这就去安抚城中士族,绝不让宵小有机可乘。”
“有劳何相公了。”
何铸躬身退下,殿內只剩下岳飞、韩世忠、张宪三人。
“陛下,”韩世忠低声道,“黄掌门已去西山岛,单刀赴会,臣担心————”
“担心他寡不敌眾?”岳飞摇头,“思文,你与安平相识多年,可曾见他做过没把握的事?”
韩世忠一怔。
“安平的武功,早已超凡入圣。”岳飞望向殿外雨幕,“四年前泰山封禪,那漫天霞光、百兽虚影,你以为真是天兆?那是他一手导演的戏。但他既然能导那样一场戏,就说明他掌控局面的能力,已非常人所能想像。”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传朕密旨给安平:江南之事,全权委你。可先斩后奏,可调一切兵马。只有一个要求—赵士程,朕要活的。”
韩世忠一惊:“陛下,魏国公罪该万死,为何————”
“因为他姓赵。”岳飞放下笔,眼中闪过冷光,“朕受宋室禪让,得位虽正,但天下赵氏宗亲,心中不服者大有人在。
杀一个赵士程容易,但要让所有赵氏宗亲死心,就需要一场公审一让天下人都看看,勾结外寇、叛国作乱的下场。”
他拿起写好的密旨,盖上玉璽:“告诉安平,把赵士程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朕要在杭州城头,当著万千百姓的面,审判这位前朝魏国公。”
“臣明白了。”韩世忠双手接过密旨,“臣这就派人送去。”
“不。”岳飞摇头,“你亲自去,坐镇胥口,接应安平,记住,速度要快,你要是去的慢了,我怕你连那赵士程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韩世忠浑身一震,郑重抱拳:“臣,遵旨!”
他转身大步离去,甲冑鏗鏘。
殿內只剩下岳飞与张宪。
雨势渐小,天光渐亮。
“思文,”岳飞忽然问,“你说,安平此刻在做什么?”
张宪望向太湖方向,沉默片刻,缓缓道:“臣猜,黄掌门应当已经登岛了。”
张宪猜得没错。
太湖,西山岛外三里。
一艘快船破浪而行,船头,黄丹迎风而立。
雨已停,湖面泛起晨雾,白茫茫一片。
西山岛在雾中若隱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掌门,前面就是西山岛。”船老大是个精悍的太湖汉子,名叫陆老七,是陆长风的本家侄子,“这岛三面悬崖,只有南面一处码头能上岸。但码头有重兵把守,还有瞭望塔,咱们的船一靠近就会被发现。”
黄丹目力极佳,已透过晨雾看到岛上隱约的灯火,以及码头上晃动的人影。
“岛上有多少人?”
“说不准。”陆老七压低声音,“魏国公上岛时,带了三百亲卫,都是精锐。后来王家、李家、陈家也陆续派人上岛,加起来少说也有五百。再加上倭寇那五百人————岛上现在怕是有上千人马。”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黄掌门,不是小的怕死,但咱们这船上就二十个人,硬闯的话————
,”
“谁说我要带你们硬闯?”黄丹忽然问。
陆老七一愣。
黄丹转身,对船上二十名水军道:“你们在此等候,听到我在岛上呼喊你们,就驾船靠岸接应。若一个时辰后没有喊你们,就先行立刻返航,不必等我。”
水军队长是个黑脸汉子,名叫陈横,闻言急道:“黄掌门,这怎么行!韩枢密交代了,要我们誓死护卫您—
—”
“这是军令。”黄丹打断他。
陈横咬牙,最终抱拳:“末將————遵命!”
黄丹不再多言,走到船边,纵身一跃。
他没有落入水中,而是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晨雾中,那道青衫身影如仙人凌波,转眼间已去数十丈,没入茫茫雾靄。
船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是轻功?”一个年轻水兵喃喃道。
“是神仙吧————”另一个喃喃。
陆老七最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都別愣著!把船藏到芦苇盪里,弩上弦,刀出鞘,隨时准备接应!”
黄丹踏水而行,速度极快。
他周身的“炁”场扩散开来,感知著水下的暗流、礁石,以及————潜伏的暗桩。
果然,离岛还有一里时,他察觉到水底有数道气息。
是水鬼,潜藏在水下,身上绑著绳索,连著岸上的铜铃。
一旦有船经过触动绳索,铜铃就会响。
很精巧的布置,但对黄丹无效。
他脚尖在水面轻轻一点,身形拔高丈余,凌空踏步,直接从那些水鬼头顶掠过。
水鬼们只觉头顶好似有什么东西略过,但都不等他们查看,就眼前一黑再没有了知觉。
登岸处,不是码头,而是东面一处悬崖。
悬崖高逾十丈,怪石嶙峋,猿猴难攀。
但黄丹如壁虎游墙,几个起落便已到崖顶。
崖顶是一片松林,林中有岗哨。
两个护卫靠在树上打盹,他们守了一夜,此刻正是最困的时候。
忽然,其中一人觉得脖子一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同伴也捂著喉咙缓缓倒下。
黄丹从他们身边走过,指尖两滴血珠滑落,渗入泥土。
他继续向前。
观潮別院在西山岛最高处,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此时天色微明,別院內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显然正在忙碌。
黄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山。
后山是陡坡,坡下是別院的后园。
园墙高两丈,墙头插满铁蒺藜。
黄丹正要翻墙,忽然心生警兆,身形暴退三丈。
几乎同时,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噗噗噗”射出数十支劲弩箭失,箭头髮黑,显然淬了剧毒。
紧接著,三道黑影从树丛中掠出,呈品字形將他围住。
来人皆著灰衣,面罩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如死水。
影卫。
“黄丹?”中间一人开口,声音嘶哑,“魏国公等你多时了。”
黄丹扫视三人,微微摇头淡淡道:“这赵士程倒是小气,知道我来也不派几个实力强的人迎接,就拍你们三个小虾米。”
影卫原本共有三大统领:天影、地影、人影。
眼前这三人正是其中之二:天影、人影。
至於地影,则是在之前在密州起事的时候,被当地天元门执事所杀,此后这位置便一直空缺。
天影缓缓拔出腰间细剑,剑身漆黑,无光,“哼,大言不惭,魏国公说了,活捉黄丹者,赏金万两,封侯爵。”
人影也拔出双刀,刀身弯曲,是倭刀样式。
黄丹笑了:“赵士程听著倒是大方,可惜,他一个將死之人,拿什么封侯?也就是过过嘴癮而已”
“狂妄!”人影厉喝,双刀齐出,刀光如雪,卷向黄丹。
几乎同时,天影的细剑也动了,如毒蛇吐信,直刺黄丹后心。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快一诡,封死了黄丹所有退路。
但黄丹不退。
他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拢,在身前虚画了一个圆。
一个淡金色的圆。
刀光剑影撞在圆上,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天影、人影同时闷哼,倒飞出去,落地时跟蹌数步,嘴角溢血。
“这是什么武功?!”人影惊骇道。
黄丹不答,迈步向前。
天影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哨,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晨雾。
下一刻,別院內警钟大作,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影卫、护卫、私兵————黑压压的人群將后园围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三百人。
人群中,一个锦袍老者缓缓走出。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癯,鬚髮皆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前朝魏国公,如今的安乐公—赵士程。
“黄掌门,久仰了。”赵士程拱手,语气竟十分客气,“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黄丹打量著他,缓缓道:“魏国公倒是沉得住气,王家已灭,倭寇被围,你还有閒心在此等我?”
赵士程笑了:“王家?一群墙头草而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至於倭寇————服部鬼丸那蠢货,真以为我会把江南拱手让给他?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黄掌门,其实你我本不必为敌。
你助岳飞夺了江山,我赵氏失了天下,这是天意,我认。
但如今天下已定,你我为何不能合作?”
“合作?”黄丹挑眉。
“不错。”赵士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可知,我手里有什么?我手里有赵宋皇室百年积累的宝藏,更有海外十三国的海图,有西域三十六国的秘道。
你们当初搜索皇宫,消失不见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在我的手里”
他眼中泛起狂热:“黄掌门,你是聪明人,当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岳飞现在用你,是因为天下未平。
等金国灭了,西夏降了,江南稳了,你一个手握重兵、身怀奇术的郡王,他会容你吗?”
黄丹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赵士程以为他动心,继续道:“只要你今日点头,与我合作,这些宝藏你我平分。
江南,乃至整个天下,都可以是我们的!届时,你为帝,我为王,共掌江山,岂不快哉?”
他说得慷慨激昂,周围护卫却听得心惊胆战一这分明是要拉黄丹造反!
黄丹终於开口:“说完了?”
赵士程一怔。
“说完了,就带著你的春秋大梦,去跟赵构他们说吧。”
赵士程脸色骤变,后退一步,厉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死活不论!”
三百护卫一拥而上。
黄丹嘆了口气。
他本身並不是一个弒杀之人,也不觉得杀人有什么乐趣。
以前那是为了报仇,等报了仇之后,他已经是能不下杀手就儘可能不动手了。
但这一次不同,他对於这些吃里扒外,勾结外部势力之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有时候,杀戮是最简单的语言。
他双袖一振,周身金光大盛。
那不再是淡淡的金色,而是如烈日般耀眼的光芒,將整个后园照得如同白昼。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护卫,凡是被被金光照到,皆是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后面的护卫惊恐止步,有人甚至扔下兵器,转身就逃。
“不准退!退者斩!”赵士程嘶吼,让身边的亲卫拔剑连斩两名逃兵。
但无济於事。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三百人的队伍,顷刻间溃散大半。
天影、人影对视一眼,咬牙再上。
这一次,他们用上了拼命的招式。
天影的细剑化作千百道黑光,人影的双刀捲起漫天雨水。
看起来,招式十分华丽,反实际上连內力外放都做不到。
黄丹看到了现在,觉得那赵士程应该没有什么隱藏的后手了,准备动手解决这场闹剧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天,紧接著翻手下压!
“轰”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山岳崩塌,如四海倒悬。
第145章 影卫(8K)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
我有一面全知镜、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旅者魔女克蕾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