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文学
首页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34章 剑气(8K)

第134章 剑气(8K)

    第134章 剑气(8k)
    大兴府被破,整个燕山山脉以南,便基本再无成规模的抵抗。
    接下来只要持续派兵驻军,彻底將那些被打散的金国士兵诛灭便可。
    而这一动作,本身也並不困难,自从得知金军大败,国土被大申收復之后,当地的百姓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热情。
    凡是那些金军所过之处,不出半日便会被当地百姓通报给大申军队。
    这就导致那些金军,根本不敢靠近村庄、城镇,只能龟缩於野外山林之中。
    可问题是,大申这一仗从年初打到年尾,这里本身就是北地,气候冷的更加厉害。
    那些金军其实在野外也不是不能过冬,但那就需要生火取暖了。
    但只要野外出现大面积烟火,立刻就会被附近的百姓举报。
    对於这种找金军的行为,被金国迫害了多年的百姓,可是心底都压抑著仇恨,现在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也是因此,让许多普通的金国百姓,也遭受了无妄之灾,被百姓扣上金军的名头,也都一併被击杀或者抓捕。
    对於此,平时表现的秋毫无犯的岳飞,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下面的人不明著將事情报到他的耳朵里,他就当不知道。
    怎么说呢,汉人其实是一个十分记仇的民族,歷史上也有许多王朝的建立,其实都是源自於仇恨。
    比如说汉族,他们便是依託於对匈奴的仇恨。
    现在的大申其实也是类似,他的建立本质上便是对於契丹和女真的仇恨。
    哪怕是岳飞,这个一手收復了失地之人,要是敢於正面阻拦下方百姓释放这股仇恨开始时候,或许碍於岳飞的威望,大家会保持克制,但之后必然也会失控。
    也是因此,在听闻了黄丹建议后,岳飞才权当做不知道,任由下面的百姓进行报復。
    只是在期间大力扩编黑冰台的人数,对民间进行监管,防止事態进一步激化。
    岳飞的担忧,其实並不是完全多虑,底层百姓出於仇恨,有一些人甚至想要活吃了抓到的金人。
    面对这种行为,那些黑冰台及时出面,制止了那些人的行为,並明著杀死了被他们抓来的金人,用这种方式规范报仇的行为。
    毕竟五代十国结束的並不远,甚至在北宋初期的时候还有人吃人的行为。
    別看赵匡胤压制武將那么狠,但也一定程度上扼制住了五代十国时,人吃人的风气。
    但真要算起来,其实也就才停止了百年。
    岳飞可不想收復了故土后,百姓又开始吃人了。
    天气是越来越冷,一些地方已经开始降雪,让现在的金廷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冬季不宜出兵,大申的军队应当就此停下脚步了。
    现在的金廷,与当初的南宋何其相似,只不过一方期盼的是夏天,一方期盼的是冬天。
    那些女真人,从白身黑土之中走出,相对於汉人而言確实是更加適应寒冷,因此他们觉得大申必然回收兵,至少不会再继续攻打城池。
    可惜事与愿违,在火药的加持下,大申的军队依旧在攻城略地,硬生生將收復大兴府的两个月后,將大同府也攻陷了下来。
    隨著一阵阵剧烈的声响过后,大同府的城墙也坍塌下来。
    城內的金军见到这种情形,外加之前听到的各种传言,是彻底没有了战斗的信念,面对大申军队直接就投了降。
    有了大同府的例子在前,大申之后攻打其他城镇也是毫不费力,终於是在第二年开春之前,將汉长城以南的华北地区彻底收回。
    並且那些因为战爭而流离失所的百姓,在冬天因为不能耕作,也被大申组织起来去修缮长城了。
    直接以工代賑,解决了部分流民问题,至於在这期间所消耗的钱粮。
    嘿嘿,之前钱家和其身边一同起事的十几个家族,家底那是相当的丰厚,抄家后够大申用上几年的了。
    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临安城头的“吴越”残旗早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玄色为底、金线绣龙的“申”字大旗。
    城墙在战火中损毁的部分正在加紧修缮,石料、木材从水陆两路源源不断运来,工匠们的號子声与监工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
    但这番忙碌景象,与城內西湖边的寧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黄丹站在孤山“放鹤亭”中,手中把玩著一枚巴掌大的琉璃镜。
    镜子背面镀著银,光可鑑人,正面则清晰映出他如今的面容三十许岁,眉眼间已褪尽青涩,取而代之的是经年累月谋划杀伐沉淀下来的沉静。
    唯有偶尔目光流转时,方能窥见一丝属於穿越者的锐利与疏离。
    “掌门。”
    杜敬快步走入亭中,躬身行礼。
    这位最早跟隨黄丹的天元门弟子,如今已年近三十,蓄起了短须,气质沉稳干练,担任著天元门在江南的总管之职。
    “各州县的田亩清丈,第一期已完成。”
    杜敬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杭州、苏州、秀州、湖州、越州、明州六地,共计清出隱田一百二十七万亩。
    其中,属於钱、沈、王、李等大族的,约八十三万亩。”
    黄丹接过册子,並未翻开,只是淡淡问:“阻力如何?”
    “明面上的阻力不大。”
    杜敬实话实说:“各家家主都还关在牢里,子弟要么逃散,要么噤若寒蝉。
    但暗地里的手段不少—有贿赂清丈小吏篡改数据的,有鼓动佃农闹事阻挠丈量的,还有故意毁坏田界石碑的。
    我们的人这三个月,处置了十七起,抓了四十多人。”
    “杀了吗?”
    “按掌门之前的吩咐,首犯处斩,从犯杖责后发往天元山矿场劳役。”
    杜敬顿了顿:“不过————韩世忠將军那边,前日派人来问,说太后觉得杀人太多,恐伤天和,希望我们能缓一缓。”
    黄丹將琉璃镜收入袖中,望向亭外西湖。
    春水初生,湖面波光粼粼,几艘画舫悠然划过,丝竹声隱约可闻。
    仿佛这江南的繁华,从未被血与火打断过。
    “韩將军自己怎么说?”
    “韩將军说,他只是在中间传话。”杜敬低声道,“但他私下让亲兵带话给我,说太后身边有几个老臣天天哭诉,压力不小,韩將军的意思是————能不能稍微给些面子,抓几个典型严办,其余的先放一放?”
    黄丹沉默片刻。
    他知道韩世忠的难处。太后赵氏在经歷丧夫丧子丧孙、国破家亡后,精神已近崩溃,如今垂帘听政更多是象徵意义。
    真正在处理政务的,是以韩世忠为首的一批武將和勉强留下来的文臣,而这些文臣,多半与江南士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告诉韩將军,”黄丹缓缓开口,“清丈田亩、重定税赋,是大申既定的国策,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但具体执行上,可以有些弹性各家族中,凡主动配合清丈、如实申报的,其家族在牢中的主事者,可酌情减刑。
    冥顽不灵、继续阻挠的,罪加一等————
    如果那些老臣再继续饶舌,便將他们也一同杀了。
    不要怕没有人管理国家,之前我们不是有招收了一万多名弟子么,大不了就从他们之中抽选。”
    他转过身,看著杜敬:“另外,从下个月开始,在清丈完成的州县,试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
    杜敬一愣:“摊丁入亩?”
    “就是废除人头税,將所有税赋摊入田亩中徵收。”黄丹解释道,“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具体细则,我稍后会写出来给你。”
    杜敬迅速领会了这政策背后的深意,眼睛一亮:“此法若能推行,无地少地的百姓负担大减,而占地眾多的士族————”
    “税负会大幅增加。”黄丹接过话头,“但他们现在没有选择,要么接受新法,交出部分土地换取减税;要么死守著田產,等著被税赋压垮。
    至於那些被清出的隱田,一律收归官府,部分分给无地佃农,部分作为官田出租。”
    “那————原先佃农与地主之间的契约?”
    “全部作废。”黄丹语气平静,“官府会发放新的田契,確认土地归属,佃农若想继续耕种原地,需与官府重新签订租约,租额定为收成的三成,不得擅自增加。”
    杜敬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税制改革,更是一场彻底的土地革命。
    一旦推行,江南数百年来“士绅不纳粮、少纳粮”的特权將被连根拔起,无数依附於土地的政治关係、人身依附关係將隨之瓦解。
    “掌门,此事————是否要先稟报岳元师?”杜敬谨慎地问。
    “不必。”黄丹摇头,“元帅在北方面对的是金国残部和蠢蠢欲动的蒙古,无暇分心江南,他曾明確说过,江南政事,由我全权处置,只要不激起大规模民变,他不会过问。”
    “可是这动静————”
    “动静不会小。”黄丹走到亭边,望著湖对岸隱约可见的宫城轮廓,“所以我们需要帮手。你去办几件事。”
    “请掌门吩咐。”
    “第一,以天元门的名义,在杭州开设算学馆”和律法馆”,公开招募学徒,不分士庶,只考才能,学成后,择优充入各州县衙门为吏。”
    杜敬立刻明白:这是在为推行新法培养基层执行者。
    旧有的胥吏体系多被士族把持,必须另起炉灶。
    再加上宋朝民间相对富裕,百姓中识字的也不算少,否则黄丹此举根本无用“第二,让襄阳的庞荣將军,调三千老兵南下,分散派驻各州县,协助维护秩序、押运税粮。
    告诉庞荣,人选要精,必须是信得过的老兄弟。”
    “是。”
    “第三,”黄丹从袖中取出那面琉璃镜,递给杜敬,“把这面镜子,还有我写的《摊丁入亩细则》、《新田契式样》、《官田租赁章程》,一併快马送往天元山。
    让山上的工匠,照著这镜子,再製作一百面,要精美。
    另外,所有文书,印刷五千份。”
    杜敬接过镜子和吩咐,有些不解:“掌门,印这么多文书是————”
    “发。”黄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发给江南所有州县衙门,所有有品级的官员,所有登记在册的士绅,所有市集、码头、驛站、书院————我要让每一个人,在十天之內,都知道大申要在江南做什么。”
    “这————会不会太急了?”
    “就是要快。”黄丹目光深邃,“新政如用药,猛疴需猛药,若拖拖拉拉,等那些士族缓过气来,串联反抗,反而麻烦,现在他们刚遭重创,人心惶惶,正是推行变革的最佳时机,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杜敬不再多问,躬身领命:“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黄丹叫住他,“席寧那孩子,最近怎么样?”
    提到养子,杜敬脸上露出笑容:“那小子聪明得很,在算学馆里学得最快,先生都夸他有天赋,武功也没落下,早就已练出气感了。
    99
    “带他过来见我。”黄丹顿了顿,“另外,从下个月起,让他每日抽两个时辰,跟著你处理门中事务,十四五岁,该开始学著做事了。”
    “是。”
    杜敬退下后,黄丹独自在亭中又站了片刻。
    春风带著湖水的湿气和桃花的淡香拂面而来,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这座城池,这个时代,正在他的推动下,缓慢而坚定地转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缕淡金色的“真气”从掌心升起,如雾如纱,在空中缓缓流转。
    隨著他意念控制,“真气”时而凝聚成针,时而扩散成幕,时而化作细细的丝线,在指间穿梭缠绕。
    隨著他体內的“”越积蓄越多,与內力结合而成的“真气”也是充沛了起来。
    相比內力,“真气”更精纯、更灵动,也更加强大。
    过去这半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参悟此道,如今对此多有开发。
    但黄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內力推广计划”的核心,是如何让普通人也能安全、高效地修炼出內力,並以此为基础改善体质、延长寿命、提高生產力。
    想到这里,黄丹觉得自己差不多也给那些人看到一点甜头了,他喊府上之人,让对方为他准备大量食物和补药。
    隨后久违地打开了系统面板,在自己內力一栏上开始加点。
    黄丹可以明確地感知到,自己体內的能量被快速转化为內力,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吸收他吃下的那些食物和补药。
    十日后,杭州城轰动了。
    清晨,城门刚开,一队身著玄色劲装、腰佩长刀的天元门弟子便骑马而出,將一卷卷誊写清晰、印刷工整的告示张贴在城门旁的布告栏上。
    几乎同时,城內各主要街口、市集、码头、驛站,乃至西湖边的书院、寺庙,都出现了同样的场景。
    告示的內容很简单,却字字千钧:
    《大申江南新政令》
    一、即日起,江南诸路行“摊丁入亩”之法,废丁税,均田赋,计亩徵收,具体科则如下————
    二、即日起,江南诸路行“田契重核”之法,所有田產,无论官民,需於三个月內赴所在州县衙门重新登记,领取新契。隱匿不报者,田產充公,主事者论罪。
    三、即日起,江南诸路行“官田租赁”之法,凡无地少地之民,可向官府申请租种官田,租额为收成之三成,租期三年,期满可续————
    四、即日起,江南诸路设“算学馆”、“律法馆”,广招学徒,凡年十五至四十、身家清白者,无论士庶,皆可应试,择优录用,充任州县吏员————
    告示下方,盖著鲜红的大印:“大申江南安抚使总摄军政黄”。
    最先围上来的是识字的老百姓,他们挤在布告栏前,眯著眼睛费力地辨认著一个个墨字。
    当有人念出“废丁税”、“租额三成”时,人群中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三成?!真箇是三成?!”
    “官府说话算话不?莫不是骗人的?”
    “你看这大印,红彤彤的,做不得假!”
    “可————可俺东家那边,要交七成租子哩————”
    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匯成一股嗡嗡的声浪。
    有大胆的佃农伸手去摸告示上的字跡,仿佛要確认这不是幻觉;有精明的商贩已经开始盘算,租官田种桑养蚕的利润;更多的普通百姓则是在震惊之后,陷入深深的茫然世道,真的要变了?
    士绅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沈府,大门紧闭。
    曾经门庭若市的江南第一世家,如今冷清得可怕。
    家主沈明德被关在临安府大牢,长子沈文度在逃,次子沈文康勉强支撑著门面。
    此刻,沈文康拿著下人抄回来的告示,双手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摊丁入亩————田契重核————”他喃喃念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这是要绝我沈家的根啊!”
    管家在一旁垂手侍立,小心翼翼道:“二爷,外头已经乱了,好些佃户今早都没来上工,说是要去衙门问问官田的事儿,庄头们压不住,派人回来求主意。”
    “主意?我哪来的主意!”
    沈文康將告示狠狠摔在地上:“黄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一百多万亩隱田————若真按新法徵税,沈家一年要交多少税赋?五十万贯?七十万贯?就是把家底掏空也交不起!”
    “那————那能不能去找韩將军,或者太后说说情?沈家毕竟————”
    “没用的。”沈文康颓然坐下,“韩世忠现在自身难保,太后?哼,一个妇人,能顶什么用?黄丹他连皇帝都敢杀,会在乎一个太后的面子?”
    他盯著地上的告示,眼中渐渐浮起血丝:“去,把各房主事的都叫来,还有,派人去王家、李家、陈家————告诉他们,黄丹这是要断所有人的活路,若再不联手,江南士族,从此就要除名了!”
    类似的场景,在杭州、苏州、湖州等地的深宅大院里同时上演。
    恐慌、愤怒、绝望的情绪在士绅阶层中迅速蔓延,有人开始暗中变卖家產,准备南逃;有人密谋串联,想要最后一搏;更多的人则在观望,等待第一个站出来反抗的人。
    他们没等太久。
    新政告示贴出后的第三天,杭州城西的富阳县出事了。
    富阳大户周氏,拥有良田千顷,是本地数一数二的豪强。
    周家家主周永年性情暴烈,在看了告示后勃然大怒,当即召集族中子弟、庄客家丁数百人,將前来清丈田亩的县衙小吏和天元门弟子团团围住。
    “回去告诉黄丹!”周永年站在高台上,鬚髮戟张,“富阳周家的地,是祖宗传下来的,官府说重核就重核?说增税就增税?做梦!今天谁敢动周家一亩田,老子就让他横著出去!”
    被围在中间的,是富阳县新任县丞陆明—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原本是襄阳军中的文书,因识字懂算而被选派南下。
    他身边只有十余名天元门弟子和三十多个县衙差役,面对周家数百手持棍棒农具的壮丁,形势岌发可危。
    “周员外,新政是大申国策,非富阳一县之事。”陆明强作镇定,扬声喊道,“抗拒新政、围攻官差,可是重罪!你莫要自误!”
    “重罪?哈哈哈!”周永年大笑,“老子在富阳活了五十年,县令换了七八个,哪个敢定老子的罪?你一个毛头小子,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给我打!打死了,老子负责!”
    周家子弟发一声喊,挥舞著棍棒冲了上来。
    陆明脸色一变,正要下令抵抗,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周员外好大的威风。”
    人群分开,一队玄衣骑士缓缓而来,为首者三十余岁,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骑在马上,腰间悬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正是天元门江南总管杜敬。
    周永年瞳孔一缩。他认得杜敬这几个月在江南各州县推行清丈,处置了数十起阻挠事件,手段强硬,从不容情。
    “杜总管————”周永年语气软了三分,但仍强撑著,“这是周某与县衙的私事,总管何必插手?”
    “围攻官差,阻碍国政,可不是私事。”
    杜敬勒住马,目光扫过周家眾人:“周员外,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散去眾人,隨陆县丞回衙门办理田契重核,今日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若我不从呢?”
    “那便是抗命谋反。”杜敬语气转冷,“按大申军律,谋反者,诛。”
    “诛”字一出,场中温度骤降。
    周永年脸色变幻,他身后几个子侄却按捺不住,高声叫骂:“嚇唬谁呢!富阳是周家的地盘!”
    “就凭你们几十个人,也敢说诛?”
    “爹,別跟他们废话,全抓了再说!”
    周永年一咬牙,恶向胆边生。
    他料定杜敬不敢真的大开杀戒一毕竟周家在富阳根深蒂固,若真闹出人命,整个江南的士族都会反弹。
    “杜总管,请回吧。”周永年拱拱手,语气却强硬起来,“富阳的事,富阳人自己处理。至於新政————周某还要考虑考虑。”
    杜敬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永年心里莫名一寒。
    “既如此,”杜敬缓缓拔剑,“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剑身出鞘,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这並不什么金属色泽,因为他手中的乃是一柄木剑,可此刻却是有著淡淡的萤光。
    周永年还没反应过来,杜敬已从马背上跃起。
    人如飞鹰,剑如流星。
    亮白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落在周永年身前丈许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地面上的青石板裂开一道深达尺许、长逾三丈的剑痕。
    剑气余波未散,周永年头上的方巾无声碎裂,花白的头髮被削下一缕,飘飘扬扬落下。
    全场死寂。
    周家数百子弟,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剑痕。
    有几个站得近的,能感觉到剑气掠过头顶时的森然寒意,腿肚子开始发软。
    陆明和天元门弟子也惊呆了。
    他们知道杜敬武功高强,却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隔空一剑,裂石如腐,这已近乎传说中的剑仙手段!
    杜敬收剑入鞘,落回马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他看著面如土色的周永年,“周员外考虑好了吗?”
    周永年嘴唇哆嗦著,半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小————小人知·————愿·————愿遵新政————”
    他身后的周家子弟,哗啦啦跪倒一片。
    杜敬不再看他,转向陆明:“陆县丞,带周员外回衙门办手续,周家田產,一律按实重核,若有隱匿,严惩不贷。”
    “是————是!”陆明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另外,”杜敬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周家人,“周永年聚眾抗法,本应严惩。念其初犯,且未造成伤亡,杖责三十,监禁三月,以做效尤,周家需缴纳罚金五千贯,充作县学修缮之用。”
    周永年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磕头如捣蒜:“谢总管开恩————谢总管开恩————”
    杜敬调转马头,离去前丟下一句话:“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稟报黄安抚使,也请诸位转告江南各位乡绅—新政必行,国法如山。”
    马蹄声远去,只留下跪了一地的人和那道深深的剑痕。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富阳周家服软认罪的消息就传遍了杭州城。
    杜敬那隔空一剑的细节,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那是剑气,有人说那是仙法,有人说黄丹手下隨便一个总管都有如此神通,那黄丹本人岂不是————
    恐慌在士绅阶层中迅速转化为恐惧。
    第二天,杭州府衙外排起了长队,各家各户的主事人捧著田契帐册,战战兢兢等待登记。原先推諉拖延的,现在爭先恐后;原先想暗中串联的,现在忙著撇清关係。
    新政的推行,一夜之间势如破竹。
    三日后,孤山放鹤亭。
    黄丹听著杜敬的匯报,微微頷首:“那一剑,分寸把握得不错,既立了威,又没闹出人命,给了他们台阶下。”
    “弟子只是按掌门平日教导行事。”杜敬恭敬道,“再说了,要不是掌门您一口气为我灌注了三十年的內力,我也用不出那剑气啊。”
    黄丹面上笑意不减:“哈哈哈哈,那也是你自己爭气,虽说当初有独孤前辈亲身教导,但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这么快就將剑法修炼到这种程度,否则就算我给你內力,也用不出剑气来啊。
    好了,说回正事,那周家之事后,江南其他家族反应如何?”
    “都嚇坏了。”杜敬如实道,“这几天,各州县上报的田亩数据暴增,隱田清出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王家、李家、陈家都派人来递话,说愿意全力配合新政,只求————只求留条活路。”
    “活路自然会留。”黄丹淡淡道,“新政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改制。你告诉他们:
    凡配合新政、如实申报的,过往隱匿田產之罪,可以既往不咎,家族在牢中的主事者,视配合程度,可减刑或释放。”
    “那————钱家、沈家呢?”
    “钱瑗已死,钱端礼在押,钱家主要人物都在牢里,產业已查抄大半,不足为虑。”黄丹沉吟,“沈家————沈明德年老体弱,关在牢里也撑不了多久,放他出去,让他亲眼看看沈家是如何衰落的,比杀了他更痛苦。”
    杜敬会意:“弟子明白了,只不过我觉得他们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毕竟那可是上百万亩的田地啊。”
    黄丹走到亭边,望向西湖对岸正在兴建的工地—那里將建造江南第一座大申“官立书院”,不教四书五经,只授算学、律法、农工、医药等实用之学。
    “这是自然,別说他们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做到轻易捨弃这么大的財富。
    將心比心之下,他们很有可能还会有什么后手。
    不过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什么恶人,让他们付出代价了,那自然也要收到一些好处。
    接下来,我准备以韩世忠为例,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是返老还童!”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洪荒:蹭出一个混元道果恶役千金屡败屡战从阳神弥陀经开始显化诸天我有一面全知镜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旅者魔女克蕾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