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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活成南宋老不死 第132章 血染临安(8K)

第132章 血染临安(8K)

    第132章 血染临安(8k)
    钱端义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神態,那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咽了口唾沫,躬身道:“孩儿这就去传令。”
    “等等。”钱瑗叫住他,“你亲自带一队人,去城南赵氏太庙,那里有赵构的灵位,还有歷代宗室名册,烧了它,我要赵家从此绝祀!”
    “是!”
    钱端义匆匆离去,钱瑗独自站在密室中,望著墙上悬掛的吴越国疆域图,喃喃自语:“钱鏐先祖,不肖子孙钱瑗,今日便要夺回我钱氏江山————”
    他忽然想起黄丹那日在太湖边说的话,那些话语如魔咒般在脑海中迴响:“赵氏已衰,何不取而代之?江南富庶,本是你钱家故土————杀尽赵家子,你便是江南之主————”
    “对,杀尽赵家子————”钱瑗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亥时初刻,临安城东南角突然燃起三处大火。
    火势冲天,浓烟滚滚。
    守军慌乱救火,街头一片混乱。
    这也是约定的信號。
    几乎同时,四门方向同时传来喊杀声。
    太湖帮眾与钱家死士突然发难,守门士兵猝不及防,东门、南门迅速失守。
    皇宫方向,赵密亲率三百禁军,以“宫中有刺客”为名,强行接管各宫门守卫。
    忠於太后的將领想要阻拦,却被赵密当场格杀。
    “赵密!你要造反吗?!”太后寢宫外,侍卫统领张俊持刀怒喝。
    赵密冷笑:“张统领,识时务者为俊杰,钱公已控制全城,太后若肯下詔禪位,或可保全性命。”
    “逆贼!”张俊挥刀扑上,与赵密战在一处。
    两人都是禁军高手,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但赵密早有准备,十余亲卫一拥而上,张俊虽勇,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身中数刀,倒地不起。
    “杀进去!”赵密一脚踹开宫门。
    夜幕彻底笼罩临安城时,杀戮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钱端义率领的三百死士,身著黑衣,手持利刃,分三路扑向赵氏宗亲聚居的坊区。
    这些人大多是钱家暗中豢养多年的亡命之徒,其中更有五名圣火教留下的西域高手,个个眼神阴鷙,行动间悄无声息。
    “记住,赵氏男丁,无论老幼,一个不留!”钱端义的声音在夜风中冰冷如刀,“女眷中年轻貌美者暂留,其余————杀!”
    “遵命!”
    第一处目標,是赵伯圭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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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曾被沈该推为傀儡的太祖一脉宗室,此刻正在书房中研读史书。
    自沈该事败后,他便深居简出,生怕被牵连。
    窗外火光冲天时,他还以为是寻常火灾,正欲唤人询问,书房门已被踹开。
    五名黑衣人鱼贯而入。
    “你们是何人?竟敢————”赵伯圭话未说完,一柄弯刀已贯穿他的胸膛。
    出手的是圣火教高手哈立德,他缓缓抽刀,看著赵伯圭瞪大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笑意:“第一个。”
    府中顿时大乱,护卫拼死抵抗,但钱家死士训练有素,更有圣火教高手坐镇,不过一刻钟,整座府邸便陷入死寂。
    鲜血染红了迴廊、庭院、厅堂,尸体横七竖八,男女老幼无一倖免。
    “搜查!確认没有活口!”钱端义站在血泊中,面不改色。
    一名死士匆匆来报:“公子,发现赵伯圭之子赵师夔,藏在暗格中,年方九岁。”
    “带过来。”
    一个瘦小的男孩被拖到钱端义面前,嚇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
    钱端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话音未落,手中短刃已刺入孩子心口。
    男孩软软倒下,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继续,下一处。”
    与此同时,皇宫內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赵密虽然控制了宫门,但太后寢宫周围仍有数十名忠心耿耿的侍卫殊死抵抗。
    这些人都是张俊亲自挑选的老兵,个个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筑成防线。
    “放箭!”赵密下令。
    箭如雨下,侍卫们纷纷中箭,却无人后退。
    一名被射穿大腿的侍卫拖著残腿,仍挥刀砍倒两名叛军,才力竭倒地。
    “太后,快走!”宫女扶著赵氏,试图从后殿密道逃离。
    但密道入口已被叛军发现,五名圣火教死士守在那里,为首的红衣女子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眼神如毒蛇:“太后娘娘,请留步。”
    赵氏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你们可知谋逆弒君是何等大罪?”
    “弒君?”红衣女子轻笑,“赵构不是早就死了么?至於你————,你什么时候算是君了?放心,你很快也会去陪他的。”
    她一步步逼近,手中弯刀闪著寒光。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鬼魅般从樑上落下,剑光一闪,红衣女子咽喉已多了一个血洞。
    “谁?!”其余四名圣火教死士大惊。
    来者正是黄丹。
    他一剑得手,毫不停留,剑招如狂风暴雨,四个圣火教死士虽也是高手,但在黄丹面前却如孩童般无力,不过三招,全部毙命。
    “黄————黄掌门?”赵氏又惊又喜。
    “太后受惊了。”黄丹收剑,快速道,“叛军已控制大半宫城,此地不宜久留,请隨我来。”
    “可是这些侍卫————”
    “顾不上了。”黄丹神色冷峻,“钱瑗的目標是杀尽赵氏,您若留下必死无疑。”
    他不由分说,一手扶住太后,身形如电,从后窗掠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殿宇间。
    赵密率眾杀入寢宫时,只看到一地尸体和空荡荡的床榻。
    “搜!太后跑不远!”
    城西,赵氏太庙。
    这里是供奉赵宋歷代皇帝灵位的地方,平日有专人看守,今夜却异常寂静。
    钱端义亲自率一百死士赶到时,太庙大门紧闭。
    “撞开!”
    数名壮汉抬著粗木,狠狠撞击大门。
    门內传来惊慌的呼喊:“什么人?此乃皇家太庙,擅闯者死!”
    “死?”钱端义冷笑,“今夜死的只会是赵家人。”
    大门轰然倒塌。
    太庙內,十几名守庙官员和侍卫持械而立,为首的是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是太庙令赵汝愚。
    “钱端义,你钱家世受皇恩,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赵汝愚怒喝。
    “皇恩?”钱端义嗤笑,“赵家窃据江南,我钱家才是吴越正统!今夜,便要让赵氏绝祀!”
    他一挥手,死士蜂拥而入。
    赵汝愚年迈体弱,却毫无惧色,手持先帝御赐宝剑,与侍卫们並肩而战。
    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溅在歷代皇帝的灵位上。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无能————”赵汝愚身中数刀,踉蹌后退,撞翻了太祖赵匡胤的牌位。
    钱端义上前,一脚踩在牌位上:“赵匡胤?不过是个篡位小人,今夜之后,江南再无赵宋!”
    他举刀欲斩赵汝愚,忽听破空声袭来,急忙侧身闪避。
    一枚铜钱擦著他脸颊飞过,深深嵌入柱中。
    “什么人?!”
    庙外,杜敬率三十名天元门弟子赶到。
    他们在城中发现钱家死士的动向,一路追踪至此。
    “天元门杜敬,奉命护卫太庙。”杜敬长剑出鞘,眼中寒光闪烁,“钱端义,放下屠刀,或可留你全尸。
    “9
    钱端义脸色一变。
    天元门的名声他自然知道,这些江湖高手不是普通士兵可比。
    但他今夜已杀红了眼,更想起父亲“必须让旧臣见血”的叮嘱,一咬牙:“杀!一个不留!”
    两方人马在太庙前展开激战。
    天元门弟子个个武功高强,但钱家死士人数占优,且悍不畏死。
    更麻烦的是,钱端义身边还有两名圣火教高手—正是火尊者留下的最后底牌。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使一双铁爪,矮的用一对短刺,招式诡异狠辣,与中原武功大相逕庭。
    杜敬被两人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杜师兄,我们来助你!”三名天元门弟子衝过来,结成三才剑阵,这才勉强挡住圣火教高手。
    庙內,赵汝愚已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几名侍卫拼死护住最后几位赵氏宗亲都是些旁支远亲,今夜恰好来太庙祭祖,却遭此横祸。
    “烧了太庙!”钱端义见久攻不下,下令放火。
    火把扔向殿堂,木质结构的建筑迅速燃起。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救人!”杜敬大急,剑招更疾,终於一剑刺穿高个圣火教高手胸膛。
    矮个子见状,虚晃一招,转身欲逃,被三名弟子围住,乱剑砍死。
    但火势已大,樑柱开始倒塌。
    杜敬率眾冲入火海,想要抢救还活著的人,但钱端义下手狠辣,大火猛烈无有一人倖免。
    至於钱端义本人,则是趁乱带剩余死士悄然撤离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標:皇宫。
    城南,墨韵斋。
    黄丹將太后安置在密室中,文掌柜已准备好药物和食物。
    “太后暂且在此躲避,待局势稳定,再做打算。”黄丹道。
    赵氏惊魂未定,拉著黄丹衣袖:“黄掌门,外面————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黄丹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钱瑗叛乱,已控制四门,正在屠杀赵氏宗亲,禁军副统领赵密是內应,皇宫大半已落入叛军之手。”
    赵氏浑身颤抖:“他————他真要杀尽我赵家人?”
    “恐怕是。”黄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钱瑗此举,是要彻底断绝赵氏在江南的根基,为復辟吴越铺路。”
    “黄掌门,求你救救赵家————”赵氏泣不成声。
    “我已经派出天元门弟子,但那钱家准备充分,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黄丹沉声道,“现在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全太后你的性命,若是落在钱瑗手中,那才是必死无疑。”
    正说著,杜敬浑身浴血冲了进来:“掌门!太庙被焚,赵汝愚大人殉国,钱端义正率部向皇宫方向移动!”
    黄丹眼神一凝:“韩世忠將军到何处了?”
    “刚接飞鸽传书,韩將军亲率五千轻骑,已至临安城外三十里,但城门被叛军控制,一时难以进城。”
    “传讯韩將军,不必强攻城门。”黄丹迅速决断,“让他分兵两路,一路佯攻东门吸引注意,另一路绕到北面,从水门潜入,天元门弟子会在城內接应。”
    “是!”
    “另外,”黄丹看向杜敬,“你再带二十名弟子,立刻赶往各赵氏府邸,能救多少是多少,记住,以保全性命为要,不必恋战。”
    杜敬领命而去。
    黄丹转身对文掌柜道:“你在此保护太后,我去皇宫。”
    “掌门,皇宫现在必是龙潭虎穴————”
    “正是龙潭虎穴,才要去。”黄丹淡淡道,“钱瑗若要彻底掌控临安,必会去皇宫“正位”,此等乱臣贼子,我必要斩下他的头颅。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子时三刻,临安城已成人间地狱。
    钱家死士和太湖帮眾在城中肆意烧杀,不仅针对赵氏宗亲,连平日与钱家有过节的官员、富商也遭了殃。
    火光四起,哭喊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皇宫前,钱瑗在眾人簇拥下缓缓走来,身后跟著钱端义、赵密,以及数十名心腹。。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皇袍,却不是黄色而是絳红色。
    头戴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
    絳纱袍,以织成云龙红金条纱为之。
    絳纱裙,白罗方心曲领,白袜黑舄,这些东西,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准备出来的,由此可见他们钱家一直都有这份心思。
    实际上这也正常,要知道他们钱家的吴越国,当年的领地便是两浙十三州。
    加上他们家先祖算是主动尊赵匡胤为中原王朝为正朔,並且接受其册封,因此除了兵权不再外,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削弱。
    再看看现在的南宋,虽说大申名义上重新归附,可明眼人都知道什么情况。
    现在的南宋,基本上並不比当年吴越国占据的地方大多少。
    如此一来,那钱瑗早就生出了想法,准备效仿先祖,重新恢復吴越国,之后第一时间向大申称臣,说不定还能如先祖一般获得封赏。
    却是不想,他的筹划被黄丹所利用。
    “父亲,四门已完全控制,赵氏宗亲十七处府邸已清理完毕,共斩杀男丁二百四十三人,女眷————”钱端义顿了顿,“按您的吩咐,年轻貌美者已单独关押。”
    钱瑗面无表情:“赵构那几个远支侄子呢?”
    “赵伯圭、赵伯璧、赵伯璦、赵伯环、赵伯璋、赵伯琥、赵伯玦、赵伯、赵伯琫、
    赵伯等人已经全部击杀。
    他们孙一辈的除了赵师泽、赵师皋、赵师高三人还未找到,剩下均已伏诛。”
    “好。”钱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赵氏血脉,今夜断绝。”
    他抬头望向皇宫正门,那里已被叛军控制,守军尸体堆积如山。
    “赵密。”
    “末將在。”
    “你护驾有功,待朕登基,封你为枢密使,统领天下兵马。”
    赵密大喜,跪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钱瑗满意点头,迈步向皇宫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此时的临安城,在血色与火光中迎来了黎明。
    钱瑗踏过宫门前的尸山血海,缓缓走向垂拱殿。他的絳红龙袍在晨光中泛著诡异的光泽,仿佛浸透了昨夜的血。
    身后,钱端义、赵密及数十名心腹紧隨,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迴响,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整齐。
    “父亲,不,陛下。”钱端义快步上前低声道,“垂拱殿已清理完毕,但太后下落不明,还有赵鼎、何铸等大臣的府邸也已控制,只是————”
    “只是什么?”钱瑗脚步不停,声音冰冷。
    “赵鼎寧死不降,已自刎於府中,何铸被擒,但咬舌未死,现被关押。”
    钱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识时务。传令,將何铸押至午门,待朕登基后,当眾凌迟,以做效尤。”
    “是。”
    垂拱殿內,龙椅空空。
    钱瑗站在这把象徵著天下最高权力的椅子前,凝视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椅背上的金龙雕纹,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一百六十六年了。”他喃喃自语,“自先祖钱俶纳土归宋,我钱家俯首称臣已一百六十六年,今日,终於物归原主啊。”
    他缓缓转身,在龙椅上坐下。
    殿內眾人齐刷刷跪倒:“吾皇万岁!”
    山呼声在殿中迴荡,钱瑗闭上眼,享受著这一刻。
    权力的滋味,果然令人沉醉。
    “平身。”
    眾人起身,钱端义上前奏道:“陛下,登基大典何时举行?国號、年號、百官册封等诸多事宜需儘快定夺。”
    钱瑗沉吟片刻:“国號仍为吴越”,年號————便用天復”,取光復旧业之意。
    至於大典之类,暂且不急,先让我们將整个临安,不对,从即日起这里恢復杭州之称,先等我们稳定下杭州再举行,不过也让礼部先准备著。”
    “遵旨。”
    “赵密。”
    “臣在。”
    “朕封你为枢密使、忠武王,总领全国兵马,即日起整顿禁军,肃清余孽。”
    赵密大喜过望:“谢陛下隆恩!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钱瑗点点头,又看向殿中其他人:“钱端义封为太子、监国;沈家族长沈明德为左相;王家族长王焕之为右相;李家族长李崇文为户部尚书————”
    一连串封赏下达,殿中眾人个个喜形於色。
    江南士族压抑多年,今日终於扬眉吐气。
    但钱瑗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
    龙椅虽然坐上,但江山尚未稳固。
    韩世忠的大军就在城外,岳飞在北方的威胁更是如芒在背,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黄丹————
    “报——”
    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衝进殿中:“陛下,城东发现韩世忠军先锋,约三千骑兵,正在攻打东门!”
    钱瑗神色不变:“赵密,你去处理。”
    “是!”赵密领命而去。
    钱端义担忧道:“父亲,韩世忠有五万大军,若全力攻城,恐难抵挡。”
    “他不敢。”钱瑗冷笑,“临安城內还有数十万百姓,韩世忠若强攻,必伤及无辜。
    况且,朕已派人联络金国,只要我们能守住十日,金国大军便会南下牵制岳飞,届时韩世忠必退。”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著远方升起的朝阳:“传令各门守军,死守不出,同时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朕已登基,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
    朕要看看,是韩世忠的刀枪硬,还是百姓的心硬。”
    同一时间,临安城外三十里,韩世忠大营。
    中军帐內,韩世忠面色凝重地看著沙盘,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眼中却满是忧虑。
    “大帅,东门佯攻已持续两个时辰,守军抵抗顽强,看来钱瑗是铁了心要守城。”副將解元稟报。
    韩世忠点头:“意料之中,那钱瑗老谋深算,既敢造反,必有准备,北门水门那边呢?”
    “黄掌门派来的天元门弟子已接应我们五百人潜入城內,正在集结。但城內叛军数量眾多,且控制了各处要害,想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难度很大。”
    “黄丹现在何处?”
    “昨夜入宫救出太后后便失去踪跡,天元门弟子说他有要事处理,让我们按计划行事。”
    韩世忠忍不住皱眉,黄丹行事神秘,往往出其不意,但此时临安局势危急,每耽误一刻,百姓便多一分危险。
    “报——”亲兵冲入帐內,“大帅,刚收到岳元帅八百里加急!”
    韩世忠接过信筒,抽出密信,快速瀏览后,脸色大变。
    “大帅,怎么了?”解元关切地问。
    韩世忠將信递给解元,沉声道:“金国撕毁和约,完顏亮重新集结起十五万大军,正在再次准备南下。
    前锋已经从驶出山海关,岳元帅让我们儘快平定江南,他需要江南的粮草和兵力支援。”
    解元看完信,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徵调十五万?!金国这是倾巢而出啊!”
    “完顏宗干现在失势,眼看著就要被定罪,那完顏亮为了一家老小,必然急於立功,必是想要一举击溃岳元帅,扭转战局。”
    韩世忠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前线城池划过:“岳元帅虽有二十万大军,但战线过长,粮草补给困难。
    虽说元帅他们用漕船走海路,一定程度上弥补了部分,但毕竟还有齐鲁之地握在金军手中,现在正横亘在那里,若江南不能儘快平定,北伐之时恐將反覆。”
    “那我们————”
    “强攻!”韩世忠眼中闪过决绝,“不能再等了,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四门齐攻!
    告诉將士们,此战关乎北伐大业,关乎天下苍生,唯有死战!”
    “得令!”
    临安城內,墨韵斋密室。
    太后坐在简陋的床榻上,神情憔悴。
    一夜之间,她从垂帘听政的太后变成逃亡的囚徒,这种落差让她难以承受。
    文掌柜端来一碗粥:“太后,您一天一夜未进食了,多少吃些吧。
    赵氏摇摇头:“哀家吃不下外面————怎么样了?”
    文掌柜沉默片刻,低声道:“钱瑗已自称皇帝,国號吴越,年號天復。
    赵鼎大人殉国,何铸大人被俘,据说————据说要在午门凌迟。”
    赵氏浑身一颤,泪水无声滑落:“是哀家无能,是哀家害了他们————”
    “太后切勿自责,钱瑗蓄谋已久,若非黄掌门早有防备,只怕————”
    话音未落,密室门悄然打开,黄丹闪身而入,同时身边还带来了好几个孩子。
    “黄掌门!”赵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这是————”
    黄丹面色沉重:“我原本是想要进入皇宫,诛杀那逆贼的,但在路上遇到了逃窜的赵氏子弟,於是一路护送。
    这,就是赵家在临安城內,仅剩的血脉了。”
    太后听完黄丹的话,就感觉头有些昏,不过还是强打精神,对著眼前的几个孩子查看起来。
    在確认眼前这些孩子全部都是女孩之后,终於还是没有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太后,太后!”
    在黄丹的医治下,太后很快就甦醒了过来。
    黄丹上前安慰了一番:“太后,不要急,那逆贼虽然占据了临安,杀死了城內的所有男丁,但毕竟还有不少血脉是在城外。”
    “啊————”那太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双目失神。
    毕竟外面的那些赵氏血脉,虽然也是赵氏,但却已然不是太祖血脉了。
    可以说之前的靖康之乱,和现在的吴越叛乱,算是彻底绝了太祖、太宗这两支的血脉剩下的血脉,当年曹王、魏王、秦国大长公主、陈国长公主的血脉了。
    实际上,钱家做的更绝,外面的这些血脉他们也同样没有放过,全都派出人手进行灭杀,只是受限於手下兵力问题,其他分支血脉都有不少人倖存下来。
    黄丹等太后恢復一些,这才神色平静地说道:“太后放心,韩世忠將军已率大军攻城,最迟明日便会破城。
    至於即將被行刑的何铸大人,我今夜便去救他。”
    “可是钱瑗必然重兵把守————”
    “我自有办法。”黄丹转头对文掌柜道,“你继续在此保护太后,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
    “掌门,您可要多加小心。
    黄丹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放心吧,那钱瑗自以为坐稳了龙椅,却不知那把椅子烫得很。”
    皇宫深处,一处偏僻的宫院。
    这里是前朝冷宫,荒废多年,少有人至。
    钱瑗登基后,將此地设为临时天牢,关押重要犯人。
    何铸被关在最里间的牢房,手脚戴著沉重的镣銬。
    他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血跡—那是他试图咬舌自尽时留下的。
    牢门打开,钱端义带著两名侍卫走了进来。
    “何大人,別来无恙。”钱端义居高临下地看著何铸。
    何铸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钱端义不以为意,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何大人是聪明人,应当明白如今的局势。
    赵氏气数已尽,我钱家顺应天命,光復吴越,正是民心所向。
    何大人若肯归顺,家父,不,陛下承诺,愿以你为右相,共治天下。”
    “呵————”何铸笑了,笑声嘶哑,“钱瑗也配谈天命?弒君篡位,屠杀宗室,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我何铸虽不才,却也知道忠义二字怎么写!”
    钱端义脸色一沉:“何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韩世忠就在城外,可他能救你吗?
    岳飞远在河北,又能救你吗?
    明日午时,你便要在千万百姓面前被凌迟处死,何必为了一个已亡的王朝,赔上自己的性命,还有————家人的性命?”
    何铸猛然转头,眼中喷火:“你们把我家人怎么了?!”
    “放心,暂时还好。”钱端义淡淡道,“但若何大人执迷不悟,那就不好说了,令郎今年才十六吧?听说颇有才名,可惜啊————”
    “畜生!”何铸挣扎著想要扑上来,但镣銬限制了他的行动,只能发出无能的怒吼。
    钱端义站起身:“何大人好好想想,明日之前,我等你答覆。”
    他转身离开牢房,吩咐侍卫:“严加看管,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
    牢门重新锁上,何铸无力地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角落的阴影忽然蠕动起来。
    何铸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正是黄丹。
    “黄————黄掌门?”何铸又惊又喜。
    黄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牢门前,手指在锁上一按,“咔噠”一声,精铁打造的门锁应声而开。
    “何大人,快走。”
    “可是我的镣銬————”
    黄丹蹲下身,双手握住镣銬,內力运转,镣銬链节“嘣”地断裂。
    何铸活动著酸痛的手腕,感激道:“多谢黄掌门救命之恩,只是外面守卫森严,我们如何出去?”
    “跟我来。”
    黄丹带著何铸走出牢房,外面横七竖八躺著几名侍卫,都已昏迷不醒,两人沿著阴影快速移动,很快来到宫墙下。
    “翻过这道墙,外面有人接应,你先走,我还要再去解救其他人。”黄丹低声道。
    何铸年事已高,又受了伤,看著三丈高的宫墙面露难色。
    黄丹也不多言,一手抓住他肩膀,直接向著斜上方一拋,其就如大鸟般掠过宫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外。
    墙外早有天元门弟子接应,见对方出来,立刻递上平民衣物。
    “何大人,你且隨著他们去安全地方,我们还要再次等待掌门解救其他人。”
    何铸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什么礼仪了,直接当著一眾天元门弟子的面,就开始换衣服。
    往日里需要僕从侍女更衣的他,现在却是手脚麻利,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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