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被小白菜拱的红龙”
    另一边。
    奥斯丁点了点头：“西泽尔小姐谬讚了，德莉莎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能有现在的表现，还是受你们影响更多一些。
    一番盛情夸讚过后，奥斯丁终於问了个比较正式的问题：“现在《魔戒》已经完结，不知道西泽尔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还有新的拍摄计划正在构思？”
    “这个嘛————”
    西泽尔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拍完《魔戒》这样规模的作品，对我们剧组的消耗也挺大的，目前的话————还没有具体想法，先给自己放个假吧。毕竟劳逸结合才是最重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西泽尔脸上掛著慵懒的笑意，像极了一条想要盘踞在財宝上打盹的龙。
    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
    刚刚完成了这么一桩大项目，確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再说————此前剧组没张罗起来、还只是个刚刚入门的草台班子的时候，需要她这个导演凡事亲力亲为，如果现在还是需要这样，那她这个剧组不是白张罗了吗？
    而且，如果凯特等人能够站出来，担负起本该属於她的职责，自己把新的电影拍摄出来、发行出去，而她只需要躺在家里等著数钱————
    那西泽尔只会觉得开心。
    当然————
    奥斯丁真正想问的，並不是这个。
    在短暂的沉吟后，这位莱茵皇帝又开口了：“那么————不知道西泽尔小姐，对莱茵帝国怎么看呢。能够构筑出《魔戒》等等世界的您，对现实中的帝国，是否有些独特的见解呢？”
    来了。
    合著是在这儿等著呢。
    西泽尔瞭然。
    很显然，这位莱茵皇帝是在担心她和摩尔迦娜的存在，是否会对莱茵帝国造成什么影响。所以想要试探她们的心意。
    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这种试探很正常。
    毕竟现在的西泽尔和摩尔迦娜，確实能够对莱茵帝国的现状，造成很大程度的影响，无论是通过武力，还是通过“文化”层面。这样一个巨大的不安分因素，足以让任何一个地区的领导者寢食难安。
    此前的种种，已经证实了正常手段无法驱逐或者压制他们，那么剩下的路子，就只有怀柔、合作了。这才是奥斯丁通过德莉莎这层关係，宴请西泽尔和摩尔迦娜的根本原因。
    不过嘛————
    对於现在的西泽尔来说，爭权夺利这种事情，委实有点无聊。
    完全不如她自己的“事业”来的有趣。
    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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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泽尔笑了笑：“陛下，我只是个拍电影的，喜欢用光影编织令人沉醉的梦境。对於现实中的帝国兴衰、权力博弈，並没有兴趣。所以，请恕我无法置评。”
    “不过如果陛下这里，有什么有趣的故事，或者如初代莱茵王那样的传奇经歷，那我倒是不介意通过电影”的手法，帮助您將这些东西呈现出来，让全帝国的子民们看到和理解，就像《魔戒》里的阿拉贡一样。”
    —一当然了，也不是所有故事都能拍出来。如果奥斯丁非要像克洛维家族那样，把一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东西塞给她，那西泽尔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顿了顿，西泽尔又额外补充道：“另外，如果德莉莎殿下，在个人事务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而我又恰好能提供一点帮助，那么，我也不介意出於私人的情谊和约定，对她伸出援手。”
    “————也就是说，西泽尔小姐更在意的，其实是德莉莎这个“朋友”吗？”
    奥斯丁听出了西泽尔的意思，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这份情谊，是一笔珍贵的財富。德莉莎这孩子从小性格独立，朋友不多，能有你这样的好友和引路人，实在是她的幸运。”
    接下来，双方没有再谈论这些正式层面上的事情，而只是说了一些比较轻鬆的话题，比如《魔戒》中某些配乐的创作灵感；拍摄过程中发生过的趣事——主要是关於德莉莎的；还有帝都民眾在观看群演时的反应————等等。
    奥斯丁对这方面了解不多，一时间听得有趣。
    德莉莎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做著补充，言语间不无自豪。
    至於摩尔迦娜，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西泽尔身侧，冰蓝色的眼眸偶尔扫过交谈的几人，像是一位无声的观察者。
    谈话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在一种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此时。
    奥斯丁开口发出邀请：“西泽尔小姐，还有摩尔迦娜女士远道而来，又带来如此震撼人心的光影史诗，朕已命人备下晚宴，还请务必赏光。”
    “————那就多谢陛下盛情了，正好我和摩尔姐都有点饿了。
    西泽尔也不客气。
    来都来了，总得尝尝御厨的手艺。
    也不知道这莱茵帝国的菜式，跟青石、红叶城相比怎么样，有没有如“仰望星空”之类的名菜————
    晚宴设在皇宫侧面，一处装饰典雅，却又不失气派的侧殿內。
    除了奥斯丁和德莉莎母女以外，出席的人，还有莱茵帝国的皇后、一位气质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妇人，和另一名看起来比德莉莎年长几岁的青年，好像是莱茵的大皇子。
    西泽尔和摩尔迦娜依次落座，德莉莎也坐在了她们旁边。
    “开宴吧。”
    奥斯丁頷首示意。
    而后，就看到等在旁边的侍者，开始流水上菜。
    事实证明，莱茵皇室的饮食口味，非但不低，而且比青石城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一条十几米长的水晶长桌上，从整只金黄酥脆、瀰漫著蜂蜜香气的蜜汁岩绒羊羔肋排：到薄如蝉翼的深海银雪鱼肉片：再到用秘制香料慢燉的紫晶地龙肋排：造型如艺术品的滚克力浆心蛋糕————
    各式各样，西泽尔一时叫不上名字、但是光看色泽和扑鼻异香，就知道绝非寻常的珍饈佳肴，在桌面摆放整齐，目测总计不下四五十道，哪怕只是看到和闻到，就让人食指大动，期待將其送入口中。
    “请。”
    奥斯丁说道。
    在东道主发话后，西泽尔就不客气了，拿起刀叉，准备物色下手对象。
    “来，西泽尔，尝尝这个！”
    德莉莎夹起一块油脂滋滋作响的羊羔肉，献宝似的放在西泽尔面前的白玉餐盘里：“这可是北境特產的岩绒羊”，取幼年羊羔的肉，用皇家蜂场最好的古树蜂蜜醃製，又甜又嫩，可好吃了。”
    “是吗？”
    西泽尔叉起肉块送入口中，被蜂蜜包裹著的嫩滑羊肉，立刻在舌尖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了金色的双眸：“好吃！”
    “是吧是吧？”
    德莉莎笑眯眯地看著西泽尔，然后继续为她布菜，嘴里也不断说著：“这个深海银雪鱼片，一定要趁它被冰晶寒气环绕的时候吃，蘸一点点这个酱汁，提鲜去腥——”
    “紫晶地龙肋排！燉了快一天，骨头都酥了，最补体力！西泽尔你多吃点“小心！这个“熔岩之心”里面是滚烫的巧克力浆————”
    “唔————摩尔迦娜姐姐也吃一点吧，这些东西都是难得的美味，只有在最尊贵的客人到来时，才会出现的。”
    从晚宴开始，西泽尔的盘子就没空过，各色佳肴迅速堆成了色彩斑斕的小山，然后又不断地被她消灭著—一作为龙类，西泽尔的肚子虽然看起来平坦，实际上却近乎一个四次元胃袋，理论上如果开了吃，把这一桌子全部扫空都不奇怪。
    眼看著她在吃东西时候，嘴角沾到了亮晶晶的蜜汁，德莉莎立刻放下银夹，然后拿起手帕，很自然地帮西泽尔擦拭著嘴角，动作显得熟练和亲昵。
    主位上。
    奥斯丁看到了这一幕，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
    他倒是听雅儿贝德说过，德莉莎和西泽尔关係很好，而且看在后者这么照顾德莉莎，特意把“辛美尔”、“阿拉贡”这样的角色留给她的情况下，帮忙夹个菜、擦擦嘴角，也属正常。
    可是————
    这些看在眼里的画面，总让他觉得，自家女儿对西泽尔的感情，似乎有点不一般。隱隱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一要知道，就算是对他这个父亲，德莉莎也只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做过类似的事情，长大后就再也没做过。同为客人的摩尔迦娜，也是自己一个人夹菜吃的，並没有享受到德莉莎的贴身服务。
    再一联想到，那些源远流长的“巨龙抢夺公主”的故事，奥斯丁的心情变得格外微妙。虽然他也知道，西泽尔是一头雌性魔龙，但是————女孩子之间的特殊情感，就算是在贵族中，也是有先例的————
    当然，西泽尔並没有在意这些。
    严格来说，这事儿跟她关係不大，毕竟她也没做什么“抢公主”的行径，而是因为魅力太大，才成了“被小白菜拱的红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会儿，她只是安心享受著德莉莎的服侍，然后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肉块上，飞快地將其消灭掉，满足口舌之欲。
    倒是摩尔迦娜抬头看了一眼奥斯丁，隨即又看了看正在进行“投餵游戏”的西泽尔和德莉莎，悄然嘆了口气，继续喝著果汁。
    就这样，晚宴在一份暗含微妙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著。
    席间，皇后和大皇子开口说了几句，一半是为了活跃气氛，另一半是出於对西泽尔的好奇，问了些有关拍摄电影的事情，被西泽尔一心二用，一边猛猛狂吃，一边语速飞快地做出回应。
    德莉莎渐渐注意到了父亲那愈发深邃的目光，但是並未想太多，只是继续自己的“投餵”大业。
    直到最后一份布丁甜点吃完。
    西泽尔停下筷子，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平坦得完全看不出刚吃了座小山的肚子，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在高背椅柔软的绒垫上，手里接过德莉莎连忙递上来的用於清口的凝神花茶。
    另一边。
    根本没吃几口的奥斯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来，西泽尔小姐对今晚的餐食还算满意？”
    “唔————当然了，这些菜餚简直太棒了，多谢款待！”
    西泽尔讚嘆道。
    这句话並非客气，而是真心实意的讚赏。
    “西泽尔小姐喜欢就好。”
    奥斯丁微微頷首，隨即目又说道：“既然用餐完毕，不知西泽尔、摩尔迦娜小姐，接下来打算————”
    “哎呀，这个交给我来安排吧，父皇！”
    德莉莎自告奋勇：“西泽尔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又刚刚吃了这么多东西，我带她们去暖雪阁”那边好好泡个澡，放鬆一下。然后我那边的房间还蛮多的，今晚就让西泽尔和摩尔迦娜姐住在我这里吧。
    3
    ”
    ”
    奥斯丁语气一滯，欲言又止。
    最终，奥斯丁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气了两句，然后摆了摆手，示意德莉莎自便。
    至於皇后和大皇子，则是客客气气地招呼了几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位“客人”跟著德莉莎这位“主人”，离开了餐厅，朝著宫殿的后方走去o
    所谓“暖雪阁”，其实是指皇宫內的一处休养之所。
    隨著西泽尔和摩尔迦娜，跟著德莉莎来到一处侧殿，厚重的大门打开。
    就看到一汪巨大的室內温泉池，坐落在天花板下穹顶和四壁的柔和魔法水晶灯照耀下，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泽，池边则是氤氳著湿润温暖的茫茫水汽，伴隨著天然硫磺的气息，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你们先下去吧。”
    德莉莎对跟隨而来的女官吩咐道。
    后者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合拢了大门，將这一方温暖私密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三人。
    直到这时，德莉莎才转回身来，脸上带著一丝计划得逞的小得意，看向西泽尔：“好啦，现在彻底清净了————折腾了一天，又在父皇面前说了那么多话，一定很累了吧？就在这里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也好。”
    西泽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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