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
    金蔷薇方面的活动，办得如火如茶。
    西泽尔带著德莉莎、凯特、艾尔等人，审了两天稿子，然后就把这活儿扔了出去一毕竟，现在的她，跟以前可不能同日而语了，没功成名就的时候需要事事亲为，功成名就了还需要，那她不是白拍那么多电影了吗？
    再者说，审稿本身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只是需要一些鑑赏水平，德莉莎等人都是四五部电影拍下来的元老，如果连这种事情都不能胜任，那未免有点说不过去。
    因此，西泽尔快快乐乐的当起了甩手掌柜，只是吩咐凯特等人，遇到特別出彩的稿子再来给她看，否则自行决断即可，不用过来打扰她。
    而后，西泽尔开始享受这难得的余暇时光。
    差不多是在金蔷薇方面开启这场活动的同一时间。
    另一边。
    克洛维家族府邸深处。
    正瀰漫著比窗外冬末的寒风，更加刺骨的冰冷，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就在半分钟前，一场来路不正的电影，刚刚在这里放映完毕。
    巨大的光幕已经暗了下来。
    但是《魔戒》三部曲那波澜壮阔的画面，阿拉贡加冕时的辉煌，甘道夫白袍归来的神圣，末日火山熔岩的赤红————仿佛还灼烧在克洛维大公、索恩爵士和阿尔杰三人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而几人面前的矮几上，则是摊开著最新一期的《新月报》，和另外几份同样对《魔戒》极尽讚美之能事的大报。
    “千年最强”、“史诗巨製”、“无法逾越的高峰”等等字眼像针一样扎眼。
    如果是在观看《魔戒3》之前，在场的几人或许会对这些评价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一群庸碌之人的盲目吹捧。
    但是现在————
    没有人敢再说出这种话了。
    “哎————”
    索恩爵士嘆了口气，有些疲惫地摘下金丝眼镜，用指尖用力揉捏著发胀的眉心：“大公阁下————我们之前的预估，恐怕还是太天真了。《莱纳斯》和《魔戒》的差距————已经大到如同一条鸿沟。
    “而且是一条无法用努力和资源填补的鸿沟。”
    “如果在现在这个时候，这种舆论背景下，强行让《莱纳斯传奇》上映的话，那我们倾尽全力打造的这一切，在西泽尔的那三部《魔戒》面前，恐怕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1
    阿尔杰喉咙动了动，没吭声，脸色像吃了雪一样难看。
    在看完了三部《魔戒》以后，他的所有骄傲、不甘、还有对西泽尔的怨恨，都已经被那部电影和报纸上的讚誉碾得粉碎，以至於现在连开口说话都觉得没有力气。
    甚至，有那么一会儿，阿尔杰都想要叛逃到金蔷薇歌剧院，只要能参与《魔戒》的拍摄，哪怕是演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另一边。
    克洛维大公端坐在主位上，沉默著，脸色看起来没比桌前的两人好到哪里去。
    毕竟，比打败仗更可怕的，是发现自己连与对方对线的资格都没有。这种差距才更加让人绝望。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公爵，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適的方法破局。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寒风呼啸而过，拍打著窗户的声音啪啪作响。
    终於。
    大公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清醒：“索恩说得对。不仅仅是打不过的问题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新月报》那刺眼的標题上：“现在的舆论风向，已经完全倾向於西泽尔那边，就算我们將《莱纳斯传奇》上映，也很难有太多人，会买票去看一部被公认不如《魔戒》的电影。
    “甚至，那些媒体、民眾，可能会认为我们是一群自不量力的小丑，只会跟在西泽尔背后，做一些拙劣的模仿品。届时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还要赔上家族的脸面。”
    至於说，克洛维家族以前惯用的“盘外招”————
    同样不太现实。
    所谓“盘外招”，就是在解决不了问题的情况下，解决製造问题的人。
    克洛维家族作为莱茵帝国的大族，其势力自然是远远超过米诺斯那样的地方豪强的。无论是能够动用的財力，还是家族內自己豢养的强者，数量都不是前者可比。以前也用这个手段，解决过不少麻烦。
    但是，这一次恐怕就不行了。
    因为————
    西泽尔剧组那边，现在可是明確有两头龙、一只寒冰恶魔，加起来约等於三个、至少也是二点五个圣骑士。
    这样的实力，已经不是一般的队伍能够撼动，更不用说，作为皇女的德莉莎身边，也同样存在著一些明里暗里的护卫，而且后者还几乎与西泽尔形影不离，很难找到两人分开的机会。
    派人暗杀，基本上等於派人送死，而且还会授人以柄，给西泽尔方面在舆论和物理两个层面上进行反攻的机会。
    那样的话，局势將会对克洛维极为不利。
    还有一点更加重要的是————
    “德莉莎饰演的人皇”阿拉贡，这个角色的塑造，简直就是为莱茵皇室，为奥斯丁陛下量身定做的颂歌！西泽尔用这部电影，已经牢牢绑定了皇室的好感。你们觉得————
    “奥斯丁陛下在看完三部曲，尤其是在加冕礼上看到自己女儿戴上王冠之后，会对企图动他女儿、还有这部电影的人，有任何容忍吗？”
    克洛维大公的话语，彻底浇灭了阿尔杰心中最后一点火星，只剩下了透骨的冰凉和恐惧。
    没错。
    虽然这个时代的莱茵皇室，对帝国的统治力並没有达到大一统的地步，只能算是各家贵族公认的“盟主”，而非独断乾纲的一言堂，但是，任何一家贵族单独拎出来，肯定都是弱於莱茵家族的。
    哪怕是克洛维家族。
    而如果，莱茵皇室与西泽尔的金蔷薇联合，前者出里子，后者出面子————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到那时候，莱茵皇室恐怕就什么都不缺了。
    而《魔戒》里面那种“人皇”的盛况，恐怕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在现实中上演，让他们这些心怀鬼胎的贵族，只能乖乖的俯首称臣。
    房间里的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阿尔杰颓然瘫软在椅子里，眼神涣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索恩爵士深深埋著头，肩膀垮塌。
    克洛维大公也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刻满了深深的的皱纹。
    在面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情况下，任何智谋和手段都毫无意义。回想起他曾经雄心勃勃，想要在电影领域与西泽尔一爭高下，甚至想藉此打压对方的计划，此刻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如今的他们，仿佛被困在了一座无形的高墙之內，进退不得。
    同一时间。
    金蔷薇旅舍顶层的露台，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冬季午后的阳光，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慵懒地洒落在露台上。
    一张铺著厚实柔软绒毯的宽大沙发，被抬到了这里。
    西泽尔像一只饜足的猫，愜意地半躺半靠著，身上只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领口隨意地敞开一小截，露出精致的锁骨。
    她微微眯著眼，享受著这难得的、没有拍摄压力、没有剪辑工作的寧静时光。
    摩尔迦娜坐在旁边，依旧是那副神情冷冽的模样，但是她此刻的动作，却与那冰冷的外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只见这位寒冰恶魔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把西泽尔的脑袋拨弄过来，枕在自己併拢的大腿上，动作强硬而又亲昵。
    “摩尔姐————”
    西泽尔原本还想挣扎一下，象徵性地扭了扭脖子，但隨即就被摩尔迦娜按住。只能被动地享受著膝枕，同时感受著脑后传来的、那带著冰冷凉意却又令人安心的指尖，在自己的柔软髮丝间缓慢梳理。
    短暂的肌肉紧绷后，西泽尔认命地放弃了抵抗，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將身体彻底放鬆下来，贴合著摩尔迦娜的腿。
    阳光烘烤著她们，暖意与微凉奇异地交融。
    忽然。
    露台入口处，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非常耳熟，所以无论是西泽尔还是摩尔迦娜，都没有起身做出別的动作是德莉莎。
    隨著天台的门打开，后者的身影出现在西泽尔两人眼中。
    此刻的皇女殿下，同样穿著简单，浅金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流淌著蜂蜜般的光泽，正想要分享一下喜悦：“西泽尔，我————”
    话语声戛然而止。
    德莉莎陡然顿住脚步，看著面前，西泽尔像个孩子般枕在摩尔迦娜腿上，被后者轻轻抚摸头髮的画面，脸色一红的同时，也迟疑了一下：“呃————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原本按照德莉莎的性格，这时候是应该直接扑上去的。
    可是这画面实在过於静謐、美好，尤其是阳光洒落时，给西泽尔和摩尔迦娜周身镀上的金边，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卷，让她这个闯入者下意识地生出一丝尷尬，进而开始犹豫到底该前进还是后退。
    就在这时。
    枕在摩尔迦娜腿上的西泽尔睁开眼睛，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带著被阳光薰染的慵懒笑意。
    她张开双臂，嘴角微勾，用一种刚刚睡醒般略显沙哑的声音说道：“不，德莉莎，你来的正是时候。”
    “快来。”
    说著，西泽尔勾了勾手。
    “————啊？”
    德莉莎愣住了，先是看了一眼摩尔迦娜一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梳理西泽尔头髮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瞬，冰蓝的眸子平静地扫了她一眼，但是並没有反对的意思。
    准確的说，摩尔迦娜是打算反对的，只是中途放弃了。
    ——毕竟她也看得出来，身边的这头小红龙，明显对眼前这位“皇女殿下”有些异乎寻常的兴趣。或许是源自於巨龙的基因，毕竟在龙类的传统文化中，有著抢公主的习俗。
    不过————
    无所谓了。
    左右不过是个人类伴侣而已，寿命区区百年而已，没必要为了这点问题纠缠。
    这是作为长生种的余裕。
    这些想法，摩尔迦娜不说，西泽尔和德莉莎自然都是不知道的。
    於是，德莉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也顾不上身为皇女的矜持，立刻就像一只快乐的金色小鸟般，飞身扑了过去，落入西泽尔的怀抱里面：“嘿嘿，那我就不客气啦！”
    扑通—
    这一刻，西泽尔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德莉莎。
    然后，三人的身体同时往后，陷进了沙发柔软的绒毛中。
    摩尔迦娜无声的嘆了口气，只能一边扶著西泽尔的脖颈，將她护在膝前，一边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臂，从侧面轻轻揽住了德莉莎的肩膀，防止她因为衝力滑下去。
    三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亲密、又略显混乱的姿势，在宽大的沙发上纠缠著滚作一团。
    西泽尔在中间，左边是紧紧抱著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下方用力蹭著的德莉莎，右边是虽然姿势被动，却依然用一条手臂环护住两人的摩尔迦娜。好在这张沙发够大，所以才没有人掉下去。
    “唔————德莉莎你別这么用力蹭，有点痒！”
    西泽尔被德莉莎蹭得发痒，不禁有点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嘴里轻声说道。
    “我不管！谁让你说来的正是时候！”
    德莉莎的声音闷在了西泽尔胸口，带著撒娇般的赖皮，完全没了“人皇阿拉贡”的英武，只剩下属於少女的娇憨。
    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西泽尔怀里钻了钻，同时双手牢牢抱住西泽尔的腰肢，用力嗅著她身上的气息，不肯將脑袋挪开。
    摩尔迦娜没有说话，只是那环著两人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固定住这摇摇欲坠的“三明治”状態。另一只放在西泽尔发间的手，则是重新开始了缓慢而规律的，仿佛“擼猫”一般的梳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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