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汝京是建厂专家,他开口附和王老板时,切入的点自然跟人有关:“其实我们最早做香港厂的时候,最头疼问题就是香港没有那么多工程师。我们必须得从台湾以及从大陆调用大量的工程师过来,这样就会增加运营成本,而且也无法解决香港本地的就业问题。”
蒋尚义立刻接过了他的话头,强调道:“改成微电子中心就不一样了,微电子中心的运营模式决定了,在这里启动的每个项目都是一个非常棒的学习的机会,它势必要积极培训本地人才。它会给香港创造成百上千个高端技术岗位,并且会带动半导体设备、材料、测试等上下游产业发展。”
王潇再一次盖棺定论:“它完美地契合了香港新型工业化的战略及发展微电子产业的雄心。这将是香港在半导体制造领域树立标杆的关键举措。”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跟狂轰乱炸一样,从香港科技产业、人才和经济的综合带动效应出发,把微电子中心的项目吹得天花乱坠。
孙教授一开始走的是任尔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路线。
但是随着这三个人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强,角度越来越刁钻,到后面他实在扛不住了,只能被迫表态:这确实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好项目,香港应该成为这个能够规划十年后半导体蓝图的科技日内瓦。
“然后呢?”王潇直接推流程,“这个项目何时才能落地?”
孙教授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意思。
怎么他感觉这位王老板上一秒钟才提起微电子中心,下一秒钟,微电子中心就要挂牌?
上帝啊!她以为这是街边小餐馆要上新菜吗?小老板兼掌勺大师傅想到了动手做了,然后餐牌上就加菜了?
哪怕换成一个大点规模的饭店,要上新的话,也要经过一个论证过程。
他感觉自己解释不清楚,只能干巴巴道:“这不是一个小项目,既然微电子中心需要获得各方的支持,那么,除了我们创新科技工业局之外,项目还要经过科技园公司的认同,接下来是立法会相关事务委员会,让相关议员理解和认可项目的战略价值,对后续政府预算的顺利审批有重要作用。再然后……”
王潇已经没耐心继续听下去了,她平生最烦的就是跑流程。
或者毫不夸张地说一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商人喜欢等审批过流程。
所以她左耳进右耳出,等到对方絮絮叨叨完全部流程之后,才开口问:“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我的意思是,从芯片厂改成微电子中心,后面的建筑工序也同样需要调整。工地等不起,每耽误一天,都是空转,都要白白地扔进去一大笔钱。”
孙教授想强调,他说的已经是最快的方式了。换成找不准门路的人,还不知道要在外面打多少圈转呢。
但是王老板目光灼灼,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他只好干巴巴道:“如果想要更快的话,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长官的支持。特首或财政司司长如果点头认可的话,将会极大推动项目。”
懂了,就是大boss点头,后续补流程的速度最快。
王潇点点头:“我明白了。”
然后下一句话,她便石破天惊,“你能帮我约见特首先生吗?或者说,我应该怎么约见?”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目瞪口呆。
暖气似乎也忘了出声,只剩下秘书小姐刚刚帮他们添杯的咖啡,还顽强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苦香。
张汝京和蒋尚义都想倒吸一口凉气,也不是说特首先生是什么藏在深宫中不能见人的角色,而是政商界天然存在沟壑。
比如说台积电的张忠谋董事长,他已经是台湾商界的领袖级别人物,但他也不会一开口就要求见台湾政府的领导。
他跟政府沟通,同样是和专门的政府机构的负责人对接。
但考虑到王老板的未婚夫是俄罗斯的副总理,她本人又是克里姆林宫总统的形象顾问,并且她又是江东省的政协委员,据说进出省政府大院跟进自家的门一样,她跟她的未婚夫在北京看春节联欢晚会现场,陪同的都是公认的华夏下一届领导人。
这样的生活模式下,她直接要求面见香港特首,似乎也理所当然。
孙教授震惊完毕之后,点点头:“我会申请的,但特首先生非常忙碌,他什么时候才能安排时间,我不知道。除此之外……”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我个人建议,在面见特首之前,你们最好跟田主席聊一聊。”
田主席是谁?创新科技委员会主席田长霖。
他是国际知名的科学家,也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前任校长,更是特首的特聘顾问,负责为香港制定创科发展蓝图。
“如果你们能够获得田主席的支持的话,应该会效果更好。”
张汝京和蒋尚义都赞同这个建议。
其实,学术界和政府沟通最大的问题就是,大家彼此很难理解对方的话。
学术界认为一张嘴对方会震惊的内容,结果政府专员听了,却经常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不懂这些啊。
一个懂行的官员对于项目推进非常重要,因为他能从技术路径和全球视野上判断项目的可行性。
田长霖主席就是这样一道连接政府与学术产业界的桥梁。
王潇笑容满面地向孙教授道谢:“真是太感谢你了,谢谢您为我们指点迷津。”
孙教授摆摆手:“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也希望更多的高科技项目在香港落脚。”
他带着一点苦笑,“你们刚才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对,香港的物理博士确实可以放弃物理分析改去做金融分析,就像华尔街的众多金融分析师一样。但是香港的理工科博士们不能只转行做金融。”
如果都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不一开始就去学金融呢?当初他们选择做理工科,是希望能够在理工科领域大展拳脚啊。
香港没有为他们提供这样的舞台,是香港政府的错。
要面见田长霖主席,还真不需要孙教授牵线搭桥,因为张汝京本人就同田主席相熟。
后者算前者的师长。
张汝京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田长霖已经就职于伯克利克,在学业上,他为张汝京提供了诸多指引和帮助。
今年年初,张博士定下来到香港建芯片厂,其中也有田教授帮忙牵线搭桥的功劳。
只是吧,现在去见人的话,张博士有点羞愧,毕竟他本人也决定放弃香港芯片厂了。
不过他很快便自我安慰,比起一家毫无竞争优势,可以被台湾地区和新加坡压着打的芯片厂,显然一座国际微电子研发中心,更加能够发挥香港的长处,甚至可以帮助香港在半导体界弯道超车。
他自我心理建设完毕,也能笑着夸奖王潇了:“王老板,还是你沉得住气,没有直接把港府给甩开了,自己掏钱。”
上帝啊!张博士实在太知道王老板是如何的财大气粗了。
所以刚才和孙博士谈的时候,他特别害怕她会不耐烦,直接开口:行了行了,你们不就是不想掏这个钱吗?我自己掏总行了吧?
这话不能说啊,因为事实上不行。政府掏钱和政府不掏钱的意义差别太大了。
所以整个谈话过程,他都悬着一颗心,时刻做好了要当消防队员冲上去灭火的思想准备。
好在王老板还算给面子,一直压着脾气呢。好几次他都感觉她要发火了,结果她又硬生生地压回头了。
王潇被大佬夸奖,也没多高兴,反而莫名其妙:“为什么我掏这个钱啊?又不是我捅的篓子。”
得,一下子,原本还乐呵呵当局外人的蒋尚义瞬间又头皮发麻了。
是啊,最终决定停做香港芯片厂的是台积电,捅娄子的人自然也是台积电。
他做好了思想准备,又要被数落一通。
然而王老板话锋一转,直接把抱怨的对象对准了港府:“我这是在替港府干活呢,这本来是港府自己应该做的事,我干的这活,我还没问他们要报酬呢。”
1996年,她为俄罗斯总统谋划竞选的时候,每个月都要领1万美金的薪水。
况且香港,哼!1997年金融危机,之所以打到98年年初国际空头们就集体撤退,是因为她在97年年底的时候,做空了美国股市,引发市场恐慌,空头们才忙不迭地跑回去拯救自己的大本营,顾不上香港这一茬。
单此一役,港府给她多大的荣耀,多少奖励都不足为过。
但谁让她是个低调的人呢,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港府没必要知道她既往的功绩,只要晓得她现在还在替他们担精竭虑就行了。
张汝京和蒋尚义都不知道她做空美股,间接救了港币的事,只顺着她的话笑了起来:“确实,微电子中心能建起来,王老板你要领头功。”
有了张汝京和田主席的关系,他们甚至不用等第二天,当天晚上就见到了田主席。
看,关系重要吧,关系太重要了。它能够大大节约你的时间和精力成本,而不管是时间还是精力的耗费,都意味着时机的错失。
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接近你的目标人物,就是最大的胜利。
不过如此一来,风险也存在,那就是王潇没有时间去搜集更多的资料,来了解她的目标人物。
因为这是1999年啊,搜索引擎里头能够提供的资料极为有限,想要了解更深,你需要时间和途径。
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同田主席相熟的张汝京也没办法三两句话,就让陌生人深刻了解田长霖教授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第526章 不如直接找大佬:看不到的才是真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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