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潇拒绝配合他们提供俄共和久加诺夫的资料以及演讲稿。
伊万诺夫给出了现成的理由:“mtv是娱乐频道,我们从来没关注过俄共的事。倒是涅姆佐夫州长拍过我们的节目,我们有不少资料,内幕的,够劲爆。”
丘拜斯现在哪有心思关心涅姆佐夫的花边新闻。
指望不上mtv,他立刻联系了人在莫斯科的阿尔卡季叶夫斯塔菲耶夫。
后者是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首席代表,曾经担任过丘拜斯早期私有化的私人顾问和媒体代言人。
尤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十分不满王潇和伊万诺夫置身事外的态度,气愤地指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很好笑。”
王潇不觉得好笑,王潇只觉得悲哀。果然无知造就盲目的爱。
但此刻悲哀的情绪对这二位坚定的自由改革派而言,也是巨大的伤害。
王潇这人商人本性,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不轻易得罪人。
更何况是一直到俄乌战争爆发时,还担任俄罗斯总统特使,后来才闹掰了的丘拜斯呢。
她没事干嘛要惹这只政治不死鸟不快?
于是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恰恰相反,我非常敬佩。”
她认真地看着正在等待从莫斯科而来传真件的丘拜斯,“先生,我很佩服您。在我们华夏,有种说法叫四十不惑。人到四十岁,经历了世事,往往看得更通透,也更现实。但能在这样的年纪,还能保持您这样的……激情和近乎纯粹的信念,为了一个宏大的目标倾尽全力,不顾一切,这是件极其难得、也极其困难的事情。”
她的目光写满了真诚,“看到你,我想到了华夏民.主革命的伟大先驱,孙先生。他在辞去了华夏临时大总统的职位后,致力于20万里铁路计划,寄希望给外国资本家筑路权和40年铁路经营权,来获取他们掏钱在五到十年时间内,完成他的铁路修筑计划。”
丘拜斯是公认的聪明人,他的知识储备足够,起码不至于问出孙先生是谁这种失礼的问题。
但王潇并没有问他,而是照顾到了这间房间里另一位客人,嗯,也许可以称之为主人,反正不是她这边的人。
“你猜——”她看着尤拉,“他拉到投资了吗?他的目标实现了吗?”
尤拉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国家,怎样的文化,才能养出她这样可怕的女人,所以他才去了解华夏的历史的。
他只是出于一位政治家的资本素养,好吧,还有弗拉米基尔对他的影响,所以才看了华夏的历史书,尤其是近现代史。
他不仅知道那位孙先生,而且清楚的明白孙先生生活的时代,究竟是怎样一个混乱的时代?
更重要的是,他对华夏没有对欧美的那种滤镜,他能够理智客观地评价:“不会。他领导的政府根本就没能力控制全国,对外商的承诺很可能会打水漂。”
说实在的,他感觉这位老兄在当时提出这种要求,更加像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得亏没有哪个傻不愣登的外商真信了他的话,否则肯定会血本无归。
王潇点头:“确实没有任何外国资本家搭理他。1912年,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计划拿给美国记者看的时候,后者就觉得他发疯了。七年后,他依然不改初衷,公开发表了自己的铁路规划书,然后被抨击是孙大炮。”
尤拉差点没当场点头,甚至鼓掌叫好。
因为大家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正常人都不会跟着他一块儿发疯。
王潇话锋一转:“那么,这样的孙先生可笑吗?他的同胞会认为他可笑吗?”
尤拉一怔,他知道孙先生在华夏人心中很有地位,一度被称之为国父。
身为政府官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压住了自己的心头话——确实傻不隆冬,挺可笑的。
“不!”王潇坚定地摇头,“我们只觉得他可敬可叹,甚至有点可爱。在华夏人的认知中并不是完全以成败论英雄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理想,纯粹地不计得失地付出,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敬佩,就像夸父追日。”
她轻轻地叹气,“很多时候,革命者就是夸父呀,为了他们的太阳,为了让所有人能得到太阳,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跌倒,仍然能够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们,永不言弃呢?是热爱,对祖国,对人类,纯粹到不计得失的爱;是信任,是对自己所信仰的纯粹到不容置疑的信任。”
她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官员,“而纯粹的爱与信任交织在一起,构成的就是天真。绝大部分人都是被社会所改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才会执着于去改变社会。而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正是这份难能可贵的天真。”
她冲两人微微欠身行礼,“所以,请允许我表达对你们的敬佩。”
尤拉迫不及待地追着:“那么,请加入我们吧。正如你所说,这是我们必须得追逐的太阳。”
可是商人向来只负责说漂亮话。
王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我是商人,商人不是改革者,也不是革命家。我不能天真,为了我的员工们,我也必须得锱铢必较。”
她点点头,开口告辞,“祝福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们,祝你们好运。”
伊万诺夫也同样行了个礼,随时准备抬脚跟上。
丘拜斯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身上的经济改革新沙皇余威仍在,或者说,曾经身处高位的自尊心,还能够让他撑得起架子。
他没有开口挽留,而是冲王潇回了个礼:“感谢您的祝福和肯定,美丽的女士。”
尤拉可比不上他的淡定,王潇和伊万诺夫都走出房间了,他仍然追出来,唤住王潇:“王,你为什么要停下来呢?你之前明明做的很好。”
王潇微微蹙额:“你知道的呀,我之前是为了伊万。”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尤拉脱口而出。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曾安眠了,从去年12月份国家杜马选举俄共大获全胜后,他一直倍受失眠的折磨,只要一闭上眼睛,所有可怕恐怖的画面就会袭来。
所以话说出口以后,他才意识到不妥,本能地找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为了伊万,也可以为了弗拉米基尔出手,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呢?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王潇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呵呵,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呀?
一来,我不打算真睡了你,我干嘛要费心费力地讨好你?
二来,讨好你,为你筹划,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美人一笑值千金吗?想太多了!我要的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落在面上,美人总归在她这儿能够得到一点优待。
比如说,为对方保留面子。
王潇摇头:“那么我出手,是在帮谁的忙呢?你想要帮助的对象,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吗?边界感——”
她划重点,提醒他,“成年人请保持边界感,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你想要帮助的对象,你真的想帮他吗?还是你把他当成实现自己政治目标的工具?”
她声音压低了,眼睛飞向他,“而他愿意当你,当你们的工具吗?”
尤拉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好像达沃斯夜晚提前来临,天空早早绽放起烟花,不,应该是爆竹甚至是炮弹。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炸的四分五裂,连灵魂都在空中无助地飘荡。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空空荡荡。
王和伊万都离开了,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香气,是雪松茉莉花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雪松木质香是伊万常用的香水。
茉莉花?不,她很少用香水,她只是经常喝茉莉花茶。
尤拉狠狠地握了一下拳头,虚空打了一拳,然后视死如归一般转过身,开门进房间。
他没有退路,身为俄罗斯人,他没有任何退路。
达沃斯论坛向来强调文化对世界的影响,最显著的表现就是一年一度由一个国家举办文艺晚会。
论坛开启的第二天,也就是1996年的2月2号晚上,今年的举办者突尼斯便登场了。
“突尼斯之夜”通过达沃斯论坛,将这个北非小国介绍给了全世界。
王潇这人地理学的不怎么样,一说到北非,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北非谍影》,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卡萨布兰卡》。
突尼斯,她真的没啥印象。
但这也不妨碍她拉着伊万诺夫,看人家的经济发展图片介绍,看人家手艺人现场制作表演,还当场买了人家的手工编织品,然后吃着地中海特色的晚餐,看充满阿拉伯风情的歌舞表演。
主打一个享受。
渡边武太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羡慕:“miss王,您真是我见到的最自在的人。”
达沃斯论坛是世界经济盛事,今年日本的伊藤忠、三井、丰田等大企业领导也出席达沃斯,为世界讲述日本经济的危机和希望。
作为三井东亚事务部的负责人,渡边武太也跟着来了。
王潇奇怪地看他:“这里有谁不自在吗?看不懂也不用不自在啊。”
渡边武太无语,他说的是阿拉伯歌舞,哦,叫突尼斯的歌舞的事情吗?
“俄罗斯!所有在俄罗斯投资的商人,和俄罗斯有商务往来的人——不,更具体点讲,所有在东苏国家有生意的人,都没办法安静地坐下来欣赏歌舞。”
渡边武太苦笑,“miss王,你可真是泰山崩于面而不变色。我的心都在七上八下地打鼓。如果俄共卷土重来,那么下一步是不是乌共?接下来所有的独联体国家和匈牙利、罗马尼亚乃至波兰,等等这些国家,共产党要重新回来做江山了?”
第387章 天真是种宝贵的品质:你们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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