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迪亚就没看过这么精力充沛的人。
她非常肯定,昨天晚上王一宿没睡。
但丝毫不影响她,在摄制组来之前,对着弗拉米基尔耳提面命,一条接一条,强调重点。
在摄制组来了别墅之后,那更是步步紧盯,不管是拍摄角度还是主持人提问的节奏,她都有意见,都有建议,不停地指挥大家调整。
而每个人都听她的话。
拍摄中途休息的时候,莉迪亚为丈夫和第一频道的工作人员们都送上了咖啡。
莉迪亚看着丈夫端起咖啡没有喝,而是回头望。
她顺着丈夫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王潇正端着咖啡,和新闻部主任正讨论着什么问题。
莫斯科秋天最后的阳光慷慨地笼罩着她的全身,让她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莉迪亚甚至被阳光刺到了眼睛,她不得不眯了一下,才神差鬼使地开了口:“她可真是精力旺盛。”
普诺宁点头表示赞同,还开了句玩笑:“她们身上跟装了马达一样。总统的小女儿也是,听说她一天工作时间超过20个小时。”
莉迪亚扯了扯嘴角,最后将它定格成往上翘的弧度,声音又急又快:“是吗?那可真厉害,我是说她们,她真厉害。”
普诺宁已经喝下一口咖啡,熬夜让他的舌头本身就发苦,现在喝咖啡更是苦不堪言,他发出了一声灵魂喟叹:“是真可怕。”
上帝呀,他感觉自己成了小女孩手上的洋娃娃,被不停地摆成不同的姿势。他的手跟脚都像是新安装上去的,完全不听他的指挥了。
更可怕的是,这仅仅第一个part的而已。喝完了这杯咖啡,他还得上场当提线木耳。
能怎么办呢?他只是这出戏的演员,他什么都得听导演指挥。
这位真正的幕后导演,除了可怕,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呢?
短暂的咖啡时间结束,所有人放下杯子,立刻各就各位。
莉迪亚站在旁边,感觉此刻自己的存在似乎很多余。
没有任何一个位置是属于她的。
除了将这一个个咖啡杯收回厨房,没有什么是她能做的。
莉迪亚一趟又一趟的往返,机械地完成着家庭主妇的工作。
她不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她也不看王潇上前,让弗拉米基尔调整领口,还伸手抚平了他的领口。
她只是埋着头,做自己的事。
最后一趟擦干净桌子,她再往厨房走的时候,伊万诺夫从楼上下来了。
“感谢上帝!”她脱口而出,“他们都在庭院里拍摄,你赶紧过去吧。”
伊万诺夫微微怔了一下,旋即脸上是他惯常的笑容:“需要我帮忙吗?我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干厨房的活。”
“不需要!”莉迪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你去院子找他们吧。”
“好吧。”
伊万诺夫摇摇晃晃地过去了。
他没有打扰拍摄,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自己端着小板凳,坐到了王潇旁边。
以他的身高,这个板凳对他而言未免太矮了,腿都是窝着的。
但这板凳能够方便他坐下来以后,可以直接把头靠在王潇怀里。
王潇顺手搂住了他的脑袋,轻轻抚摸着,低声询问:“怎么不睡觉啊?”
伊万诺夫轻轻晃着脑袋,声音低低的:“睡不着。”
“没关系。”王潇没劝他睡不着,也得闭着眼睛养神,而是做了新的安排,“等吃过午饭,我跟你一块午睡。”
秋末冬初的阳光可真舒服呀,这个季节,莫斯科的阳光因为稀少,所以更加迷人。
伊万诺夫点点头,就靠在王潇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普诺宁接受采访的拍摄画面。
王潇还在小声絮叨:“让他敷个面膜,他死活不肯。光是刮痧,还是差了点。”
好在感谢时代的局限性,1995年,俄罗斯第一频道的镜头也不是高清的,否则他脸上的疲倦肯定无所遁形。
现在嘛,谢谢他妈妈把他的骨相生的很好,她辛苦设计的打光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而刮痧又消除了熬夜后的浮肿,所以他现在落入镜头,起码还是能看的。
伊万诺夫窃窃地笑,示意王潇低头把耳朵附过来:“他中学的时候演过女主角,然后被全校投票选为了最佳女主角。从此以后,他就应激了。”
王潇不赞同地摇头:“他应该感觉骄傲才对,格局差了啊,我跟你说,我们的周总理当年上学的时候表演话剧,可是御用女主角。”
伊万诺夫闷笑。
普诺宁还不知道自己被蛐蛐,不过他即便知道现在也没办法拿出两人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正对着摄像机发挥自己毕生的演技,煞有介事道:“有件事情,我想澄清一下,关于今年6月集装箱市场发生的挟持人质事件。”
主持人已经事先拿到了采访大纲,这很正常。
作为一个政府高官,而且是手握实权军政界的高官,他不可能什么问题都回答。
可即便是筛选过的问题,仍旧让主持人充满了好奇,因为他看到大纲上写了,其中一条就是人质挟持事件的澄清。
要澄清什么呢?他们这位现场指挥官有什么要澄清的?这又是一条什么样的惊天大新闻?
普诺宁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当天,我们抵达现场以后,综合了所有探查和了解到的情况,制定了方案并反馈回了克里姆林宫。事实上,当时总统阁下是计划亲自到达现场的。”
主持人挺直了脊背,抛出了观众可能关心的问题:“可是他没有去,是什么绊住了我们的总统?”
“是我们。”普诺宁没有给他继续猜测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答案,“我们现场指挥人员和谈判专家商量之后,认为总统先生最好不要那个时候出现在绑匪面前,否则,容易让绑匪产生错误的想法,会搞出更多的事情来。”
他手往前伸,做了个推拒的动作,“所以我们,主要是我,强烈反对总统来。最后,总统只能表示,好吧,弗拉米基尔,既然你们认为这样更有利于人质的安全,我配合你们的安排。你是现场指挥官,我把他们的安危托付给你了。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可以叫我,我随时候命。”
这不是一档严肃的新闻访谈节目,所以主持人笑了:“总统先生没有信任错人。”
普诺宁点头:“上帝保佑,结果还不错。只是在此之后,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关于对总统先生当天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集装箱市场的,匪夷所思的流言,而且越传越荒谬。”
他微微蹙额,“为此,我曾经建议过总统,要不要出面澄清?但是总统先生拒绝了。”
主持人适时抛出了问题:“为什么?”
大家都知道所谓的流言是什么,诸如总统是个胆小鬼,不敢承担营救失败的责任,所以干脆不去现场;诸如总统吓得心脏病发,当天正在医院抢救之类的;反正都不是什么有利于他职业生涯的传闻。
“总统先生说,让他们随便传吧。只有无所事事的胆小鬼,空谈家们才爱炮制这种流言。他们不做正事,除了做这些无聊的事情,还能干什么呢?”
他尽力模仿完了总统说话的语气,然后摇头,“但是我感觉流言似乎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反而似乎愈演愈烈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对此,我觉得有必要澄清,毕竟它太荒谬了。毕竟,谁都知道,我们的总统究竟有多勇敢。”
他带着镜头后面还没有出现的观众们,共同回忆起了总统在1991年819事件中英姿。
当时的总统在大批的军队的枪口的威慑下,站在坦克上,拿着喇叭号召全俄罗斯人保卫俄罗斯。
他是多么的勇敢啊。
当时苏联军队任何一位士兵举起枪,都可以击杀他。
普诺宁说得慷慨激昂,伊万诺夫却轻声叹气,跟王潇咬耳朵:“他要真这么勇敢就好了。”
一个人一生的勇气也许是有限,现在的总统阁下似乎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
集装箱市场人质挟持事件,他就是不敢出面啊。
王潇伸手摸了摸伊万的脑袋,让人舒服的像猫一样发出呼噜声,然后才柔声劝慰道:“他也不容易啊,否则他就不会昨晚还喊你一块吃晚饭。”
真是个犟老头。
显而易见,他前天晚上在郊区的时候已经发过一次心脏病,甚至惊动了政府高层。
毫无疑问,抢救回来后,医生肯定会叮嘱他好好休息。
结果昨天,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没事,也有可能在威慑激烈斗争的各方势力,所以他大周末的又去了克里姆林宫,招待伊万诺夫吃晚饭。
然后才有了后面,突然间再度心脏病发的事情啊。
有一瞬间,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人捏住了。
但是下一秒钟,王潇轻轻抚摸他后背心脏的位置,又让他的心跳平缓了下来。
他发出不满地哼唧声:“他就是鸿门宴,他还坑我呢。”
上帝呀!一想到负债累累,且内部派系盘根错节、人员关系错综复杂的航空公司和电力公司,他都觉得一夜未睡的头痛开始猛烈地攻击他。
之前他刚回来的时候,王潇就急着安排他去休息,还没问这么多。
现在知道了航空公司和电力公司的事,她想了想,感觉也没糟糕到无可挽回。
就是——
她咬牙切齿:“我们筹措的存在,中央银行的3.5亿美金,他可真是1分都不落下。”
害怕一家公司用不了这么多钱,干脆把两家流拍的公司集体塞过来。
第382章 哪儿来的勇气?:她在恐惧。
同类推荐:
轮回修真诀、
恶役千金屡败屡战、
魔法师小姐只想毕业(NPH)、
神医蛊妃:腹黑九爷,极致宠!、
礼服上的玫瑰香、
护使。PROTECTERS、
别偷偷咬我、
斗罗:我杀戮冥王,护妻千仞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