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俄罗斯的政治格局已然成型,呈现出多派系的割据状态。
其中最有影响力的五派系,分别是自由改革派、俄共为首的左.翼势力、地方诸侯、红色厂长以及强力部门。
自由改革派呢,顾名思义,就是拥护西方民.主自由主义,俄罗斯的第一副总理丘拜斯和围绕在他身边的大亨们,是典型的代表人物,他们是支持克里姆林宫的总统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由改革派内部就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矛盾。
比如说这一回,卡着伊万诺夫不让他上拍卖场的,乃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的代理主任科赫。
他是丘拜斯的铁杆下属,算俄罗斯私有化进程的最重要的具体执行者之一。
他给出的拒绝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俄罗斯拍卖油田和矿山的行动,不允许外国人参与。
因为它们是重要资产,是关系到国家经济命脉的存在。现在俄罗斯新生的资本,没有能力对抗强大的外国资本。
为了保护俄罗斯的经济命脉,政府必须得出面来阻止大人入场小孩局。
伊万诺夫皱眉毛:“我们存入银行的保证金没有任何问题。”
钱这种东西,不管最初的来源是什么,只要多过几次手,它就会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模样。
王潇在年初组建的金融团队,就是具体操作这些工作的人。
对俄罗斯混乱的金融系统来说,他们的工作足够让这笔钱纯洁无垢。
助理苦着脸:“我们解释了,可是科赫先生固执己见,非得说它不符合拍卖规则,是外资。”
这位国家管理委员会的代理主任,明明才34岁,却固执的堪比84岁,完全油盐不进。
莫斯科的10月份,夜晚照样来得迅猛。天色已经不早,可是不管王潇还是伊万诺夫,都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还跑回去休息。
他俩连商量都不用商量,直接指挥司机去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
莫斯科的夜晚,即便治安不好,也不影响它的灯火通明。
尤其梅纳捷普银行门口,停满豪华轿车。身穿貂皮大衣的经纪人,手持加密卫星电话,同电话另一头的人,急促地交谈。
对面的阿尔法银行同样亮如白昼,电子屏滚动着卢布汇率和石油期货价格。私人银行的服务比以前确实好了很多,那怕大晚上的,窗口仍然开着,人群在寒风中排队忙着购买国家短期债券。
这是莫斯科现在最挣钱的投资。
彼得罗夫卡街的普希金咖啡馆又是另一派景象。
透过落地窗户,伊万诺夫辨认出了坐在里面的两位银行家。
因为刚好前面是红绿灯,车子停下的间隙,眼睛跟夜猫子似的尼古拉还认出来了,这两人之间桌子上摊着的是股权结构图。
银行家也配了保镖,同样是kgb出身,敏锐的很,已经捕捉到了窗外的视线,警惕地瞪着他们。
伊万诺夫索性在车窗里面,冲他们挥了挥手。
窗户他是不敢打开的,省得一颗枪子儿突然间冲进来,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绿灯亮了,司机继续往前开。
到了工人聚居区,繁华降落,破败的赫鲁晓夫楼的窗口透出了昏黄烛光。
不知道是电路系统出了问题,还是这一片区又停电了。
路灯下,墙壁涂鸦“丘拜斯=窃贼!”的旁边,贴着传单——停止拍卖国家血脉!。
这应该是俄共的手笔。他们正在为12月份要举行的国家杜马选举造势。
赫鲁晓夫楼的窗户开了,一个醉醺醺的老头探出了半个脑袋,大声朝外面吐痰。
他的痰液落在前面呼啸而过的豪华轿车上时,他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
司机不得不赶紧转换了车道,生怕下一秒钟就轮到自己的车子遭殃。
好在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并不遥远,车子又转了一个弯,抵达卢比扬卡广场,停在了灰色的大楼面前。
这栋原先隶属于苏联国家计委的大楼,新古典主义立柱上此刻悬挂双头鹰徽章,昭示着它早已转换门庭。
可惜它能够分配的,仍旧是苏联的遗产。
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钟,站在楼底下,他们依然能够看到四间办公室亮着灯。
国家财产管理委员会的工作有多忙,由此可见一斑。
大楼门口同样热闹,身穿着棉质工装和皮夹克的工人们站得密密麻麻,手上举着“别卖我们的面包”标语牌,沉默地和入口处的内务部士兵对峙。
就像莫斯科的每一次游行示威一样,他们之间没有爆发暴力冲突。
持枪巡逻的士兵们甚至没有额外多关注他们,只探照灯在他们的头顶扫来扫去,将他们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
助理在前面客气地开路,示威的人群机械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仿佛已经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动作。
没有冲突,也没有愤怒,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绝望和麻木。
刚刚换班的内务部士兵抽着烟往外走,经过举牌的人群时,丢下了一句:“没有人投拍电力公司。”
然后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举牌的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最后,目光落在了伊万诺夫脸上。
后者立刻强调:“我们对电力公司没有任何想法,我们是来办其他事的。”
可即便这么说了,举牌的人群仍旧没有散开。
仿佛继续站在这里,才能维护住他们心中小小的希望的火光。
王潇轻轻叹气,从她的角度来说,这些工人的举动完全没有必要。
因为总统批准的16家拍卖公司中,俄罗斯国家电力公司并不受青睐。
它规模过大而且背着沉重的债务,最要命的是它的体系过于复杂,体系内官僚关系错综复杂,是外人难以伸手的存在。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投资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获益,不如选择能够迅速看到进账的矿产和石油
就像他们一样。
内务部士兵只是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并不设置门槛。
他们扫了一眼来客,感觉不像是闹事的,便直接让人上去了。
一上楼,还没有到办公室门口呢,传真机和打字机的声音便噼里啪啦地往人耳朵里钻。还有年轻的女公务员,一路小跑地拿着文件到走廊尽头的复印机前忙碌。
谁要说莫斯科政府从上到下都纪律涣散,人浮于事,效率低下的话,那他(她)应该来好好看一看这里的人是怎样废寝忘食工作的?
他们从来不缺少勤奋,只是经常搞不清楚究竟应该朝着哪个方向前进而已。
助理刚想上前询问科赫主任的办公室是哪间?
旁边的办公室门先开了,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伊万诺夫看到尤拉相当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不等朋友回应,他先皱起眉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突然间说我没有资格参加拍卖会?”
尤拉看到他,也是一张震惊脸:“你回来了?”
“废话!”伊万诺夫不耐烦,“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资质,我为什么没有资质?是我在中央银行存的钱少了吗?上帝呀!我可是1分钱都没少。”
尤科斯公司33%将通过投资招标来落实,贷款换股份的起价是1.5亿美元。而且赢得拍卖的人还需要为公司许诺提供额外2亿美元的投资。
也就是说,参加这场拍卖的人得在中央银行存入3.5亿美元。
这可以说是政府主导贷款换股份最大的一次手笔。
尤拉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下意识地回头看跟着出来的国家管理委员会主任科赫。
后者一张脸写满了疲惫,瞧着简直要比他的实际年龄大10岁,他显然耐心不足,没好气地点点头:“我们这位先生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尤拉这才反应过来,拉着伊万诺夫到旁边去劝说:“好了,我的朋友,你已经从边列佐夫斯基手上抢到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又拿到了苏尔古特石油公司。目前能确认拍卖的公司总共才12家而已,你已经得到了两家了。”
“那又如何?”伊万诺夫惊诧莫名,“难道我坑蒙拐骗偷了吗?我是严格按照规定走的拍卖流程,价高者得,有什么问题吗?”
对面的尤拉哑口无言,伊万诺夫的身后响起了个声音:“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
科赫一张脸拉得老长,“先生,我得提醒你,我是俄罗斯科学院圣彼得堡数学与经济研究所的经济学副博士。你们那种倒来倒去,一层转一层的洗钱把戏,我再了解不过了。”
他的目光扫向了王潇,相当不客气,“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这是俄罗斯的国家财产,只能由俄罗斯人参加拍卖,任何外来的资本都不可以。”
王潇平静地看着他:“先生,您是在说我吗?我借钱给伊万,有什么过错?您既然是经济学的副博士,应该非常清楚一件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这么多资金,对任何一位遵纪守法的商人来说,都难于上青天。用自己的人品当担保,去寻求外界的帮助,来度过这个难关,有什么不对呢?哦,我明白了——”
她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最大的错误是,当其他人都不相信俄罗斯政府的未来,认为在这里的任何投资都会打水漂的时候,我选择了信任俄联邦政府,信任克里姆林宫,信任我们的总统先生对未来,也信任由丘拜斯先生主导的,您亲自操刀的拍卖活动是公平公正的。真糟糕啊!”
第377章 该收手了:你们已经得到的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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