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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满级富婆,潇洒九零 第359章 不要因小失大:为什么不能是机会?

第359章 不要因小失大:为什么不能是机会?

    灰绿色的帆布帐篷上沾满了泥点和不知名的污渍,以至于几乎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
    它被匆忙地扎在炼油厂废墟边缘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成为了炼油厂的临时办公点。
    渡边武太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摔破的膝盖实在太疼了,他根本不想坐。
    因为五月底的萨哈林岛,所谓的“早春”不过是西伯利亚严寒稍作喘息。
    凛冽的寒风像狡猾的蛇,从帐篷的缝隙、门帘的底部、甚至帆布的纤维间顽强地钻进来,宣示深入骨髓的寒冷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即使他穿着厚实的靴子,从冻土地面渗透上来的冰冷也能冻结他脚底的血液。折叠椅的铁架更是冰得刺骨,坐上去就是一种持续的折磨。
    但比起肉体的不适,来自精神的高压更让渡边武太难以忍受。
    他和五洲集团的代表miss王已经围着这张从废墟中拖出来的、布满划痕的折叠桌坐了足有10分钟。
    对面的女人仍旧埋首于图纸、伤亡报告、以及他带来的那份刺眼的赔偿方案文件,一语不发。
    这种长考一般的沉默,让渡边武太实在无法忍受,他受伤的腿已经快要冻成冰棍了。
    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miss王,我们没有想推卸责任,国际通行损害赔偿计算法就是霍夫曼公式。赔偿额=死者年收入剩余工作年限+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支出。”
    为了避免激怒商业合作伙伴,他咽下了后面的话。
    华夏工人的赔偿金额少,完全是因为华夏人收入低,整个国家都很穷。
    这又不是三井集团造成的,怎么可能让他们来承担这份责任?
    真要命啊,渡边武太得承认,他实在不怎么喜欢跟女人打交道。
    她们总是感性大于理性,时常搞不清楚问题的关键。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提醒王潇:“miss王,我们不是外交官,也不是在代表华夏和日本为两国人民的利益而进行斗争。相反的,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每一分赔偿金都要从我们的口袋里掏钱。”
    请搞清楚你的立场!
    华夏政府都明确城乡居民赔偿标准不一样,你非得坚持华夏和日本的职员执行同样的赔偿标准?
    该死的!他真希望跟他谈判的是伊万诺夫。
    然而这个俄国人却把大权全都交给了面前的女人,自己跑去搜救了。
    他真是搞不清楚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帐篷没有窗户,只一盏连接着外面轰鸣发电机的简易工作灯,发出刺眼的白光和不稳定的电流嗡鸣。
    这帐篷里唯一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帆布墙壁上,随着灯光的晃动而摇摆不定。
    王潇终于抬起了头,将手边的文件推到渡边武太面前:“渡边先生,我们的合同签的很清楚,合资协议中包含了非歧视性赔偿条款,统一赔偿标准。”
    她举起手,阻止渡边武太的反驳,“国际商事仲裁实践中,合资协议效力高于国内法。”
    国内是什么标准,她管不了。
    在她的一亩三分地上,就得按照她的标准来。
    如果连她自己都相信人分高低贵贱,那么像她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事实孤儿,岂不是贱命一条,早就该被霸凌死了?
    不,她绝不!
    渡边武太实在受够了:“miss王,你这是在意气用事。我们的合资协议说的是炼油厂的职工,他们只是建筑工人。”
    重型挖掘机和起重机的引擎在不远处沉闷地咆哮,每一次启动和作业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摩擦声,那是试图从死亡手中抢夺生命的挣扎。
    “说到建筑问题。”王潇看着渡边武太,突然间开口:“渡边先生,我正好有件事想要请教,按照我们的合同规定,炼油厂的抗震设防烈度应该是9度吧。”
    库页岛近几十年虽然地震并不算频繁,但它正处于太平洋“灾火之环”地区的西北部分。
    而“灾火之环”一带的地壳活动极不稳定,是公认的火灾和地震频发地区。
    正因为如此,这个地区的建筑抗震烈度要达到8度,相当于能抵抗里氏7.0级以上地震。
    而炼油厂作为可能引发爆炸、泄露等次生灾害的设施,抗震措施必须得提高一度,即也就是按9度设防。
    王潇的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桌上的文件:“萨哈林岛的这次地震,为里氏7.6级。我想请问,为什么9度设防的炼油厂并非处于震源的情况下,依然化为了废墟?”
    寒风透过帐篷的缝隙吹进来,像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脸,渡边武太面皮发红,不是被风吹红的,而是气愤冲上了他的面颊。
    “miss王,你的指责毫无道理。”
    他的声音都拔高了,“我们的施工设计不仅以9度设防为底线,而且叠加日本设备防共振与疲劳验算要求,目标是罕遇地震零泄漏!”
    王潇不为所动:“可是炼油厂已经化为废墟了。”
    “那是因为炼油厂正在建设当中!”渡边武太几乎抓狂,“我们的储罐需进行低周疲劳验算,模拟至少5次地震冲击才能验收合格。我敢发誓,没有谁会比我们的标准更加严格。”
    事实上,从开始建厂起,就因为三井坚持高标准严要求,和俄罗斯方面没少起冲突。
    现在,疲劳、寒冷以及疼痛折磨着他的身心,合作方的胡搅蛮缠更是让渡边部长几乎要崩溃。
    奈何王潇的心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酷,她的手指头敲击者折叠桌面,像钢锯一样,残忍的拉锯着渡边武太的神经。
    “可惜我、伊万诺夫先生以及我们所有人看到的就是,号称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完工,今年下半年就能投产炼油厂,连不足里氏7级的地震都无法抵抗。”
    渡边武太还想辩解,已经完工验收合格的建筑物抗震标准,怎么能够跟施工中的建筑工地相提并论?
    “没用的。”
    王潇打断了他的话,“所有人能看到的,就是这些。大名鼎鼎的三井物业主持施工的炼油厂,跟三十年前,苏联在涅夫捷戈尔斯克镇修筑的赫鲁晓夫楼一样,不堪一击。”
    渡边武太猛地拍案而起:“这是污蔑!这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王潇仰着头看他,面无表情:“那你认为这个谣言会不会流传开来呢?”
    答案显然是会。
    渡边武太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几十年的职场生涯以及和各国政府打交道的经验,让他再清楚不过,指鹿为马混淆视听,是多么普遍。
    对现在的俄联邦政府来说,涅夫捷戈尔斯克镇上19栋5层楼房,69幢其他住宅以及一所中学全部坍塌,导致几千人埋藏于废墟中,而引起的社会震动和国际关注,才是他们最难堪的点。
    如果这个时候,把日本三井负责修建的炼油厂同样是一片废墟的事,与涅夫捷戈尔斯克镇的灾难混为一谈;那么大众就会自然而然地将三井的建筑能力和赫鲁晓夫楼的抗震能力等同。
    如此一来,俄国政府的指责就会大幅度下降。
    毕竟,天灾啊!
    连公认应对地震最有经验的日本人,盖的房子都扛不住的天灾。
    渡边武太脸色铁青:“miss王,请不要忘记,五洲集团占了炼油厂51%的股份。任何不利于炼油厂的传言,都是对您和伊万诺夫先生的伤害。”
    王潇叹气,在寒风中呼出了一团白雾:“所以我在想方设法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啊。”
    她伸手指着帐篷外面的医疗区,“我们现在不能和工人起任何纷争,我们必须要低调且完美地解决赔偿问题。否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渡边武太胸口上下起伏,刚才他猛地起身撕裂了膝盖处刚刚结痂的伤口,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从腿上转移到他的太阳穴,让他的脑袋跟着胀痛。
    “miss王,你不是公益律师,你不该为他们考虑到这一步。”
    “你想多了。”王潇摇头,语气平静道,“炼油厂只是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以至于得小利而损大益。”
    渡边武太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miss王,你赢了。但你把社会主义厂长的那一套带到市场经济里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王潇面不改色:“渡边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市场经济它既不姓资也不姓社,我们不要把意识形态问题带到商务工作中来,好吗?”
    真是什么话都被她给说了。
    渡边武太面色铁青地丢下一句话:“但愿。”,抬脚出了帐篷。
    伤亡者的赔偿问题,相较于整个炼油厂化为废墟的损失,只是小头。
    因为地震发生在晚上,工地又是相对于开放的场所,加班的建筑工人们大部分还是顺利逃了出来。
    真正需要赔偿的死者,到目前为止统计到的数据是9人。
    可即便如此,渡边武太仍然憋了一肚子火。
    不合时宜的烂好人,即便聪明绝顶,也让他怀疑对方是否具备在石油王国立足的魄力。
    王潇没有喊住渡边武太,而是跟着他一块儿抬脚出了帐篷,还相当贴心地提醒:“渡边先生,您腿上的伤应该处理一下。”
    好像刚才在憋仄的帐篷里,跟渡边武太针锋相对的人,不是她一样。
    帐篷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变好一点,随着挖掘的持续,更多的伤员被运到了这个临时医疗点。
    他们的呻吟、痛苦的哭喊、偶尔爆发出的绝望哀嚎,混杂着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和沙哑的安慰声,穿透寒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地钻进王潇的耳朵,像冰冷的针,反复刺着她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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