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王潇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散发出焦糊味了。
因为她真切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头心都在冒火!
“没做错?”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尤拉,“我问你,科斯罗夫队长说伞兵队马上就要奔赴战场了,你怎么说的?”
尤拉莫名其妙:“弗拉米基尔会派部队过来确保集装箱市场的安全啊。你放心,税警和内部部队都能调动,绝对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他原本说的胸有成竹,但在王潇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底气就跟扎了个洞一样,莫名其妙地一点点的往外漏。
他近乎于羞恼了,“喂!王,我敢打赌,弗拉米基尔给你的安保级别,全俄罗斯没有几个人能享受到。”
王潇面无表情:“哦,就这些吗?”
“上帝啊!”尤拉伸手抓头,直接在屋子里头暴走,“女士,叶卡捷琳娜大帝都没你要求这么高。”
“所以呢?”王潇忍无可忍,“所以伞兵队是集体去休假吗?你难道没有听到他们要上战场了吗?会死人,绞肉机一样的格鲁兹尼战场!你没听到吗?”
尤拉实在不明白她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只觉得女人实在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生物,完全不可思议:“我什么时候说他们去休假了?”
“你给科斯罗夫队长任何反应了吗?”王潇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你什么都没说。”
尤拉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和她沟通:“我要给什么反应呢?军人都是要上战场的,有什么好反应呢?”
“不!”王潇愤怒地推开房门,拉着他的胳膊走到楼梯口转角处,指着透气窗外,“他们本来不需要上战场!”
集装箱市场前面的空地上,运兵车已经来了,年轻的伞兵们一个个排着队,依次上车。
莫斯科的一月份天寒地冻,他们口鼻呼出的白雾模糊了他们的面庞,却遮挡不住他们年轻的眉眼。
“他们所有人,除了科斯罗夫队长之外,年纪都比你小。绝大部分人年纪比我还小。”
王潇用力指着窗外,“他们原本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上战场。因为车臣变成今天这样,是短视的领导,是大搞绥靖政策的政府,是饮鸩止渴自私无耻的内斗,造成的。”
她双眼喷火瞪着尤拉,“现在,是他们,是年纪比你我都小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为你们收拾烂摊子!”
“你告诉我,这是应该的?”王潇步步紧逼,“请问,这是哪门子的应该?!”
尤拉的面色由白转红,然后渐渐发青,他窘迫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他不是土拨鼠,也不是华夏电视剧《封神榜》里的土行孙。
甚至哪怕他是,站在楼上,又哪来的土给他打掩护呢。
尴尬窘迫之下,他唯有本能地为自己辩解:“上帝啊,这一切又不是我造成的!你要理智,王,你不该迁怒于我。”
“不,你站在这里,你站在伞兵队的面前,你的身份代表的就是俄罗斯政府。”王潇一字一句,“你对他们的漠视,你的理所当然,代表的也是联邦政府的态度。”
尤拉感觉自己完全没办法跟对面的女人沟通,她比更年期综合征的马达木还可怕,除了莫名其妙,他找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她。
“ok,ok,随便你说什么。”尤拉抬脚避让,“你太激动了,你需要冷静,我现在不会跟你说任何话。”
“站住!”王潇呵斥住想要离开的他,抬起胳膊,指着窗外,勒令道,“下去,现在下去,告诉他们,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你说,你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他们。”
尤拉怀疑自己陷入了可怕的梦魇:“miss王,你到底要怎样?”
“下去!按照我说的做。”王潇抬脚迈下楼梯,丢下一句话,“你还敢对卢日科夫市长冷嘲热讽?起码人家知道要对即将出征的将士嘘寒问暖。”
她噔噔噔下楼。
跟在后面的尤拉,感觉自己当真是满腔好心喂了狗。
他关心她的安保问题,居然还关心错了!
大白天的,哪怕看不见太阳,集装箱市场也集体忙成陀螺。
但即便如此繁忙,看到运兵车意识到不对劲的商户们还是派人过来打听情况了。
知道这些伞兵即将奔赴战场,几乎所有商户都皱起了眉毛。
清官难断家务事,打仗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更不好随便评价。
所以跑过来的二姐,就冲车上喊了一声:“你们打完早点回来啊,回来过年包饺子。”
他们吃不惯老毛子的蓝莓馅饺子,老毛子倒挺喜欢吃传统的华夏饺子的。但凡食堂做,他们都能吃上不少。
其他商户纷纷附和:“对对对,早点回来过年包饺子。”
也有南方的商户大力推销:“打年糕,等你们回来打年糕,那个好吃。”
要说伞兵队和集装箱市场的商户亲如一家人吧,那也谈不上。
在同一个市场租摊位做生意的商户,哪怕是同胞老乡,都还有矛盾呐。
更何况是老毛子的兵。
但在一个市场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大家彼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几分香火情。
再说伞兵队的老毛子,比起警察和黑手党,那真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们最多要两包香烟,什么敲诈勒索的事情,是真没干过。
所以现在看着这些孩子,是真孩子,市场里好多商户家的小孩都跟他们年纪差不多大。
这么小的小孩,就要去打仗,让人看着怪不落忍的。
食堂的师傅又推着车子过来,招呼他们把大保温桶也给搬上车:“路上吃,路上吃。光吃包子馒头,不是正经的一顿饭。”
商户们跟着喊:“对对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
科斯罗夫队长不得不开口推拒:“够了够了,谢谢,谢谢!”
从阿富汗战争之后,这片土地上军人的地位就在下降。等到苏联解体,情况更是每况愈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来自于民众的支持、鼓励和关心了。
尤拉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强行推到了伞兵队长的面前。
他能怎么办呢?他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努力背书:“辛苦你们了,感谢你们为俄罗斯的安宁付出的努力和牺牲。科斯罗夫队长,但凡你们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满足你们需要的。”
科斯罗夫队长的面颊像是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尤拉的手:“谢谢你,先生。”
他不喜欢这个高高在上的联邦政府官员,但他需要保障,更多的保障,永远不嫌多的保障,来保证自己和小伙子们能有机会活下去。
战争啊,战争是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人间绞肉机。
重型卡车发出嗡鸣声,急匆匆地带走了这群只来得及打包,甚至没时间给家人留下一封信的伞兵。
尤拉看着雪地被卡车轮胎溅起的雪沫,无端松了口气,转过头主动跟王潇讲和:“miss王,现在你总满意了吧。”
看,为了支持普诺宁,为了政府的公关工作能够继续下去,他可真是忍辱负重。
明明是他莫名其妙挨了骂,完了还得他主动讲和,love and peace。
结果尤拉都心疼自己了,王潇的反应却是面无表情:“不,先生,从头到尾需要让人满意的对象,都不是我。”
上帝啊!
尤拉忍不住呐喊,他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人!
晚上伊万诺夫从工厂回集装箱市场吃饭,尤拉便开启喋喋不休抱怨的模式:“伊万,你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软饭就这么香吗?竟然值得你如此忍辱负重!
伊万诺夫夹着的饺子落在了碗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不是,你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你的问题在哪儿吗?”
尤拉感觉莫名其妙是一种病,伊万和王在一起待久了,也被传染上了。
“你不要跟她一个口气说话,行不行?我听了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早知道这样,我才不向她献殷勤,讨好她呢!”
伊万诺夫摇头,简直痛心疾首:“你的问题是,你没有把伞兵,你没有把我们的将士,当成和我,和她,和我们一样的人。”
尤拉自认为已经养出了涵养,结果又被逼成了二脚踢,只差当场爆炸:“你说什么鬼话?我只是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然职责而已。”
“如果是我呢,如果是弗拉米基尔呢,如果是我们的朋友上战场呢?你还会一声祝福都不给,一声招呼都不打吗?”
伊万诺夫摇头,“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伞兵可以选择拒绝,不要谈什么职责和荣誉,生死面前无大事。”
尤拉眼睛喷火,直接拍桌子了:“你在说什么鬼话?!伊万,你疯了吗?”
食堂一瞬间陷入安静,周围的食客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板的这位朋友又发什么癫。
好好的吃着饭,拍什么桌子呀!
王潇跟二姐她们一桌吃饭说事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伊万诺夫立刻将尤拉拉下来:“你干什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尤拉被这么多双眼睛,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眼睛盯着,也尴尬得不行,赶紧就势坐下。
但他仍然还要坚持原则:“伊万,你这是虚无主义,你的想法很危险。”
伊万诺夫懒得调动自己面颊上的肌肉,所以还是面无表情:“不然呢?尤拉,我一直在想,什么叫做精英主义?苏联有没有精英主义?有!打仗的时候,政委冲在最前面,那就是精英主义。因为它符合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标准。这是唯一的精英应该有的表现。”
第342章 我们都是平等的人:收起你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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