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嘲讽,若他猜的不错,这两人应该是马维驥派来请他进去的。
如他所料,两名校官走到他面前,敬了一个军礼:“李主任,我们司令长官请您进去。”
“进去?”
李季冷笑道:“你们警备区司令部的门槛太高,李某这个政训主任份量不够,可不敢踏进去。”
“抱歉李主任,司令部刚才在进行防空演习,让您久等了,我们司令深感过意不去,已在门口等候,请您隨我们进去。”中校参谋道。
“我刚接到政治部陈长官电话,他说马维驥要出来接我,让我在门口等著。”
“陈长官的话,李某自是要听的。”
李季心里冷笑,马维驥把他晾在大门口,这事要是没有一个说法,他以后在卫戍司令部还怎么混?
闻言。
两名军官也不傻,他们当然听明白李季的弦外之音,这是让马维驥亲自出来迎接。
“您稍等。”
其中一名军官转身折返回去。
“李主任,我们司令公务繁忙,若有怠慢之处,请您海涵。”另一名军官道。
李季扫了军官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他今天就在门口等著,看马维驥出不出来?
“吴副官,去给我搬一把椅子,我就坐门口等著。”李季道。
“是,长官。”
吴忆梅转身让门口的士兵去搬椅子,士兵犹豫了一下,看到吴忆梅柳眉倒竖,有掏枪的动作,赶紧去搬椅子。
片刻后。
一把椅子放在警备司令部大门口。
李季迈著健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紧接著,他翘起二郎腿,从口袋摸了一根烟,拿出火柴点燃,吧唧吧唧,吞云吐雾。
他今天就跟马维驥耗上了。
只要马维驥不出来,他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哪怕事情闹到委座那里,他也不会退让。
一会儿后。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少將从大门口走出来,手戴白手套,腰悬中正剑,步伐劲道十足。
他带著几名军官来到门口,径直看向坐在司令部门口的李季。
“李主任,实在抱歉的紧,让您久等了。”
马维驥中等个头,身形偏瘦,小眼睛,大浓眉,五官给人一种凶狠的感觉。
“你是谁?”
李季翘著二郎腿,扫了马维驥一眼,明知故问道。
要知道,二十九师能掛少將军衔的人,只有马维驥一人。
这也就是去年军政部压缩了中央军將领的职务军衔,嫡系部队的师长,几乎都掛少將军衔,搁以前,中央军的师长掛中將衔是常有的事。
“鄙人马维驥,二十九师的师长,毕业於黄埔军校。”马维驥心想他装什么装,前两天刘峙举办酒会,他们刚见过面。
“原来是黄埔毕业的马师长?”
李季剑眉紧皱,上上下下打量了马维驥几眼:“几天不见,马师长变化真大,李某差点儿没认出来。”
“李主任贵人多忘事,马某可以理解。”马维驥怎会不明白,李季这是在故意表达不满,但那又如何,他是黄埔二期,中央军的师长,警备区的司令,没有校长的命令,谁也动不了他。
“贵人多忘事的是马师长,李某前来你们二十九师公干,不仅吃了闭门羹,还差点儿把命丟在你们二十九师门口。”李季编瞎话是张口就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马维驥將信將疑的看向门口的士兵,下意识以为士兵与李季发生了衝突?
士兵们一个个叫苦不迭,他们只负责站岗,什么也没干。
“马师长,你的士兵说,警备司令部正在进行防空演练?是否有此事?”李季话音一转问道。
“是的,我们正在进行防空演习,不过,演习已经结束。”马维驥气定神閒的道。
“哦,我现在以卫戍司令部政训处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刻把演习预案拿来。”李季直接公事公办,身为政训处的负责人,监督所辖部队是他的分內之事。
“这……没有预案,只是临时搞的一个防空演习。”马维驥心想此事他和陈长官、刘长官解释过了,他咸吃萝卜淡操心。
“马师长,临时搞演习,为什么不向卫戍司令部报备?还是说你们二十九师有不轨之举,想效仿张杨,欲对领袖不利?”李季直接一顶大帽子压下去,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你胡说什么,鄙人身为黄埔將领,校长的学生,对校长和党国忠心耿耿,矢志不渝,怎会行不轨之举,你休要血口喷人。”
马维驥顿时有些急眼,张杨之事是校长毕生之耻辱,若李季这番话传到校长耳中,绝不会有他马某人的好果子吃。
“忠心耿耿?矢志不渝?”
李季冷声讥讽道:“马维驥,你可真是不要这张老脸,什么话都敢说。”
“竖子,欺我太甚。”马维驥顿时瞪大了眼睛,气的他浑身打颤。
“身为政训处的主任,监督所辖部队的一举一动,是我的份內之责,可你却以演习为名阻止我进去,可见你暗中必有所谋,此事若不调查清楚,李某如何向校长交代?”
李季心中冷笑,他新官上任,正需立威,马维驥就不错,黄埔二期,中央军的师长,少將军衔,还是警备司令,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竖子,你不要借题发挥,我只是没有亲自出门相迎,你便要给我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你休想……,哪怕是到校长面前理论,马某亦不惧之。”
马维驥心中微微有点儿后悔,这个李季貌似不好惹,这下与他关係闹僵,以后怕是免不了被穿小鞋,小报告,要知道,政训处和情报处乾的就是这种让人看不起的活。
“既然马师长敢到校长面前理论,我们这就去见校长?”李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闻言。
马维驥老脸一红,他刚才也就那么嘴上一说,真让他去校长面前理论,他可没这个胆量。
毕竟他在校长身边当过侍从副官,了解校长脾气。
“校长日理万机,为这么一点儿屁事,就去打扰他老人家,这是对校长他老人家的不尊重。”马维驥话锋一转,一副为校长著想的模样。
“姓马的,没想到你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怂包软蛋,有胆量图谋不轨,却没胆量承认。”
“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不敢直面校长。”李季冷嘲热讽道。
“隨你怎么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马某对校长的忠心天地可鑑,岂是你能污衊的?”马维驥道。
“你若清白,可敢让我一查?”李季冷声道。
“有何不敢……。”
此话一出,马维驥后悔不迭,其实,他压根儿没有组织司令部人员进行防空演习,若让李季藉此事发挥,他有嘴也说不清。
“不过,你一个少將政训处长,有什么资格调查马某?”
“马某当年追隨校长北伐之时,你还是个吃奶的娃娃。”
马维驥背过双手,既然李季这般不识好歹,他也不必客气。
他在军中经营多年,又与土木系將领们关係甚好。
若李季不知好歹,他不介意联繫黄埔將领,联名给卫戍司令长官刘峙上书,请求撤除李季的职务。
“我再说一遍,卫戍司令部政训处有权监督所辖部队一举一动,至於你马师长……。”李季心中冷笑,这年头的將领,没有几人屁股是乾净的,哪怕是黄埔將领也不例外,只要抓到马维驥的把柄,他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主任,说话要有证据,否则,便是构陷。”马维驥心想李季此人不能留,必须得儘快把他弄走,否则,此人留在卫戍司令部必是一大祸患。
第920章 请校长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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