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听他这话，思忖片刻取出了自己先前推演的那几门来自【因果】缘结的传承。
    他开口道：“我已经混入了【因果】之內。”
    紧接著，他就省去了与“永恆”相关的部分，提及他夺舍梦境元璟以及与藏书仙帝相关的事情。
    諦听仙帝闻言微微点头，说道：“原来是你师尊留下的仙域，他在你的下界留了门户，你能赶上倒也合情合理。”
    “正好，【时庭】有意要收回这部分仙域，你暂且就继续蛰伏著吧。”
    陈景安闻言眼神微动，试探性问道：“不知那位藏书仙帝要如何应付。”
    他虽说从藏书仙帝的手里得到过实惠，並且已经做好了下次应付对方的准备，但是以自己的实力与一位隨时可以掀桌子的仙帝耍心思，这与玩火无异。
    諦听仙帝摆了摆手：“你只要守住立场，那么【时庭】就是你的靠山。一个仙帝而已，不碍事。”
    有了他这句话，陈景安顿时心安了不少。
    隨后，他就被带出了周始下界，重新回到了【时庭】之內。
    陈景安立刻就感受到了时庭徽章的变化。
    他的权限范围內出现了更多可以读取的特殊情报，这一次囊括了关於【墟空】的部分。
    甚至，还有一份全新的仙帝图鑑，记录著不少已知的仙帝及其特性。
    而且这些仙帝还被分为“下界”和“不下界”两种。
    先前的三位仙帝全部被收录在了下界之列。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下界仙帝还有足足二十一位，名字更是一个塞一个的古怪。
    福生仙帝，姻缘仙帝，音符仙帝，鏤空仙帝……
    陈景安记住了这些名字，今后若是再遇上就不至於毫无准备了。
    隨后，他开始翻阅【墟空】的情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字。
    造神！
    这理解起来並不困难，但真正叫人推敲的是选择这个“神”字的深意，为何不是选用与仙界对应的“仙”字。
    到了这般境界，释义的重要性就要让步於概念。
    【墟空】的最终目的是要製造出一个独立於“仙”的存在。
    陈景安意识到这点。
    他的心里有过一瞬的后怕，不过很快取而代之的兴奋。
    能让【墟空】以无数的同位体进行角逐，最终留下来的神，一定有著叫人难以想像的力量。
    这还真是让人痴迷。
    隨后，他查看了已经记录在案的造神之法。
    其中最基础的一种，就是禁区。
    禁区可以让人窥见不一样的未来，並且在数量有限的未来里面挑选一个最好的结果。
    明面上看，那些前往禁区的人手握选择权，天然就能排斥不利的未来。
    但事实上。
    当未来出现的那一刻，这一切就已经没有撤回的余地了。
    他们看似放弃掉的选择，其实在获悉的瞬间就完成了与其融合的过程，只不过是他们眼中最好的未来被放在了最后而已。
    从禁区走出的人，本身就已经承载著更多的未来了。
    他们享受了更多的成果。
    理所当然，他们身上背负的因果就更重了。
    这是属於个人的未来。
    禁区再往上，那就是属於世界的未来。
    典型的例子就是小仙界。
    所有人步入其中，能够利用这里的环境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他们的认知里这是自己完成的突破。
    但事实上，这种突破的本质是世界吞噬了其他平行的同位世界，然后將其他世界的遗泽分润到本世界的每一个生灵身上。
    从此，他们与世界就建立了更加深层的关係。
    即便离开了世界的范围，他们在潜移默化中也会將作为世界的一份子，將【墟空】的特性携带出去，进而帮助世界不断拓展。
    陈景安想到这，不由庆幸了他当初选择禁止“小仙界”修士携带力量回归到天外下界的决定。
    这阴差阳错竟然阻止了【墟空】的入侵。
    接下来，世界会进入一个平稳发展的进程，直至他们抵达下一个阶段。
    那就是【墟空】认为足以融合之后。
    两个同位体的世界就会相撞，分属不同阵营的同位体会廝杀，胜利的一方將会彻底吞併另一方，那些同位体也將在这个过程中一步登天。
    只要一直胜利，他们理论上就具备了无限变强的潜力。
    这是第二种层级的造神。
    还有第三种，就是概念意义上的，讲究一个“去芜存菁”。
    不同於前面的加法，这是一种减法。
    譬如无情道是对情感做出了减法，进而让自身能有更多的余力用於修行。
    而【墟空】的最高境界，就是通过不断减掉个体的概念数量，只留下最为纯粹的部分，令其接近於本源的状態。
    这与大乘突破到仙帝的过程可谓殊途同归。
    不同之处在於。
    大部分的仙帝都能保持自我的认知，將自己视做是一个独立的修行者，而非是附庸的某种更大片段的组织。
    陈景安在黑暗下界的时候，也有过炼化自身同位体的经歷，彼时他的修为直接完成了突破。
    在这个层面，【墟空】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不过眼下“小仙界”已经证明是【墟空】的部分，那么其主要的源头就是来自鯤鹏下界了。
    陈景安回想著自己与鯤鹏下界的两位皇者，鹏皇“夜苍”与鯤皇“逐鳶”打交道的经歷，这二人选择留下门户，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包藏祸心的。
    否则，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引入【墟空】到天外下界，自己绝无反抗的余地。
    所以陈景安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
    有问题的不是人，而是鯤鹏下界本身。
    这很可能就是一个偽装成下界的特殊生灵，因为鯤鹏下界的生灵除了两大皇者之外，其他人都显得过於虚浮，往好说那叫多重世界，可实际上合体境的入侵者就能破开大乘巨兽的里世界，这本身就是有违常理的。
    若要探索【墟空】的情报，就要以“鯤鹏下界”作为著力点。
    陈景安將自身的发现上报给了【时庭】。
    隨后，他再次进入午道的宝库，取出了那柄让他心心念念多时的【药王根】。
    接下来的时间，陈景安打算读取这位仙帝的过往，好让他能见识一下仙界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