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其实还忽视了一个前提。
    那就是轮迴的存在。
    任何东西的腐朽，其实都是时间沉淀的结果。
    而现在，有了轮迴这样一个能够隨时將一切重置的存在，那么理论上只要能保证在轮迴期间的稳定传承，一个势力理论上就能永久保持活力。
    曾经的天庭与佛门走的都是这条路线，再配合了一位大乘者稳定中枢，压制住了底下人的心思，让他们只能遵循既定的轨跡。
    所以，假如没有魔宫的出现，仙族大概率能一直延续下去。
    从这个角度。
    正是陈青雉的魔宫，挤占了属於仙族的位置。
    哪怕，这有可能因此促成一尊大乘之位的诞生。
    这些话陈青雉没有说，但陈青玄还是很快弄清楚了其中的门道。
    站在他的立场上。
    陈青玄其实是认可这种结果。
    毕竟，相较於每个轮迴都能固定诞生的合体境，真正可以超脱轮迴的大乘境明显更有意义。
    大乘境的存在，將真正决定仙族未来的走向。
    时至今日，陈氏仙族一共拥有三位大乘。
    这数量看上去已经不少了，可真正落到实处，就会发现依旧捉襟见肘。
    陈青云飞升去了仙界。
    陈景安暂时下落不明。
    只剩下他这个刚突破的还在下界活动。
    但是，陈青玄也没法保证自己能一直这样分出心神关注仙族这里。
    所以他是乐於见到仙族有新晋大乘的。
    如果可以，陈青玄甚至不介意去推动这个进程。
    可他自己刚突破不久，如何不明白外力干预对於一位新晋大乘的隱患，像黑暗下界那种因为禁区消失带来的红利可遇不可求。
    他最理想的做法就是静观其变。
    陈青玄离开魔宫，显化出大乘之相，接引自身留在天外下界的那部分片段，以补全大乘之身的最后一角。
    就在这时，他隱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因果。
    这像是来自当初的万蛊界，这道因果的方向来自北冥。
    陈青玄通过读取世尊提供的信息，知道他爹在这里开闢过一方与其他下界连通的地带，被天外下界的人称作“小仙界。”
    那股因果就来自小仙界之內。
    陈青玄凑上前去，分出一缕念头进入其中，很快就看见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前妖帝祝融压，另外一个是天庭的天演神將。
    这两位竟然也突破到大乘了。
    陈青玄很是意外。
    隨后，他的目光锁定了祝融压，这就是他先前感受到的因果，此人据说与他爹之间也存在不浅的联繫。
    今日来都来了，不妨顺带將这事情弄清楚也好。
    陈青玄对他爹的事情还挺好奇的。
    只不过，陈景安似乎不喜欢被人窥视，但凡关於他在时光海里的信息，基本都是被遮掩过的。
    这就只能从其他途径下手。
    祝融压对於讲述这段过往並不避讳。
    以陈景安的境界，同样没必要再遮掩什么了。
    祝融压於是將陈景安做过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包括与他相遇，再到將他吸纳为第五世。
    天演神將作为天庭的老资歷，同样能补充关於陈景安作为地府至尊时期的事跡。
    这两者相互印证，著实让陈青玄大开眼界。
    他爹是大乘境转世？
    而且，他还拥有不止一个前世！
    哪怕他已经是大乘了，这些事情落在陈青玄的耳朵里依旧是不可思议的。
    既然合体境和大乘境都集齐了，那他爹有没有可能拥有更大的来头？
    陈青玄不排除这种可能。
    因为站在他今天的立场回望过去，他就能发现自己这一路走来，实在是有太多的机缘眷顾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其实也有办法这样布局去暗中扶持一个人，但仅限於到合体境而已。
    陈青玄可没有能力让人突破到大乘境，但是陈景安做到了。
    而且，还不止他一位。
    假如再算上天演神將口中的那位院长，从陈景安手底下走出的大乘用两只手已经数不过来了。
    三人聊完了这些往事，接下来就例行交流各自的心得。
    他们三个都是刚突破不久的大乘，在这方面反而能有更多共同的语言，不用担心会理解不透。
    一番交谈下来，陈青玄受益良多。
    他甚至一度生出要在这里常驻的念头，如此方便他们日常进行交流。
    就在这时，又有一股全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株参天的葫芦。
    这葫芦的神奇之处在於，它的根脚不在地上，而是生在半空中，各种不同属性的力量交匯到一个点上。
    其上，一个个全新的葫芦生长出来，每一个葫芦似乎都蕴藏著通天彻地的威能。
    此刻它们正由一种特殊的灵植，向著成为真正的生灵发生蜕变。
    这一幕便是已经完成大乘境的突破。
    陈青玄三人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直至这一切的动静消弭，有一人脚下踏著等身高的棕黄色葫芦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陈青元。
    陈青玄与这位小弟的交集並不算多，但他知道对方是天地灵根所化，並非与自己等人一样的肉体凡胎。
    今日见识到他突破的场景，心中也是相当震撼。
    不过，相较於突破本身，小仙界在突破大乘这方面未免过於得天独厚了。
    一个面积不足天外下界十分之一的地方，不到半个轮迴的时间里竟然出现了三位大乘，这放在任何一个下界都是难以想像的。
    四人当即移步前往交谈。
    如今四位大乘並立，正好各据一角。
    他们首先解答了陈青玄关於大乘突破的困惑，其中以祝融压最有发言权，毕竟是他从陈景安那里获悉的关於【墟空】的概念。
    陈青玄听完，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同一时空出现多个不同的自己，这光是听上去就相当匪夷所思。
    而且——
    与其说他们是诸多合体境的可能性里，少有的成为大乘的变数。
    陈青玄作为蛊修，他其实更习惯於从养蛊的角度著眼。
    蛊王！
    这顾名思义就是吞吃了其他的灵蛊，將其全部化作自身的资粮，成就了一个超级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