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明天的谈判中，你能提供什么优惠政策呀？”电话接通之后，陈牧云便美滋滋的说道，听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以至於直接用上了如此亲昵的称呼。
    林海被嚇了一跳。
    虽然没有开免提，但车厢里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难免传出来，老焦就坐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万一要是听见了，那可糗大了。
    “你消息挺灵通的呀。”他道，然后把手机紧紧的贴在耳朵上，生怕陈牧云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所幸的是，陈牧云並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词句，但接下来的话，还是让林海出了一脑门子汗。
    “刚刚李书记给我打电话了，说是由你全权负责和我们谈判，我以前听老李头经常念叨，说你是个专门打劫资本的小土匪，所以啊，这心里还有点七上八下的呢，你该不会把那些招数，都用在我身上吧？”陈牧云说道，这番话本身倒是没什么，只不过语气有些娇嗔，怎么听，都带著几分撒娇的味道。
    林海哦了声，一本正经打起了官腔：“谈判嘛，总是要爭取利益最大化，我代表的是抚川四百万老百姓嘛，当然要据理力爭，不过，市委和市政府对北方汽车新厂的项目非常重视，优惠政策肯定是差不了的，你就放心吧。”
    “装模作样的，是不是讲话不方便？”陈牧云小声问。
    “嗯。我在车上，去市委开会。”林海正色道。
    “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了。”陈牧云笑著道：“以后再跟我打官腔，当心我咬死你。”
    “好的，明天见。”林海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本来以为陈牧云知道他讲话不方便，能有所收敛，没想到却又上了强度。
    “那你亲我一下。不然我就不掛。”她柔声道。
    其实，林海的脸皮已经很厚了，但即便如此，也感觉阵阵发烧，估计是太紧张所致。
    “嗯.......好吧，好吧。”他含含糊糊的应付著。
    “不行，別糊弄我，快亲，不然我生气了。”
    林海偷眼看了下前排，见老焦正低头全神贯注的摆弄著笔记本电脑，似乎並没关注，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些，对著话筒轻轻嘖了声。
    听筒里传来陈牧云银铃般的笑声：“这还差不多！我问你，想我没？”
    “嗯......当然。”
    陈牧云幽幽的道：“我想你了，真的，我真怕明天见了你会失態。”
    林海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只好呵呵的笑了几声。
    “对了，我买了件新睡衣，法国进口的，明天穿给你看。”陈牧云似乎没有掛电话的意思，还是喋喋不休的道，感觉不像是个在商海中游刃有余的企业家，倒像是个情竇初开的少女一般。
    眼见著陈牧云越说越兴奋，林海只好强行打断了：“对不起，陈总，我到市委了，先不说了。”
    陈牧云哼了声：“没说几句话就著急掛，討厌死了，等著的，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说完，这才悻悻的掛断。
    林海长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刚刚为了让手机和脸贴的紧密些，他有点用力过猛，等结束通话才发现，耳朵都有些隱隱作痛了。
    真是见鬼了，以前陈牧云没这么粘人呀！他心中暗想。难道女人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之前的高冷和矜持就都拋到脑后了？
    “林市长，我刚刚在天眼上查了，盛世地產这家公司还挺不简单的呢。”老焦回过头说道。
    “怎么个不简单？”林海连忙问道。
    “这是一家科创企业，原本的股权信息非常简单，去年十一月份被陈牧云收购之后，对股权架构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老焦说著，指著笔记本电脑上的一长串公司名称继续道：“盛世的三大股东，如果往上溯源的话，都与美国高盛有直接和间接的关联，所以，盛世其实也是美国高盛控股的企业。只是刻意把这种关联隱藏起来了。”
    林海皱著眉头：“为什么要刻意的隱瞒关联呢，高盛是世界闻名的大资本，能有这样的背景，难道不是很牛逼的嘛？”
    “这个就比较复杂了。”老焦沉吟著道：“原因很多，有的是为了合理避税，也有的是为了降低法律风险，还有的是为了规避某种政策的红线。不过，上市公司的股权变更都是需要在国家证监会备案並发布公告的，既然通过了审核，那应该就是合法的，没有任何问题。”
    林海听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盛世成了北方汽车新厂的最大股东，那是否意味著，北方汽车新厂也成了美国高盛的关联企业呢？”
    “严格的说，確实如此，不过，北方汽车是在美股上市的车企，目前的股权构成，美国资本就占有相当的比例。”老焦说道。
    林海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道：“听起来都很正常，可我怎么就感觉，这其中有点蹊蹺呢？”
    “要解开这个谜，就只能是和北方汽车做深入交流了，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说实话。”老焦说道。
    林海没再说什么，而是望著车窗外，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汽车驶入了市委机关大院，林海等人下了车，径直朝二楼的会议室走去。
    与上次在李慧办公室不同，出席本次会议的人员有所增加，除了市国资委、市国土资源局、市財政局和几家国有银行的负责人，还有文广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另外，市委宣传部的相关人员也在其列。
    林海和老焦刚刚坐下，会议室的门一开，李慧和赵延鬆快步走了进来。
    眾人见状，赶紧都站了起来，李慧则朝著大家摆了摆手，笑著说道：“都坐吧，时间比较紧，咱们长话短说。”
    待大家坐定，她则开门见山的道：“我先通报个情况吧。目前，省城对北方汽车新能源项目表现了极大的兴趣，刘鹏宇开出了非常优惠的条件，除了免二减三这样的常规操作之外，还主动提出，以目前市价的百分之三十提供80万平方米的土地，同时，还有50个亿的银行贷款，这个条件很诱人啊，北方汽车自然非常满意，据说已经与省城签订了合作意向书，双方正在具体环节討价还价，估计不出大的意外，项目很快就要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