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们……不是沙之眼的人？”
    白澄上前一步，语气平和：“我们只是旅人，途经此地。您说的沙之眼是？”
    老者闻言，眼中光芒更盛，竟踉蹌著向前几步，险些摔倒，被身旁的年轻人扶住。
    他颤抖著指向岛屿深处那些巍峨的城墙：
    “那里……那里原本是我们的家园沙之国……但三年前，一群自称沙之眼的术士到来，
    他们用古怪的阵法笼罩全岛，抽走我们的活气……如今，城里只剩下空壳，还有那些定期来收割的恶魔……”
    “收割？”虞念追问，“他们也收集情绪能量？”
    老者点头，老泪纵横：“不止情绪……连我们的体力、记忆，甚至对明天的希望，都会被那粉红色的雾慢慢吸走……
    我们这些逃出来的人，只能躲在沙漠边缘，靠挖沙根、喝露水苟活……”
    冷凝雪忽然开口：“粉红色的雾？和翡翠海那种一样？”
    “顏色很像……但这里的更淡，混在热浪里，几乎看不见。”老者抹了把泪，“只有每月朔日，雾会变浓，那时沙之眼的人就会进城，举行仪式……
    我们曾偷偷看过一次，他们围著一口深井，井里会冒出暗红色的光……”
    白澄与眾人交换眼神。
    暗红色的光，与首领分身消散后留下的晶体能量如出一辙。
    “那口井在哪里？”白澄问。
    老者指向城池中央最高的那座金字塔形建筑：“在王庭最深的地下……但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会活动的沙像傀儡，我们根本进不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號角声。
    老者脸色骤变：“是巡查队！他们每隔三日会来边缘巡逻一次……快，跟我们来，有个地方可以躲！”
    队伍迅速跟著老者一行人撤向侧方的沙谷。
    谷底有数个被沙丘半掩的洞穴，入口隱蔽，內部竟颇为凉爽，显然经过简单改造。
    刚藏好不久，一队骑著沙蜥、身穿暗黄色鎧甲的武士便从沙丘上方经过。
    他们的鎧甲上刻著类似眼睛的符文，周身縈绕著极淡的粉雾，眼神空洞，仿佛没有自我意识。
    “是被控制的傀儡。”青鸟低声说，“能量波动与之前那些执法官类似，但更弱，应该是批量製造的消耗品。”
    待巡查队远去，老者才鬆了口气，瘫坐在地上：“你们……真的只是旅人？”
    白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如果沙之眼被清除，你们能重新掌控这座城市吗？”
    老者愣住，隨即眼中燃起近乎疯狂的光：“当……当然！我们还有数千族人藏在各处沙洞，只要那些恶魔消失，我们就能重启水源，修復农田……
    但沙之眼的首领是位沙之法王，他能操控整片沙漠，我们根本无力反抗……”
    “沙之法王……”白澄轻声重复，看向洞穴外灼热的天空，“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她转向同伴：“休整半小时，补充水分，调整状態。
    然后——我们去王庭，看看那口井到底藏著什么。”
    紫鳶归刀入鞘，眼中战意微燃；冷凝雪周身冰雾稍敛，似在积蓄力量；
    绿朵则从隨身的种子袋中取出几枚淡蓝色的晶莹果实，分给眾人：“沙漠浆果，能快速补充水分和体力。”
    青鸟默默擦亮雷枪，电弧在枪尖跳跃，映亮他冷峻的侧脸。
    半小时后，眾人走出洞穴。
    烈日依旧，热浪翻腾。
    但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明確。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航行，而是直指这片沙漠国度的核心。
    白澄望向那座金字塔形建筑，银色眼眸中倒映著灼热的光。
    “出发。”
    白澄等人离开藏身的沙洞，向著王庭方向疾行。
    越靠近城池中心，空气中的热浪便愈发粘稠，其中掺杂的粉雾也由几乎无形逐渐转为淡如薄纱的可见状態。
    沙砾间残留的情绪能量越发浓郁，恐惧与绝望如同陈年的酒，沉淀在每一粒沙中。
    王庭外围並无围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缓缓流动的沙暴屏障。
    黄沙如活物般盘旋上升，形成高达百米的环形壁障，隔绝內外。
    “法则改造的显化，”白澄凝视沙暴，眼中银光流转，“直接將环境元素固化为防御工事，这不是单纯的力量操纵，已经触及规则的领域。”
    青鸟上前一步，雷枪斜指：“我来开路。”
    他双翼怒张，狂暴的雷霆自天空接引而下，凝聚於枪尖，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钻头，狠狠撞向沙暴屏障。
    “轰——！！！”
    雷与沙剧烈碰撞，沙暴被撕开一道数米宽的缺口，但边缘的流沙急速涌动，试图弥合。
    紫鳶与冷凝雪同时出手，刀光与冰霜强行撑住缺口两侧，延缓其闭合。
    “快进！”
    眾人如电光般穿过屏障，內部景象截然不同。
    並非想像中残破的废墟，而是一座保持著诡异完整的城市。
    街道整齐，建筑巍然，甚至还有乾涸的喷泉与凋零的庭院树木。
    然而，空无一人。
    只有一尊尊身披暗黄鎧甲的沙像傀儡，如同雕塑般矗立在街角、屋顶，它们眼窝中跳动著暗红色的微光，在眾人踏入的瞬间，齐刷刷“看”了过来。
    “闯入者……清除。”
    沙哑、重叠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所有沙像傀儡同时活化，沙粒重组为兵器，迈著沉重的步伐包围而来，数量成百上千。
    “杂兵交给我们，小姐，你去找核心。”紫鳶长刀出鞘，紫色刀芒如新月横扫，將最先扑来的数具沙像拦腰斩断。
    断裂处沙粒试图重组，却被刀气中蕴含的撕裂性能量持续破坏，延缓了復原速度。
    青鸟、冷凝雪、虞念等人也各自展开手段。
    雷霆、冰霜、藤蔓在王庭街道上爆发，与沙像洪流衝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团沙雾。
    白澄身形如银光闪烁，利用空间折跃绕过主战场，直扑中央的金字塔形建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沉重、凝实、宛若大地般浑厚的法则波动，自金字塔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