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现在的恢復速度，还需要八到十小时才能完全稳定。”白澄没有隱瞒，“不过不影响基础能力使用。”
    “那就是还没好。”冷凝雪下了结论。
    她指尖泛起微弱的冰蓝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寒气，而是如初雪般轻柔的低温能量，缓缓渗入那道银色纹路。
    “低温可以减缓能量流动速度，降低核心负荷，加速自愈进程。”
    白澄想说什么，但对上冷凝雪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谢谢。”
    虞念见状，也催动自身元素力，荧萤光晕如薄纱般笼罩住白澄的手腕。
    两种性质迥异的能量在空间能量的调和下，竟形成了微妙而稳定的平衡。
    白澄闭上眼睛，感受著两股外来的能量如细流般渗入体內，与自己的空间核心缓缓共鸣。
    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冰冷与温暖交织，静止与生长並存，而她的空间之力则如无形的织机，將这一切编织成更坚韧的结构。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
    天空从澄澈的蔚蓝渐变为橙红与深紫的交织，海面被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辉煌。远方的云层如燃烧的群山，在视野尽头绵延。
    青鸟的身影从车顶掠过，化作电光落入后舱，大概是去轮换值守了。
    紫鳶在远处的甲板上练刀，紫色刀光与晚霞融为一体，有种静謐的美感。
    列车平稳地航行在这片辽阔的蔚蓝之上，如一座移动的孤岛，承载著这些来自不同世界、却因命运交织在一起的旅者。
    许久，白澄重新睁眼。
    手腕上的银色纹路明显淡了许多。
    “效果显著。”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空间能量流畅如初，“照这个速度，三小时內就能完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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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念收回元素力，满意地看著自己指尖残留的萤光。
    冷凝雪也收回手，掌心冰晶无声消散，但她的指尖在白澄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像是確认温度，又像是某种无言的关切。
    “那就好。”虞念伸了个懒腰，墨绿长发如瀑般散在肩头，“说起来，等这次事件结束，你们想过之后要去哪里吗？”
    问题来得突然，白澄和冷凝雪都看向她。
    “无限界域这么大，总不可能一直追著深渊迴响跑吧？”
    虞念趴在桌上，下巴枕著手臂，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说西北方向有片翡翠森林，那里的植物会唱歌；还有东方海域，有浮空群岛，上面住著会用星光编织衣物的种族……”
    “你想去旅行？”白澄微微挑眉。
    “不完全是。”虞念歪著头，“只是觉得……我们一直在战斗，为了別人战斗。等这一切结束，是不是也该为了自己做点什么？”
    观景舱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夕阳一寸寸沉入海平线，將最后的光辉洒进舷窗，在三人的轮廓上镀上温暖的金边。
    “等结束之后……”冷凝雪轻声重复这几个字，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近乎茫然的神色。
    对她来说，结束似乎一直是个遥远的概念，远到从未真正思考过之后的事。
    白澄看向窗外。
    夜幕正从东方的天际蔓延而来，第一颗星辰在海平线上亮起，微弱却坚定。
    “会有那一天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但不是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背对著两人望向夜空:“深渊迴响的首领必须被终结，不只是因为他犯下的罪行，更因为……他掌握著某种危险的知识。
    情绪能量的转化技术，如果落入更强大的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虞念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冷凝雪沉默片刻，也跟了过去。
    三人再次並肩而立，就像之前在列车上无数次那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迫在眉睫的战斗，没有封锁的结界，只有辽阔的海，深邃的夜，以及刚刚升起的、清冷的月。
    “那就先解决他。”虞念说，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要去摘一朵花，“然后再去翡翠森林听植物唱歌。”
    冷凝雪没说话，但她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像是默认了这个有些孩子气的约定。
    白澄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银白色的空间能量如薄雾般升腾，在三人面前凝结成一幅立体的星图。
    那是青鸟感应到的东北方向海域的粗略能量分布图，其中一个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目標在这里。”白澄指向那个红点，“按照现在的航速，四十八小时后接触。在那之前——”
    “好好休息，调整状態。”虞念接过话，翠绿藤蔓从她身后舒展开来，在观景舱內交织成一张舒適的吊床，“我先去睡会儿。凝雪，要一起吗？”
    冷凝雪看了看那张由活体藤蔓编织的吊床，又看了看虞念期待的眼神，最终轻轻点头。
    白澄目送两人离开观景舱，藤蔓吊床轻轻摇曳，带著两人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走廊尽头。
    她独自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星图，然后挥手將其散去。
    控制台传来轻微的嗡鸣，是蓝小鱼发来的常规状態报告。
    一切正常，无异常能量波动，无追踪信號，航向稳定。
    白澄走到控制台前，指尖在光幕上划过，调出更详细的深空扫描数据。
    翡翠海已经远在身后，前方是真正未知的海域，连青鸟的记忆中都没有这片区域的详细记录。
    但她並不感到担忧，也不觉得孤独。
    身后休息区隱约传来虞念轻柔的哼唱声，大概是某种古老歌谣。
    冷凝雪没有应和，但也没有阻止，只有沉默的倾听。
    列车继续航行，劈开夜色中的海浪，驶向东北方向那片被暗红標记的海域。
    而在更深的意识层面，白澄能隱约感觉到某个存在，也在那片海域的尽头，等待著这场註定到来的重逢。
    夜色渐深，星辰如海。
    旅途，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