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临渊心念一动，皇之仙道喷薄而出，如同沉寂万古的巨龙终於昂首，撕裂重重迷雾，直衝元界苍穹。
    “来。”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
    下一瞬，天地骤变。
    元界的混沌穹顶无声裂开，一道不属於此界的意志垂落而下，那意志不辨善恶，无悲无喜，却带著天地初开以来便存在的亘古威严。
    紧接著，一道声音在墨临渊识海中响起，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最一句叩问。
    “何为皇道？”
    墨临渊闻言，睁开眼，眸中仿佛有山河倒悬、万道俯首。
    “皇道，便是统御一切。”
    “天地、八方、星空、陆地、海洋、万道，乃至『道』本身，皆在朕的统御之下，皇者，立於万道之上，不是皇道的主人，而是所有道的共主。”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本座修的皇道，从来不是皇朝的权柄，而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统御权柄，本座要这天地有序，万道归位，诸天万界，皆在本座的秩序之中。”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撼动了。
    元界之上，混沌穹顶骤然炸开，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墨临渊体內冲天而起，势如破竹，破开元界，撕裂蛮古遗蹟的天地壁垒，直贯鸿蒙仙界的九重天穹。
    光柱之中，异象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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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恢弘至极的画面在苍穹之上呈现：天地初开，混沌翻涌，万道爭鸣，五行相剋，时空交错，一切都在混乱中挣扎。
    而后，一道身影立於天地中央，他抬手，万道归位，五行相生，时空有序，天地重归安寧。
    那画面太过浩大，仿佛在描绘天地本应存在的秩序模样。
    紧接著，无数异象自阳和境上空浮现。
    一日凌空，万道环绕，如群臣朝拜。
    山河虚影在云海中铺展，星空倒悬於天穹之下，陆地与海洋轮转不息，万道法则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长河，围绕那轮大日缓缓流转。
    这一切，仿佛在向整座鸿蒙仙界宣告：有一条大道，將要真正统御万道。
    就在异象於苍穹之上铺展开来的那一刻，一条不在任何维度、不归任何规则管辖的古老河流，悄然出现在鸿蒙仙界上空。
    那是岁月长河。
    它不在九天之上，也不在九地之下，它流淌在所有时空的背面，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
    寻常生灵终其一生也无法窥见它的轮廓，只有那些早已超脱当世因果、將自己藏匿於某一段岁月之中的存在，才能感知到它的流向。
    而此刻，一道波纹正沿著长河向上游扩散。
    起初只是一丝极淡的颤动，紧接著，那波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將长河上游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唤醒。
    这些人或是为了躲避天地的窥探，將自身藏匿於过去的某段岁月之中；或是不愿被当世因果牵扯，而选择在某一段早已流逝的时光里定居；又或是活得太久、走到太远，已经不愿再与当世的任何事物產生交集。
    他们处於岁月长河上游，安静地注视著这条长河的流向。
    此刻，那股皇道异动的波动，沿著时间长河向上游扩散，让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感应到了这一缕异常。
    有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越过无尽的时光洪流，落向遥远的当世。
    “有意思……”
    一道不知从哪一段岁月传来的低语，在虚无中轻轻迴荡，没有源头，也没有去向。
    “这条道……竟还有人敢走？”
    另一道声音从更古老的位置响起，语气淡漠，却带著一丝意外的审视。
    之后一道道目光投来，令得阳和境诸多巨头头皮发麻。
    片刻之后，那些目光陆续收了回去，仿佛只是无意间投去一瞥。
    紧接著，这股波动也传向了鸿蒙仙界九大境域。
    最先便是阳和境。
    此刻，灵族圣山之上，数道身影同时抬头，目光交匯，谁也没有开口，但那份沉默中分明带著某种意味深长的凝重。
    “找！找到源头，找到那人，若为我灵族之人，便將其立为圣子，若为邪灵族之人，杀！”
    居中那道身影淡漠开口，隨后隱去了身影，其他几位闻言，也都消失在原地。
    中央圣境。
    一座被混沌之气环绕的古老殿堂深处，一尊盘坐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越无尽时空，落向遥远的阳和境。
    他看了片刻，低语了一句，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模糊不清，却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吾道不孤……”
    东方青霄境，人族腹地，一座隱於云海深处的古老道宫中，一道苍老的身影微微偏过头，望向阳和境的方向，片刻后收回目光，端起手边的茶盏，饮了一口。
    “这阳和境，莫不是要出人物了？可卦象显示之人，不是吾人族之人吗？奇怪.......”
    南方朱明境，妖族祖地。
    一座由古老凶兽骸骨垒成的巨殿深处，一尊浑身覆盖著暗金色鳞甲的存在缓缓抬眸，目光穿透层层虚空，落向远天，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眼角有幽光一闪而逝。
    西方素玄境，幽冥深处，一座悬浮於黄泉之上的古老城池中，一道披著幽蓝长袍的身影立於城头，望著阳和境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森白的笑意，却没有说什么。
    “又一个！”
    北方幽元境，魔渊之下，一道被魔焰包裹的身影睁开双眼，目光幽深，看了片刻，冷冷吐出三个字。
    东北苍风境、西南厚土境、西北寒渊境，三境之中，亦有万族古老存在相继睁眼，或沉目，或低吟，或无言。
    这动静太大了，大到无论隔著多远，都无法被完全遮掩。
    可当他们想要推演那光柱的源头时，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所有因果线尽数拨乱，將那人的方位、气息、过往，一併抹去。
    除了知道异象来自阳和境之外，什么也算不出来。
    於是，那些目光在阳和境上空停留片刻后，又陆续收了回去，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注目。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注目，只是一个开始。
    而那滔天的异象在苍穹之上持续了数百息，方才缓缓消散。
    而元界深处，墨临渊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体內那条正在蜕变的皇道之上。
    问道已过，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仙道劫，共有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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