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魏勇接到传唤通知时，正在库房跟老陈对帐。
    传唤书上写著：涉嫌商业誹谤，扰乱市场秩序。
    老陈看完脸都绿了,“这帮龟孙子，竞爭不过就开始玩阴的！”
    武伯鑫攥住门框，关节咯吱响：“魏总，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乾进来也跟著从外面衝进来：“谁？是谁举报的？我去弄死他！”
    魏勇摆了摆手，“大家都別急，我去去就回。”
    老陈搓著手，不安的说道：“魏总，这分明是爱多的举报的，你不能就这么去啊。”
    “传唤是正常程序，我必须得去一趟。”魏勇拿起大衣往身上一披，“另外，咱们提供给记者的材料全是真实数据，经的起查，爱多的人想诬告是告不贏的。”
    “可是……”老陈犹豫的看了魏勇一眼，“万一他们买通了……”
    “不可能。”魏勇笑了笑，“另外老陈你可別忘了，咱们手里还有一张牌。”
    老陈一愣：“什么牌？”
    魏勇没有说话，转身跟著治安官推门出去了。
    ……
    朝阳区治安局。
    负责向魏勇问话的是经侦科张队长，“魏勇同志，有人实名举报你提供不实信息对爱多集团华北区造谣誹谤。你对此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魏勇表情淡定，“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举报的人有什么证据，说我提供的数据是假的？”
    张队翻了翻材料：“对方说你向《四九城晚报》记者提供的数据不准確，而且故意隱瞒同期销量增长的数据。”
    魏勇点了点头。
    “第一，那份数据不是我编的，是天津市工商局消费者投诉中心的公开记录，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查阅。第二，我从未向记者表述过投诉率上升这个概念，我只陈述了源於官方投诉量的数据。至於怎么写报导是记者的判断，根本不是我能影响的。”
    张队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这是我提供给记者的全部材料复印件，每一项都有出处標註。举报方能指出其中任何一条虚假信息，我都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张队翻看了几页，目光在天津投诉数据上停了两秒。
    “行，你说的我会核实，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魏勇想了想，“有，我想反映一件事。”
    说著，他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小型录音机放桌上。
    张队挑了下眉。
    “这是什么？”
    “这是爱多华北区新任负责人刘志远，派人收买证人、威胁证人改口供的录音。”
    接著魏勇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两个男人的声音，
    “小姑娘，这两万块拿著，去工商局把你证词撤了，就说之前是你瞎编的。”
    “我不……”
    “你可考虑清楚，四九城不大，你一个外地姑娘……”
    录音到这儿就停了下来。
    张队脸色沉下来，“录音从哪来的？”
    “当事证人周琳提供的。她当时害怕，用录音机录了下来。”魏勇把录音机推过去，“张队，商业誹谤的案子怎么定性我不懂，但收买证人、威胁证人这个性质，应该不用我多说。”
    张队没接话，把录音机收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你可以走了。录音的事我们会核实。”
    ……
    三个小时后。
    魏勇从治安局出来，武伯鑫在门口等著。
    “怎么样？”
    “没事。”魏勇钻进计程车，“周琳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隨时可以配合作证。”
    魏勇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刘志远以为一纸举报就能把秦勇科技架到火上烤，不知道他派人威胁周琳那天就给自己埋了颗雷。
    周琳录完音回来找魏勇，不是来哭诉的，而是来帮秦勇科技的。
    魏勇回到呼家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陈、乾进来、小赵全在院子里等著。
    他们看见魏勇下车，一窝蜂围上来。
    “没事。”魏勇摆手，“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明天照常送货。”
    老陈鬆了口气，但还是追著问道：“那举报的事……”
    “我这边没事了。倒是刘志远，接下来应该有他好受的。”
    乾进来听完，直接竖起大拇指：“嘿，我就知道魏总肯定有后手！”
    老陈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知道个屁。”
    “我虽然不知道，但我信魏总啊！”
    接下来的事情走向比魏勇预计的还快。
    周琳那段录音交到经侦手上后，事情的性质就变了，现在的事件已经从商业举报纠纷直接升级成妨害作证。
    三天后。
    经侦科张队带人去了光华路爱多办事处，把威胁周琳的两个人带走了。
    同一天，刘志远接到总部电话，要求立刻返回总部述职。
    消息传到呼家楼，是乾进来第一个知道的。
    他给城南送完货，回来路上经过光华路，亲眼看见两辆警车停在爱多办事处门口。
    “魏总！爱多又出事了！”他衝进院子差点撞翻老陈的搪瓷杯。
    老陈跳起来：“你能不能走路用眼！”
    “没工夫跟你计较！”乾进来满脸通红，“爱多那俩嚇唬周琳的打手被带走了，我亲眼看的，两辆警车！”
    屋里几个人对视一眼。
    武伯鑫难的露出笑意：“该。”
    魏勇坐在桌前，面前摊著深城发来的电报，下一批八百台vcd已经装车，后天到。
    他把电报收好。
    “爱多的事到这步，翻不了盘了。但咱们自己的货不能断，接下来半个月是年前最后一波销售高峰，所有人打起精神。”
    “明白！”
    ……
    一周后，看守所。
    孙汝成坐在铁窗后面，瘦了一大圈。
    梁律师坐对面，手里文件翻来覆去，迟不开口。
    “说吧。”孙汝成嗓子哑的厉害。
    “华北区彻底完了。”梁律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刘志远被调回总部接受审查，曹经理自离了，剩下的员工能跑的都跑了。经销商那边……齐老板带头退货，连合同都不要了。”
    孙汝成盯著桌面上的划痕，沉默了很久。
    外头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远了又近了。
    “我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月，外面成这样了。”
    梁律师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孙先生，赔偿秦勇科技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了？工人伤残鑑定板上钉钉，法院那边……”
    “赔。”孙汝成抬头，“照鑑定报告的金额全额赔付。”
    梁律师一愣：“啊？不需要我再跟对方谈一谈了？”
    “不需要，我现在就想出去。”孙汝成激动的拍著桌子，“只要拿到谅解书，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另外你帮我给魏勇带句话。”
    “您说。”
    孙汝成嘴角扯了扯。
    “告诉他，我认输了，爱多华北区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参与了，这局棋我承认他贏了。”
    梁律师犹豫了下：“孙先生，最后这句话我怕……”
    “就照我说的告诉他。”孙汝成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