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家楼办事处。
    小郭记者一进门就冷的直跺脚，“魏总您这么大的老板，怎么待在这种破地方，这也太冷了，外头可能都比屋里暖和。”
    武伯鑫白了他一眼，“嫌冷你別来啊。”
    小郭嘿嘿一笑，“我不来……明天头版谁给你们写？”
    武伯鑫楞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的新闻能上头版？真的假的？”
    “那得看魏总给的材料，够不够震撼。”小郭搓著手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不停地往魏勇手边的牛皮纸袋上瞄。
    魏勇笑了笑，先是给小郭递了一杯热水，“这些东西当然够震撼，但是有些內容能公开，有些绝对不能。”
    “放心吧魏总，请相信我的职业操守。”小郭掏出录音笔打开开关，“那您先跟我讲一讲这次去深城的事吧！”
    魏勇把深城工厂的事说了一遍。
    小郭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僱人破坏你们的生產线，还要抢货物？別的不说这新闻头条绝对能上。对了魏总，这爱多的名字我能写不？”
    陈德广在旁边插话道：“不能，只能写某知名品牌涉嫌捲入案件中，因为我们还要去报案，如果你写了会惹麻烦。”
    小郭想了想，“可不写具体的名字，內容就没那么劲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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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勇拿出了支票复印件和照片，“现场照片我都可以给你，支票复印件你也可以用，但上面的名字要做特殊处理。”
    小郭翻看著魏勇递来的照片。
    烧黑的配电箱、倒地的三轮车，还有平头被治安官按在车边的背影。
    “魏总，这新闻绝对够爱多喝一壶的，那您不怕孙汝成的报復吗？”
    “我就是要他报復。”魏勇笑了笑，“而且，我也想让消费者知道，有些人货卖不动，不想著把东西做好却专搞歪门邪道，这样的人绝对要受到严惩。”
    小郭一把收起照片，拍著胸脯保证：“行！明天这篇文章咱们明天头版见。”
    陈德广提醒道：“你的措辞儘量谨慎点，別把不该写的写进去，我们明天还得去报案呢。”
    “放心，我可是专业的。”小郭把东西塞进包里。
    他走到门口，突然转头对魏勇问道：“魏总，我最后问一句，您现在想对爱多说什么？”
    魏勇想了想，“做生意可以竞爭，但决不能玩其他手段，火大了容易烧身。”
    第二天上午。
    相关部门经侦大队。
    魏勇三人坐在接待室长椅上。
    周警官三十多岁留个平头，他拿过卷宗翻开看了看。
    “深城那边已经有人被控制了？”
    陈德广递过案件移送函，“深城治安办出具的材料。涉案人员初步供述和四九城爱多办事处的人有资金往来。”
    周警官抽看支票复印件，“原件在哪？”
    “深城警方那里呢。”陈德广说道，“复印件上有公章，原件可以走协查调取程序。”
    周警官转头看魏勇：“你们厂里的损失大概有多少？”
    魏勇递上清单，“直接损失包括配电箱维修、停工、加班补偿，初步算下来两万多。间接损失还没算清，主要卡在预售客户延期、柜檯退卡和信誉影响上。”
    周警官点了点头，“还有哪些证据吗？”
    老陈赶紧凑过去：“有！录像带还在我包里，內容是爱多派人来我们柜檯捣乱。”
    周警官看了他一眼，“好，一会我给你出接收登记。”
    接著，接待室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周警官合上卷宗。
    “从材料看已经具备初步立案条件，我们会以涉嫌破坏生產经营罪受理，到时候將会和深城警方联繫併案侦查。”
    老陈腾地站起来，“真立案了？”
    周警官看著他，“你先给我坐下。”
    陈德广接著问道：“接下来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一，录像带、照片、传单原件全留下。二，你们公司近期出货、退卡、损失统计补一份详细表。三，相关证人联繫方式写清楚。深城厂长、门卫、被收买的工人和四九城的柜檯导购。还有別私下接触对方，更別打击报復。”
    魏勇笑道：“我们只会走法律程序。”
    “那最好。”
    魏勇几人走出接待室大楼。
    老陈站台阶下长舒一口气，“魏总，这回孙汝成跑不了了吧？”
    “跑不跑的了必须得看警方。但从今天起他甭想再躲后头装没事人了。”
    陈德广把公文包夹到胳肢窝下，“你们先走吧，我要去法院递起诉状，方律师那边等著呢。”
    ……
    光华路爱多办事处。
    孙汝成窝在椅子里。
    突然，面前的座机响了。
    “餵？我是孙汝成，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阿彪的声音，“孙总，我这边出事了……”
    孙汝成眼皮一跳，“说。”
    “魏勇回四九城了。他把支票、平头他们的供词、深城的移送函全递到经侦部门了，据说那边已经立案准备侦查了。”
    孙汝成死死攥住听筒，“你是听谁说的？”
    “当然是托人打听的。”阿彪声音发抖，“平头没扛住说钱是我给的。还说……我是按您的吩咐办事。”
    孙汝成的脸瞬间煞白。
    阿彪急了：“孙总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我现在还在深城躲著呢，现在连四九城都回不去了？”
    “你继续躲著，千万別被人抓住！”孙汝成吼了一嗓子。
    这时，刚走到门外的范经理手悬在门板前。
    孙汝成咬紧牙根往外蹦字：“现在你立刻换个地方，另外別再打我这个號，如果被人抓住，你就说你自己接的私活，跟我没关係！”
    “可支票上有您的签名啊……”
    “闭嘴！”孙汝成瞪圆了眼睛，“那是借款！是你跟公司借的钱！听懂没？”
    “明……明白了孙总。”
    忙音响起。
    孙汝成捏著话筒楞了半天。
    然后慢慢把听筒扣回座机。
    他桌上放著今天的《四九城晚报》。
    头版黑色大標题占了小半个版面，《竞爭失序：某vcd品牌涉嫌僱人破坏对手生產线》。
    底下的配图是那个烧黑的配电箱。
    孙汝成脸上的肉抽动著。
    他一把抓起报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魏勇，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