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区光华路。
    爱多电子华北区办事处。
    孙汝成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接听电话。
    听筒那头是爱多华北区销售总监的声音，“孙总，今天情况不对劲啊。”
    “哪不对了？”孙汝成沉声问道。
    “秦勇科技又搞出新花样了，顾客交两百块钱定金就能预留机器，今天一整天，光王府井和西单这两个柜檯，他们就收了一百八十多张预售卡。”
    “一百八十多张预售卡？”
    “是啊，孙总咱们不能这样任由他们任意妄为了，他们卖了预售卡就等於把一百多个客户给死死攥在手里，哪怕就算中间断货，这帮人也照样愿意等。这样以来咱们搞降价大放血恐怕没多大用了。”
    “咱们今天出货多少台？”
    “一台……没卖。”
    听到这，孙汝成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他慢吞吞的把听筒放回原位。
    孙汝成死死盯著桌上的茶。
    接著他突然一抬胳膊，直接將茶杯砸飞出去茶水溅得到处都是，瓷片也碎了一地。
    秘书在门外听见动静，却嚇得不敢进门，他知道孙总的脾气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惹，
    孙汝成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
    他从南方过来折腾这么些年，走私、组装、贴牌全都干过，从没碰见过这么让人火冒三丈的竞爭对手。
    魏勇那小子没背景、没资源、甚至连基本人脉网都没有，但愣是让他靠砸机器这种戏码把爱多逼到了死角。
    电视新闻播的画面孙汝成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那穿中山装的小年轻挥舞著大锤，一台接一台的把vcd砸碎。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纯粹是逢场作戏摆人设！老百姓看的也压根不是次品，而是看的是厂家为了面子赔钱的架势。
    但是这这破烂玩意，爱多花两亿gg费都砸不出这种效果。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心腹阿彪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身板练得十分结实，开口说话嗓子总是哑的。
    阿彪是孙汝成从广东带过来的，曾经混过社会，后来被孙汝成看重跟著做起了正经生意。
    “老板，我来了。”孙汝成点了点头，指了下对面的椅子，“你先坐。”
    阿彪大马金刀的坐下，鼻子抽动两下然后瞅了一眼墙上的茶水和满地瓷片。
    但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全当无事发生。
    “之前秦勇科技的消息听说了吧？”孙汝成开口问道。
    “听说了，这帮野路子弄出预售卡这招我们怎么没想到呢？”阿彪有些兴奋，“现在秦勇科技弄出来了，接下来他们哪怕是断货咱们也对付不了了。两百块钱就能锁住一个月客户，就算他们没机器卖，那些花钱的也不会去別家。”
    孙汝成闭上眼，手指尖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的点著。
    “这让我们很被动啊，秦勇科技明面上搞促销咱们暂时整不过，但是我准备换个玩法，绝对不能让放他们这样囂张下去。”
    阿彪没吭声，只是定定的看著孙汝为。
    “接下来你去找几个人，明天去秦勇科技的柜檯折腾折腾，但给我记著別玩之前混社会那套，也別跟人家硬碰硬，这次就是纯粹过去噁心他们的。买东西的排队就去插队，店员態度好就就跟他胡搅蛮缠，你得把他们热销的情况给我搅和黄了，能不能做到？”
    “可是这招之前我们用过了，但是全被人家拿录像机拍下来了。”阿彪脸色难看，“万一要是他们顺著人找到这就麻烦了。”
    “我知道。”孙汝成睁开眼，“所以这次咱们变个花样，让你手底下的人別扎堆，一个一个去闹，我就不信他们每天都能拿著录像机去拍。”
    阿彪点了下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孙汝成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著楼下的街道，“秦勇科技搞技术的那个陆建平。你继续去联繫猎头，到时候不论他要多少都可以答应，这次必须把这人从魏勇手里撬过来不可。”
    “可咱们的人已经碰过钉子了。都被陆建平懟了回来，这人属茅坑里的石头，那是又臭又硬。”
    “又臭又硬？”孙汝成嗤笑道，“这样的人才好对付。你让猎头放话，咱们最高可以给他年薪三十万，另外爱多也可以给他单建个晶片研发中心，爱多下一代解码晶片方案也全交给他，再加上独立办公室和专门的团队。工资待遇五十万以下都可以给我就不信他不眼红！”
    “他要是还在这装大尾巴狼不鬆口呢？”
    “那就给我接著砸钱。”孙汝成沉声道，“只要能用钱摆平的都不叫事，如果他再油盐不进，到时候別怪我陪他们玩点阴的。”
    “当然，挖人的同时也別让他们好过。”孙汝成咬著烟含糊的开口，“你去走走质检部门的老关係，不管找什么由头，让官面上的去秦勇科技查资质、查机器、查报告，没查出毛病无所谓，我要的就是他们不消停。”
    阿彪眼神闪烁，嘴里嘟囔了一句。
    “琢磨啥呢？”
    “没啥。我就是觉得这招会不会……”
    “你觉得会出问题？”孙汝成恶狠狠的说道：“爱多在这边一年交多少税！秦勇科技算哪根葱，敢来老子的锅里捞肉？不过就是一个刚扯起大旗的草台班子！让上面的人过去查查不是理所应当吗！”
    “明白，我这就去做。”阿彪点了点头。
    “还有啊，跟过去闹事的人交代清楚，別被个破录像机唬住了。让他们把嘴巴闭严实点，瞎编个滴水不漏的藉口，千万別把咱们暴漏了。”
    “明白。”
    等阿彪走后，孙汝成独自坐在黑漆漆的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去，他也没开灯，满屋子都是二手菸的味儿。
    “魏勇。”他小声嘀咕著，“我承认你小子有点能耐。可四九城的水深著呢，要是不把你按住，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要知道，四九城的局面可是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抢过去。”
    “这次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