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消息来的非常急，而且信息量极少。
    魏勇在华强北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然后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渡边一郎是什么时候到的？他带了几个人？”
    老陈压低声音，“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落地，住香格里拉总统套房，隨行七个人，其中两个是索尼法务部的，还有一个是三菱银行驻港江的代表。”
    三菱银行。
    魏勇的脚步停住了。
    前世渡边一郎在华南布局，用的就是三菱银行的离岸金融通道，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带三菱银行的人过来，说明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资本层面的绞杀方案。
    “还有一件事。”老陈的声音更低了，“渡边一郎今晚在香格里拉订了个宴会厅，请了了三个人，田口正夫、山本浩二，还有一个你绝对猜不到。”
    “谁？”
    “深城电子工业协会的秘书长，陶志远。”
    魏勇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陶志远，这个名字前世出现在常虹被收购案的公告文件里，当时他以行业协会的名义出具了一份技术合规评估报告，直接给常虹的產品扣上了使用未经认证元器件、存在重大质量隱患的帽子。
    那份报告后来成了索尼方申请强制接管常虹生產线的核心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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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你能搞到陶志远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有点难，但不是不行，给我两天时间。”
    “我最多给你一天。”
    魏勇接著又吩咐了几句便直接掛了电话。
    杨影坐在对面沙发上，见魏勇放下电话连忙问道：“渡边一郎这次是要来做什么？”
    “索尼半导体事业部亚太区总裁，霓虹系元器件联盟的实际操盘人。”魏勇靠在办公桌边，“田口正夫和山本浩二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零头，这个人出面就意味著对方已经不打算再跟我们小打小闹了。”
    “那他会怎么做？”
    “如果我没猜错，他会走三步。”魏勇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用行业协会的名义发一份技术合规评估，把常虹和秦勇的產品定性为不合规；第二步，通过三菱银行的离岸通道向深发展施压，逼许凯民彻底断了常虹的授信；第三步，直接找华南几个省级代理开闭门会，以联盟的名义宣布任何经销常虹產品的渠道商將被列入行业黑名单。”
    杨影皱著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让他蹦躂两天。”
    杨影愣了一下，“你不打算阻止他吗？要是他做成了恐怕整个常虹就完蛋了。”
    “我们阻止不了的。”魏勇语气很平，“渡边一郎的能量可不是田口正夫能比的，他既然敢亲自来，就证明他手里的牌就已经码好了，我就算现在衝过去也只会撞在枪口上。”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勇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你帮我联繫一个人。”
    “谁？”
    “赵东来。”
    杨影拧著眉，“信息產业部的赵东来？”
    “对，就是他。”魏勇把笔记本合上，“前年他在部里推过一个国產替代晶片的专项扶持计划，被上面压下来了，理由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技术成果。”
    杨影这才明白了魏勇的目的，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你要拿流片成功的数据去找他。”
    “不光是找他。”魏勇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要让赵东来亲眼看到我们的晶片在常虹的整机上跑通，然后让他以信息產业部的名义给这块晶片出一份技术鑑定。”
    “只要有了这份部委的技术鑑定，行业协会那份狗屁合规评估就是废纸。”
    杨影站起来，“我明天一早联繫赵东来的秘书。”
    “现在就打。”魏勇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四十，“赵东来这个人有个习惯，每天晚上九点到十点在办公室看文件，这个时间段打过去他一定会亲自接。”
    杨影盯著魏勇看了半天。
    她已经不想问魏勇是怎么知道领导的作息时间，因为这种问题问了也白问，魏勇的答案永远是男人的直觉。
    接著，她拿起大哥大走到了另一间安静的房间开始拨號。
    趁杨影打电话的功夫，魏勇转身看向武伯鑫。
    “明天开始你盯住香格里拉，渡边一郎见了谁、去了哪、待了多久，全部给我记下来。”
    武伯鑫点头。
    “还有一件事。”魏勇压低声音，“裴国栋那条线不能断，他既然跟田口走到一起了，渡边一郎来了以后肯定会用他，让老陈的人继续跟著。”
    武伯鑫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魏哥，这个渡边一郎，跟之前那些人比起来怎么样？”
    魏勇想了想，“之前那些人段位都不够，渡边一郎才是真正难对付的那个。”
    武伯鑫没再说话，关门出去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魏勇，他站在窗前看著华强北的夜色，霓虹灯把街道照的五顏六色，到处是电子產品的gg牌。
    前世这条街最终变成了霓虹系品牌的天下，国產品牌一个接一个倒下，常虹只是其中之一。
    这一世，他绝对不允许让这条街换姓。
    二十分钟后，杨影重新走了过来。
    “赵东来接了。”
    “他怎么说？”
    “他说后天有个出差去广州的行程，可以绕道深城停一天，但他要求我们提供完整的晶片技术参数和第三方代工厂的流片记录。”
    “让陆建平准备吧。”魏勇点了点头，“新加坡那边的数据让张锡铭今晚传真过来，陆建平明天整理成正式报告。”
    杨影把大哥大收起来，站在魏勇身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魏勇。”杨影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赵东来不愿意站出来呢？部委的人最怕惹麻烦，他一个司长跟整个霓虹系联盟对著干，图什么？”
    魏勇笑了笑。
    “他图的东西，有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杨影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魏勇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王建国的声音。
    “魏老板，渡边一郎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了什么？”
    “他约我明天下午在香格里拉喝茶。”王建国的语气低沉，“他说想跟我谈一个关於常虹未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