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土沉默,“我以后不跟她吵。”
“不是不吵,你得立起来,懂爹意思吗?家里男人立不住,不能当家做主,这个家一定不能好。你看村里哪有女人当家的人家?爹不想你被人戳脊梁骨,说你没个男人样。
这两年閒话不止你听的多,我听的更多,为何今儿个杨家人送春杏过来,我们会觉得意外,因为这几年 他们家也没正眼看过咱们。给点脸,人有点上头。
我刚才在厨房仔细想了,明明她闺女做错事,我们虚啥?这不对?可为啥我们不觉得不对呢?还是被打压太过了,杨家人明摆著欺负咱们。”
徐土认真听著老爹的话,越听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媳妇从没把他放心上,岳父母也是。
不管对错,只要她回家一哭便是他错,他就要低头赔礼道歉,听岳母数落,听岳父训话,一直如此。
今儿个算是意外。
可能他们也觉得媳妇事情过了。
“儿子没用,让爹和儿子一起受罪。”
“说啥呢?爹只是想你以后能好过点,看著你被媳妇不当人折磨,我和你娘心里难受。”
“以后不会了,我听爹的,以后做个男人。”
老头子欣慰极了,儿子愿意听他嘮叨几句已经很好了。这些年从没背后蛐蛐人过,生平第一次,还是自己儿媳妇。
哎!
晚上吃饭,杨 春杏带著孩子在屋里吃,徐土跟爹娘一起,在老娘炕头吃。
老婆子把儿媳妇打算说了一通,老头子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老婆子不懂不代表他不懂,念书一年得花多少银子他门清。徐老头以前跟他借银子的时候嘮叨过,一年又一年,一年只会比一年多。
他们家不可能负担的起。
“儿子,你怎么说?”
“她就是痴心妄想,咱们家养不起。別说以后还会继续生孩子,就算不生也养不起。”
“你的话在理,念书就是个无底洞,束脩只是小头,后头要花的银子更多,比如笔墨纸砚,再比如书本。
要是只能供养一两年,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供。可是长期,压根不可能。”
“那怎么办,我看春杏铁了心想让孙子念书。”
“爹娘你们別操心了,我会跟她说。”
“好好说,別吵架。”
徐土闷声道,“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吵架,媳妇性子犟的很,认定的事十头骡子都拉不回来。
她当年不该跟他成亲,就该去找个有钱人家,她的要求他们家办不到。
饭后,徐土进了屋,杨春杏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她坐在炕沿上,盯著油灯出神。
“睡了?”徐土问。
“嗯。”
徐土在炕桌另一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孩子念书的事儿不成,我们念不起。”
杨春杏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为啥?你们就不想孩子好?”
“不是不想,是供不起。”徐土耐著性子,“你知道念书一年要多少银子吗?束脩、笔墨纸砚、书本,哪样不要钱?咱们家一年到头能攒下几个钱?”
“攒不下就想办法挣啊!”杨春杏的声音拔高了,“你们就知道守著那几亩地,能挣出什么来?”
徐土皱眉,“那你让我干啥?去偷去抢?”
“你!徐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儿子要念书,你不想办法,就知道跟我吵!”
“我没跟你吵,我是跟你说实话。”徐土深吸一口气,“媳妇,咱们得认命。咱们家就是这个条件,孩子能识字最好,不能识字,老老实实种地也能活。”
“种地种地,你就知道种地!”杨春杏眼泪涌出来,“我不想我儿子跟你一样,一辈子没出息!”
徐土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你心气高,可有些事不是心气高就能办成的。小花家那是什么条件?徐四牛一年挣多少银子?咱们家又挣多少?你拿啥跟人家比?”
“我……”杨春杏语塞。
“再说了,就算咱们咬牙供了,孩子是不是念书的料还不知道。你看看徐大牛,当年村里谁不说他聪明?结果呢?念了那么多年,啥也没念出来,家里倒欠了一屁股债。”
杨春杏咬著嘴唇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孩子好,可也得量力而行。孩子还小,过两年再说行不?到时候咱们看看他是不是那块料,是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杨春杏冷笑。
徐土被噎住了。
是啊,他能想什么办法?他除了种地,啥也不会。
杨春杏看著他窝囊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
她躺下,背对著徐土。
徐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吹了灯躺下。
另一边。
眼瞅著定亲日子越来越近,徐素芬和秦磊紧张的睡不著觉。
“媳妇,你说我恁紧张干啥呢?又不是我定亲。”
徐素芬拍了他肩膀两下,“你嘴上能把点门不?”
“真的 ,之前跟你定亲也就是定亲前一晚睡不著,有福的亲事明明还有好几天,你说我到底紧张个啥?现在就睡不著会不会太早。”
“我也睡不著,所有事情想了又想,就怕自己还有啥遗漏。”
“应该没了,咱们当日只要下聘就行,其实也没啥大事。”
“聘礼娘帮著检查过三次,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没问题了,赶紧睡,明儿个我再检查一次。”
说起来,儿子这会子肯定也睡不著吧?
毕竟是他的人生大事~!
第680章 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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