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的北念柠这几天都没睡。
    快半个月了，聿书辞还没醒来。
    聿战虽然请了专家过来看，但都得到同一个回答：情况良好，只是脑部受到撞击，不確定什么时候会醒来。
    这些日子都是聿书辞家里人在守夜，昨天好不容易等到聿行琛说公司要忙，家里可能忙不过来，她便找了个机会留了下来。
    她现在只想在聿书辞身边待著。
    就算回到家她也睡不著，一躺下，满脑子全是那天在车里聿书辞將她护在身下的画面。
    如果不是他，北念柠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看著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他的心跳很有规律，可就是没醒。
    她坐在床边，看著他，丧著脸，“书辞哥，你再不起来，马上就要三十二了。”
    她喃喃著：“鬍子渣渣都长了，再久一些，亲嘴就要给鬍子扎辫子……”
    北念柠偷偷看了看门口，又看看他，清了清嗓子，羞涩地轻声说：“你起来，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再次看向门口，生怕有人听见，便压低了身形，“我跟你回家……”
    她刚说完，又急忙解释：“但……但不能睡觉……”
    虽然她知道聿书辞现在听不见，但从她嘴里说出这些话確实有些不雅。
    她一脸羞赧，站了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北念柠啊！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揉了揉脸颊，热乎乎的。
    半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她给聿书辞掖了掖被角，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他的心跳好像涨了又涨，直到检测仪发出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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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念柠嚇了一跳，急忙摁了铃。
    “书辞哥？”
    “书辞哥，你是不是醒了？”
    她看著监护仪上的心率，又降了下来。
    她拧著眉，感觉有些诡异，“坏了？”
    她检查了一下监护仪，又好像没什么问题。
    北念柠看著他胸膛上贴著的乱七八糟的线路，手从他的病服里伸了进去，敷在了他胸膛上。
    像上次他抓著自己的手放在他胸膛上一样。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胸膛还是和上次那般，炙热、滚烫。
    “还好，还活著……”她鬆了一口气。
    不过，监护仪上的心率又上去了。
    病房里再次传来警报。
    北念柠嚇得急忙跑出去叫医生。
    正好医生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老是响……”
    医生镇定地检查了一些其他地方。
    北念柠被护士请了出去，隨后帘子被拉上，聿书辞的身影从她的视线里被隔开。
    她颤抖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紧张地差点將手机摔下。
    她给聿战打去了电话，【叔叔……那个……那个……】
    她紧张地语无伦次。
    聿战的心紧绷著：【慢慢说，怎么了？】
    【你……你过来一下……】
    聿战掛了电话，和洛姝使了使眼色，急急忙忙出了门。
    一旁的聿行琛看著他们行色匆匆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筷子，换上衣服便跟了出去。
    临走前还叮嘱苏南枝在家好好等他。
    苏南枝看著他们，怀里紧紧抱著聿今安。
    “爸爸他们去哪里？”聿今安看著苏南枝。
    苏南枝勉强一笑，“爸爸去上班，等会儿就回来了。”
    “好吧，他今天还没亲我就走了。”
    苏南枝笑笑，在他的额上亲了又亲，“等他忙完爸爸会补回来的。”
    *
    病房门前，聿战和洛姝赶了过来，聿行琛紧跟其后。
    医生正好跟北念柠在交涉，例行询问：“看著也没什么事，情况挺好的，你进去的时候，响了几次？”
    她清楚的记得，“两次。”
    “第一次是在什么情况下响的？”
    “我……”北念柠有些难以启齿，“我……”
    “嗯？”医生等著回答。
    一旁的护士在记录著。
    她声音低了下来，“我就跟他说说话……”
    医生让护士记录，“第二次呢？”
    “……”她抿著唇，红著脸，偷偷缓了缓，细声说：“我摸了他……”
    “……摸了他，摸了他？”医生突然抬眸看她：“摸……”
    摸哪儿了？
    “懂了……”医生脸也红了。
    “嗯？不是，你没懂！”北念柠慌忙急忙解释：“我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有心跳，摸了摸他胸——膛。”
    她本来想说胸，又觉得不雅，最后拉出了一个膛字。
    “胸膛。”她自己自顾自地点点头。
    就是胸膛。
    “哦。”医生点点头，笑笑，没再继续问。
    “病人这个症状是好的，最好多刺激一下他。”医生说出刺激这两个字显得格外彆扭。
    身后的聿战他们都听见了医生和北念柠的对话。
    聿行琛碰了碰聿战的手臂，下巴抬了抬，笑笑。
    聿战看了看他，也笑了笑。
    医生终於走了，还放宽了他们探视的时间。
    北念柠没注意到身后的三人，医生走后，她走到病房门前，趴在门前的玻璃窗看著他。
    “你再不醒来，我清白都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嫁人？”
    她微微嘆了一口气，转身时看见三人正排排站著看她。
    她嚇了一跳，拿著的手机也紧了一下。
    她满脸通红，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洛姝笑著问：“吃早餐了么？”
    “没……”她吃不下，昨晚也只是吃了一点点。
    “带你去吃点？”
    “好。”北念柠挤出一个笑容，看了看聿行琛和聿战，“叔叔，那我……”
    “去吧，辛苦了。”聿战。
    北念柠脸上的红温下不来，离开的时候看见聿行琛偷偷对她竖了大拇指。
    北念柠是哑巴吃黄连。
    走进电梯的时候，北念柠这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她偷偷给聿行琛发消息又解释了一下。
    聿行琛发了一个『你勇』的表情，隨后回她：【干得漂亮。】
    北念柠这下也抹不清了。
    “洛阿姨，我刚才就是跟他说了一些话，然后他就有反应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洛姝神色回笼了些：“你是个好孩子，书辞没看错人。”
    “……”没看错人？
    是工作上的，还是……
    北念柠知道自己想多了，“他救了我，可他自己现在却躺在上面，是我害了他……”
    “別这么想，我想他应该不会后悔。”洛姝牵起北念柠的手，“明明阿姨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她能猜得出洛姝想让她帮什么忙。
    洛姝也知道她会答应，“这两天多跟他说说话。”
    北念柠脸颊一热，自己又想歪了，“好。”
    洛姝神色沉了下来，“打他也好，骂他也行，他要是能醒过来，怎样都可以。”
    北念柠看著她，心情也跟著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