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带著暖意，洒进95號四合院。
    韦东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胡同口，他和一脸疲惫却带著欣慰笑容的一大妈下了车，走进院子。
    这个时间，前院已经有勤快的人家起来生火做饭、倒尿盆了。
    三大妈阎埠贵家的正拿著扫帚在自家门口扫院子。
    一抬头看见他们，尤其是看到一大妈那明显熬了一宿的憔悴脸色，立刻好奇地凑上前打招呼：
    “他一大妈，东毅，傻柱他媳妇生了吗？男孩还是女孩？”
    一大妈虽然累，但心里装著喜事，脸上便带了笑，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分享好消息的热乎劲儿：“哎，別提了，折腾一宿！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
    “哎呦喂！真的啊？！”三大妈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扫帚都忘了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好几度，“梁拉娣生了？还是个小子？何雨柱这下可美死了吧！”
    这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迅速盪开。
    三大妈也顾不上扫地了，扭身就回屋，想必是去跟家人分享这“头条新闻”。
    不一会儿，前院几家陆续开门或开窗，探出脑袋低声议论著。
    消息顺著清晨的炊烟和流水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中院、后院。
    易家屋里，易中海正端著搪瓷缸子漱口，老太太也拄著拐棍坐在堂屋椅子上。
    听到韦东毅和一大妈带回来的消息，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连说了几个“好”字。
    他放下缸子，感慨道：“好啊！柱子这个浑人，总算是开花结果，有后了！他老何家这香火算是续上了！他那个不靠谱的爹何大清要是知道了，在地下也该闭眼了！”
    老太太正乐呵呵地逗弄著李秀芝怀里的韦小宝，闻言抬起眼皮，笑骂了一句：“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大喜的日子，提那个跟白寡妇跑了、不要儿不要女的倒霉玩意干嘛？晦气！”
    她用拐棍轻轻顿了下地，脸上却满是舒心的笑，“现在好了，连柱子也喜得贵子，真好啊！咱们这院儿，添丁进口，旺气！以前我还总担心傻柱子心眼实，被中院那个小寡妇……给迷了心窍，要打一辈子的白工呢！”
    她话里的意思不言自明，中院小寡妇指的就是秦淮茹。
    韦东毅正喝著李秀芝给他盛的小米粥，闻言抬头，笑著打断老太太的话茬：“奶奶，这话在外头可说不得。再说了，人家粱拉娣在嫁给柱子哥之前，也是寡妇呢。”
    老太太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浑浊的老眼里透著明白：“那能一样吗？拉娣这孩子，我看著就透亮！她虽然泼辣厉害，但那心思是直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真心实意跟柱子过日子的人！不是那种光想著占便宜、掏空男人自己还一毛不拔的主儿！傻柱子能娶到拉娣这样的媳妇，那是他傻人有傻福，捡到宝了！”
    李秀芝也点头附和：“奶奶说的是，娣姐这人，爽快，豪气，对柱子哥是真心好。”
    一大妈抱著老二易小川，脸上满是熬夜的疲惫，但精神头很好。
    她看著怀里的孙子，满足地笑道：“说起来，咱两家这才一个多月的工夫，就添了三口人，小宝、小川，这又多了个何晓，真是好事连连，人丁兴旺啊！”
    李秀芝见婆婆眼圈发黑，赶紧上前把易小川接过来：“妈，您赶紧坐下吃点早饭，然后什么都別管了，赶紧回屋躺下眯一会儿，这熬了一宿，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与易家的和乐融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厢房的贾家。
    贾张氏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和隱约传来的议论声，她竖著耳朵听了个大概，脸色瞬间阴沉得像锅底。
    她把手里喝了一半的棒子麵粥碗重重地往桌上一蹾，粘稠的粥汁溅了出来，她也不擦，三角眼里全是怨毒的光，压低声音咒骂道：
    “呸！真是没天理了！傻柱那种缺心眼、绝户命的玩意儿，竟然也能生得出儿子？老天爷真是瞎了眼！梁拉娣那个浪骚蹄子也是，前面带著几个拖油瓶还不够，这又下一个崽儿，属母猪的吧？这么能生！”
    秦淮茹坐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默默地喝著自己碗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对婆婆恶毒的咒骂仿佛充耳不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傻柱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早就与她无关了。
    她现在心里反覆盘算的，只有一件事：如何找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彻底逼贾张氏滚回乡下老家去。
    她清楚，想让这个好吃懒做、把城里户口当命根子的婆婆心甘情愿地回去吃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唯有撕破脸，借力打力，才能达成目的。
    粥碗的边缘，被她无意识攥紧的手指捏得有些发白。
    而后院的许家，气氛更是冰点。
    许伍德独自坐在昏暗的堂屋里，面前的早饭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没动。
    窗外隱约传来的关於何家添丁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著他的耳朵。
    他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著，一股邪火夹杂著刻骨的嫉妒和绝望，在他心里疯狂燃烧。
    前段时间，韦东毅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风光无限。
    现在，连他平日最瞧不上眼的傻厨子何雨柱，也他妈生了个儿子！
    全院的人都在为他们高兴，为他们庆祝！
    可他许家呢？
    他唯一的儿子许大茂，现在还在那暗无天日的笆篱子里苦熬！
    就算將来出来了，也是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废人，根本不可能再给他老许家传宗接代了！
    绝后！
    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著许伍德的心。
    他许家，曾经在这院里也算是有头有脸，怎么就落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韦东毅！都是他害的！
    巨大的不甘和怨毒，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响，却发泄不出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
    窗外，別人家的喜庆和希望，愈发衬托出他许家的淒冷和绝望。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