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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拆弹手术(五千)

    第426章 拆弹手术(五千)
    夜风拂过平阳,一鉤缺月斜掛檐角,清光淌过古老的长街,嫩叶间筛落斑驳的碎光。黑甲士一如既往,仿佛金属的雕塑屹立於街道,手中弓弩已然抬起,锐利的弩箭箭头对准了风来客栈的每一个臥房。
    月光下,箭头散出森冷的寒芒。
    白日里,黑甲士是维护平阳安寧的卫士;深夜中,他们是收割生命的屠夫。
    看看那密密麻麻的箭簇吧,不用怀疑,即便从风来客栈中衝出来的是一个七品八品境界的武者,也瞬间会被射成可悲的刺蝟。眼下这般时候,便是一个毫无关联的无辜之人冒冒失失的从风来客栈衝出来,大概也是只能自认倒霉。
    风来客栈前前后后,连带著纵横交错的长街,少说也有数千人,可星月之下却是万籟俱寂,唯有一阵阵悽厉又嘈杂的尖叫,仿佛厉鬼的哀嚎,不断从风来客栈的某个房间中盪开,如同海浪一波波冲刷著眾人的耳膜。
    臥房內,血腥瀰漫。
    跌落在地上的手腕,有的已经完全失去了动静,有的手指还在神经性的蜷缩,配上尖锐的声音,构成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画面。
    这些护卫,都是武者。
    他们以內力封闭穴道,但断臂之伤,封穴的效果並不是很好,便是不再像最初时候那样鲜血喷涌,可一滴滴猩红的血珠,依旧在不断坠落,落在血泊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盪起丝丝涟漪。
    视线又一次从床榻上浑身是血的女尸上扫过,看著那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尸体,还有那凌虐过后残存的痕跡,宋言的眼神愈发冷冽,视线扫过,那中年男子瞬间便感觉头皮发麻,激灵灵的哆嗦了一下,浑身汗毛直竖,身子下意识后退。
    他无法形容那种眼神,就仿佛林间最凶残的兽。
    值得庆幸的是,宋言的目標暂时不是他,视线越过中年男子又一次落在那青年身上。
    之前那一脚应是很重的,青年感觉內臟都要破裂,肠子纠缠在一起,绞痛著,嘴角沁出殷红的血,他挣扎著试图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可实在是太疼了啊,疼的四肢都隨之痉挛,哪怕只是支撑著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宋言一步步衝著青年走去,清脆的脚步声就仿佛勾魂夺魄的魔音,脚掌每一次落下就仿佛践踏在青年的心臟,直让青年浑身发颤。
    那青年的身份应该是极为特殊,眼看著宋言逼近,一名护卫瞳孔收缩,猛然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喉咙里嚎叫著:
    “呜啊啊啊啊……”
    仿佛一条发疯的野狗,衝著宋言便扑了过来。
    那般模样,甚至让宋言想起了电影里的发癲的小日子。
    这些护卫实力都还不错,大约都是六品武者,同宋言一个境界,算是高手……可即便他们正常的时候,宋言也未必会將他们放在心上,同境界下,宋言不惧任何人,更何况是现在这般?面色不变,身子微微侧了半步,旋即以左脚为支撑,身子顺势旋转,右腿直接横扫过去。
    砰。
    膝盖重重撞击在护卫的侧腰。
    澎湃的內力,瞬间透过皮肤渗透进去,护卫的眼睛陡然圆瞪,几乎快要从眼眶中跳出来,腰上一阵阵难以形容的闷疼,让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一颗腰子,绝对被震碎了。
    伴隨著沉闷的声响,那护卫登时便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
    噗嚓。
    身子正正砸在窗户上,可怜木质的窗子瞬间破碎。
    木屑纷飞之间,蜷缩著的身体已经衝出臥房,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自由落体的快感,下方立马传来一阵嗤嗤嗤嗤的动静,数以百计的弩箭,密密麻麻攒射过来,宛如雨点般將护卫的身子包围。
    噗嗤。
    噗嗤。
    噗嗤。
    沉闷的声音连成一条线。
    几息过后,隨著砰的一声护卫的身子重重砸在地上。
    就像是一条死狗,落在地上之后已经再也没有半点动静,抬眼望去从头到脚,数都数不过来的弩箭,几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一丁点的缝隙,便是刺蝟的尖刺也未必会这般密集。
    不知这算不算是万箭穿心,不管怎样死的很惨。
    宋言也只是抿了抿唇,继续衝著青年走去。
    那小王子此时此刻也慌张了起来,身子挣扎的愈发厉害,左手压在地上,好不容易撑起了半边身子,眼看宋言已经走到跟前,他不知宋言要对自己做什么,但那一双眸子,却让小王子浑身发毛:“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后果你无法承受,我是……”
    “嘘。”便在这时,宋言竖起一根手指於嘴唇前方,打断了小王子要说的话。“知道吗,你是谁我从来都不在意。”
    嘎吱。
    小王子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
    他自以为对宋言了解颇多,可直至这一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对宋言一点都不了解。
    他最后的保命符便是自己的身份,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宋言对他的身份毫无兴趣……这个傢伙莫不是个疯子?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寧国是怎样的状况?冒然得罪不必要的敌人,这样的代价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吗?
    宋言笑笑:“於我而言,你是一个泼皮无赖,亦或是王公贵族,都没有任何区別,我只知道你在地盘上,伤害了被我庇护的人。”
    “这就够了。”
    別给老子扯什么大局。
    宋言只知道,老子的人在老子的地盘上,被一个该死的蛮子给欺负了,折磨了,杀死了,要是不能报復回去,怕是一辈子念头都不会通达。
    “人吶,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样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是明白的吧?”
    说著,宋言笑了笑。
    下一秒,原本还满脸微笑的宋言,忽然之间抬起右腿,一脚衝著小王子支撑著身子的左手手肘踹了过去。
    砰。
    咔嚓。
    骨头断掉的声音,在这个瞬间显得异常刺耳。
    原本的>瞬间变成了<。
    手肘的位置骨头顷刻间碎裂,骨头茬子无情的撕开青年的皮肤,带著红白的筋膜,曝露在空气当中。
    粘稠猩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疼!
    好疼啊。
    啊啊啊啊啊啊!
    青年痛苦的惨叫著,声音悽厉的让人脊椎发麻。
    刚刚支撑起来一点的身子噗通一声又砸在了地上,好死不死正好又戳在了碎掉的手肘之上,立马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小王子整个身子都在止不住的战慄,比之前还要痛苦十倍,百倍的滋味,让他整个身子都不由痉挛起来,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宋言,目光中满是化不开的怨毒。
    他知道,自己被废掉了。
    就算是能活下去,从此之后他也只是一个废人。
    他可是小王子啊,身份何等尊贵,怎能沦落为一个废人?
    都是宋言。
    都是这个该死的混蛋。
    “我要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小王子疯狂的咆哮著,此时此刻,他的模样就像是一条疯狂的野狗,恨不得扑上来从宋言身上狠狠拽下来一块肉。
    只是那样的目光宋言却是视若无睹,他只是转身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尸,眉宇间有些怜悯,有些自责,虽然明知道在这时代,死人是常有的事情,知道人命如草芥,知道人命不如牛马。
    可,他治下的百姓受到这样的伤害,终究是他这个刺史做的不够好。
    他的胸口,就像是憋著一团疯狂燃烧的火,想要寻一个可以发泄的渠道。
    “你的那个东西,除了伤害女人大抵也没別的用处了,既然管不住自己的那个玩意儿,那留著也没什么用。”宋言用力吸了口气:“这也算是帮你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不高,也没有什么抑扬顿挫,仿佛只是在诉说著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儿。
    甚至还有几分真心实意……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管不住这东西,这青年大约依旧靠著不算完美的偽装,继续在平阳城內逍遥自在,也不至於落到现在这般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帮他將这烦恼根给除了吧,谁让他心善呢?
    青年一下子没明白宋言究竟要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许是比死还要让人绝望,他拼命的蠕动著身子,两条腿死命在地上蹬著,似是想要拉开一点和宋言的距离,仿佛这样人就能安全了。
    他不想在宋言面前求饶,还想要维持男人最后的体面:“杀了我,有种你杀了我。”
    剩下的五个护卫强忍著胳膊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就想要向宋言靠拢,但一道雪白的身影挡在中间。
    那身影虽然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奏,可此时此刻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让他们无法逾越。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近乎绝望。
    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是死死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在乎什么小王子了,他很清楚在宋言解决了小王子之后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他绞尽脑汁拼命的思索著,想要寻到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宋言笑了笑:“杀了你?那样太便宜你啦。”
    “不过,放心吧,也不是很痛吧,偷偷告诉你哦,我有一个手足兄弟也做过这样的……嗯,拆弹手术,一点都不痛,没几天的功夫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当然,我下脚,可能有点重,你稍微忍一下就好。”
    拆弹手术?
    不知怎地,小王子心里忽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下一秒,宋言右脚抬起,找准小王子腿间的位置,然后……呼,一脚重重的践踏下去。
    这一脚,大约是用足了力气的。
    砰。
    吧唧。
    似是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嘶!
    剎那间,整个臥房之內,几乎所有人身子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身子止不住的一颤,面色苍白。
    好狠的人啊。
    这一下碎了吧?
    绝对是碎了。
    身为男人,自是清楚男人的那个地方是何等的脆弱,平时不小心碰一下,都要疼的齜牙咧嘴,这样一脚剁碎又会是怎样的滋味?
    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
    青年身子猛地一抖,旋即头脚几乎同时翘起,双目圆瞪,嘴巴用力张开,几乎能生吞一个鸡蛋,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可偏生就是这样无声的嘶吼,才更让人心底发寒。
    一直过去了好几秒钟之后,一声从未有过的悽厉惨叫,骤然间划破夜空,迴荡在风来客栈內外所有人的耳边。
    那声音,宛若杜鹃泣血。
    简直不是人类能够发出。
    艹,原来这就是拆弹手术。
    纵然是客栈外面,不知多少人都莫名感觉两条腿之间凉颼颼的。
    便是那中年男子,身子也哆嗦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惧意,宋言这个残忍的混蛋,他甚至还抬起脚掌,只是用脚后跟使劲儿碾了碾,小王子的那东西,应该已经变成糊糊了吧?
    他知道,宋言对待异族甚是凶狠,却怎地也想不到居然会凶狠到这般程度。
    幸好,宋言只是喜欢將异族的脑袋给割下来堆京观,若是再变態一点,喜欢將异族战士的膫儿给切下来,然后筑成膫儿观……嘶,中年男子身子一抖,只是想一想那般画面,他便感觉自己的双眼受到了污染。
    那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该说不说,若是单论威慑力,怕是比人头京观还要令异族胆寒。
    疼。
    好疼啊。
    青年男子的身子,仿佛变成了一条可悲的蛆虫,於地面上剧烈的蠕动著,扭曲著,他能感觉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团肉酱,黏糊糊,湿噠噠的感觉,让他几乎彻底的崩溃。
    原本俊朗的脸更是扭曲成一团,面色惨白,仿佛金纸,看不出丁点血色。
    麵皮上,一粒粒汗珠迅速沁出,几乎只是眨眼间,全身上下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宋言便在旁边安静的看著,偶尔也会撇撇嘴巴。
    还是异族勇士呢,就这么点儿承受能力?这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怕不是还比不上宋哲?
    你不是喜欢折磨人吗,怎地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就受不住了?
    至於其他被砍掉了手腕的五个异族蛮子,惨叫声也渐渐停止,大约都是觉得相比较自家主子受到的伤害,自己的伤势实在是不值一提。
    ……
    长夜漫漫。
    宛若鬼哭般的嚎叫,於风来客栈中迴荡。
    大堂之中,蜷缩在柜檯后面的掌柜,欲哭无泪。
    他没有那个胆子跟上去看看三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是听声音就知道那绝对算不得什么好事儿,甚至比上次孔家的时候还要更加糟糕。
    手指拼命的扯著头髮,掌柜的是真掉眼泪了,呜呜呜,他怎地就如此倒霉,怎地老是遇到这样的事情?
    客栈內,数十个房客蜷缩在被子里,便是脑袋也给包了进去,一个个身子都在不断发抖。
    此时此刻,心中大约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退房。
    他奶奶的,便是深更半夜露宿街头也一定要退房,这动静,听起来实在是太嚇人了一点。
    ……
    平阳城主街道。
    月光笼罩下,房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是一个老头儿,年岁应是不小,身子也有些佝僂,略显杂乱的白髮,仿佛一个糟糕的鸟窝。可,若是瞧见那张脸,便会惊讶的发现,老头的一张脸上完全看不出半点苍老的痕跡,没有皱纹,没有鬍鬚,麵皮细嫩,仿佛孩童。
    鹤髮童顏。
    这个词用在老头身上,绝对是再合適不过。
    若是风来客栈的掌柜在这儿,不看那张脸,只是看那熟悉的身段和白的头髮,许是一眼就能认出这人的身份,赫然正是那青年的车夫。
    老头的动作看起来並不是很快,可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子便像是一缕清风,衝著前方掠出十数丈的距离。
    灵俊飘逸的身法,便足以看出这老头儿是一个实力极强的高手。
    可是现在老头的面色多少有些难看,因著遇到了一个特殊的故人,他暂时离开了平阳,前后不过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而已,回来的时候整个平阳城已经被军队戒严。他不太清楚这短短时间平阳城內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心中却是隱隱然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脚下的速度,不免加快了一点。
    眼瞅著距离风来客栈越来越近,忽地老头瞳孔收缩,稚嫩的脸庞为之一变,下一瞬右手忽然抬起,衝著左侧便拍了过去。
    一只素白小手凭空出现。
    砰。
    两只手掌於半空中碰撞在一起,隱隱居然传出一种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声响,无形的衝击朝著四方扩散。脚下的房屋都是轻轻一颤,仔细看的话,甚至会发现掌力扩散过去的地方,层层瓦片,如同沙粒般粉碎。
    一道丰腴婀娜的黑色身影,飘然后退,於老头十数步之外的地方站定。
    月光下,娇顏如。
    “咯咯,这不是枯荣老鬼吗?”
    “听说你去了漠北,这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准备落叶归根了吗?”
    却是怜月。
    能和怜月对上一掌,不落下风,这老头的实力也可想而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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