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事情真相，就是一起令人痛心的意外。
    我已经让公司最好的律师准备了，也会以企业的名义，向受害者家属提供最高规格的人道主义援助，务必让他们感受到温暖和诚意。
    只要家属不闹，学生不乱说，事情就还是可控的。
    “可是…”
    任伯安想起县委书记下午那含糊其辞、急於撇清关係的电话，心里没底，“县委於书记那边，好像……有点顶不住压力。”
    “老於是个滑头，看风向的。”
    佟凤辉冷哼，“放心，我一会儿就联繫他。昌林县今年的几个重点项目，还有他儿子在省城的那点生意……他知道该怎么说话。”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学校，把校內所有的『杂音』清理乾净。
    尤其是那几个可能看到现场的学生和老师，该谈话谈话，该安抚安抚，该调整岗位的……你也有权处理。
    总之，不能有任何不利於『意外』定性的说法传到林天耳朵里！
    “好，我这就去办。”
    任伯安像是抓住了主心骨，连声答应。
    “记住！”
    掛电话前，佟凤辉再次强调，语气森然，“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別想好过。我佟凤辉在昌林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一个外来书记，想三两下就扳倒我？没那么容易！把事情按下去，风头过了，一中新建体育馆的赞助，还有你儿子进省城重点中学的事，包在我身上。”
    电话掛断，任伯安握著发烫的手机，长长吐了口浊气。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县城零星灯火，却照不亮他心中的晦暗。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想起那个被打死的学生，家境普通，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
    又想起佟小斌那囂张跋扈的样子，和他那个同样目中无人的爹。
    他知道自己在做亏心事，在帮恶魔遮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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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想到佟凤辉承诺的好处，想到自己副校长前面那个“副”字可能很快就能去掉，甚至更进一步……那点微弱的良知迅速被欲望和恐惧吞噬。
    “意外……必须是意外。”
    他对著冰冷的玻璃窗，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催眠。
    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在寧安林天就是天，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他们似乎忘记了一点，林天还兼任著寧安市市长呢！”
    ………
    佟凤辉在掛了电话，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他在山河省里的关係。
    “喂，王厅！”
    “佟总啊！你怎么有空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这大半夜的？”
    建设厅的副厅长王为念问道。
    “王厅，小弟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佟凤辉笑著回应道。
    “说吧！佟总，什么事情！咱们这关係你和我还客气啥？”
    王为念回应道。
    王为念下了床，来到书房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说吧！佟总，什么事情！咱们这关係你和我还客气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佟凤辉压低声音道：“我儿子在学校出了点事…打死人了。”
    王为念手中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我本来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学校那边、警方那边都打点好了，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捅出去了。现在寧安市委书记林天亲自带工作组到了昌林，要督办此案。”
    “林天？”
    王为念眉头紧锁，“他怎么插手的？”
    “应该是死者家属在学校门口闹，被人拍下来传网上去了。”
    佟凤辉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人把尸体火化了。现在死无对证。”
    王为念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了解佟凤辉了，这个靠拆迁起家的地產商手段狠辣，在山河省盘根错节，但这次玩得也太大了。
    “佟总，你儿子现在在哪？”
    “我送他出国了，前几天就飞新加坡了。”
    佟凤辉语速加快，“王厅，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林天当年在你手下工作过，你的话他总得听几分吧？只要让他回去，別在昌林折腾，事成之后，二百万奉上。”
    二百万。
    王为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最近刚在海南看中一套海景房，正缺一笔钱。
    “王厅，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佟凤辉的声音带著蛊惑，“去年南城那个项目，要不是你批得快，我也赚不了那么多。这次我出事，牵扯出来对谁都不好。”
    王为念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想起自己帐户里那些来路不明的款项，想起佟凤辉送的那套別墅，想起两人这些年利益捆绑的桩桩件件。
    “林天是个硬骨头。”
    王为念缓缓说，“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所以才需要您出面啊！您怎么说也是省里的，他总得给您几分面子。再说了，现在尸体都没了，他能查什么？只要他鬆口，下面的程序我自然能搞定。”
    窗外夜色正浓。
    王为念掐灭菸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试试。但佟总，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儿子必须留在国外，永远別回来。”
    “放心放心！只要渡过这一关，我立刻把那小子送到澳洲去，再也不让他踏进山河省半步！”
    佟凤辉的声音明显轻鬆了不少。
    掛断电话后，王为念没有立即行动。
    他坐在黑暗的书房里，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收佟凤辉钱时的犹豫，想起这些年来一步步深陷的过程。
    最终，他一咬牙，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要到了林天的號码。
    隨后，他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林书记，这么晚打扰了。”
    王为念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听说你在昌林？是为了佟家那小子的事吧？”
    电话那头，林天站在昌林县县委会议室，看著白板上的关係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厅长消息真灵通。”
    林天不咸不淡地说，“这么晚打电话，是为佟凤辉说情？”
    王为念乾笑两声：“你看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佟总也是咱们省里的优秀企业家，为经济建设做出过贡献的。年轻人嘛，一时衝动，教育教育就行了，没必要上纲上线。再说了，我听说尸体都已经火化了，再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