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1章
    天刚刚蒙蒙黑，暮色像一层薄纱般笼罩著村庄，四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各营就在自己的驻地里架起了炉灶，土灶搭得简陋却结实，锅是行军大锅，火苗噼里啪啦地躥起来，映得战士们的脸庞发红。他们开始大张旗鼓地煮起了饺子，一股股白汽从锅沿冒出来，面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隨风飘出老远。
    村里的村民被这热闹的动静和扑鼻的香味吸引过来，三三两两聚在营地外围，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小孩。他们眼馋地看著大锅里翻滚的饺子，有的孩子扯著母亲的衣角，小声地问什么时候自家也能吃上这样的饺子。
    瓦夏少校刚巡视完营地，听完自己手下的报告后，眉头微微蹙起。他略一思索，便大步走回临时指挥部，立即给索科夫打去电话：“旅长同志，我们的战士在煮饺子时，吸引了很多围观的村民。他们看起来都很飢饿，尤其是孩子们。您看，是否送一些饺子给村民们？”
    听完瓦夏的话，索科夫沉默了。他心里很清楚，德军占领这些村庄之后，几乎將村民家里的粮食洗劫一空，如今虽然敌人被赶走了，但村民家被抢走的粮食却回不来了。想到这里，他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少校同志，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马上就要过新年了，请村民们吃饺子，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庆祝新年，我觉得是有必要的。军民本是一家人嘛。”
    瓦夏向索科夫提出请求时，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电话线。虽说步兵旅从来不用为补给犯愁，物资供应一向充足，但要送饺子给村里的几百號村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此刻听到索科夫欣然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他本能地鬆了一口气，肩膀也隨之放鬆下来。接著，他试探地问：“那您觉得每个人给多少饺子，比较合適呢？是按个数还是……”
    索科夫想了想，隨后说道：“不用数个数，按斤两来吧。成年男女，每人一斤，孩子每人半斤，让他们自己回家煮。这样也省得我们还要调配人手现煮现分。”
    “明白，旅长同志。”瓦夏的声音明显轻快了许多，“好的，我立即安排人手，清点人数，按您定的標准给村民们发放饺子。”
    放下电话之后，索科夫独自坐在指挥桌前，烛光的光晕洒在铺著地图的桌面上。他想了想，自己的部队如今分散在几个不同的村庄里，军民关係是大事，既然瓦夏的部队都给村民们分发饺子了，其它的村子如果不发，似乎不太妥当。於是他把卡尔索科夫叫到面前，对他说道：“参谋长同志，刚刚四营长瓦夏少校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营在煮饺子的时候，有村民过来围观，便向我请示，是否可以给村民发放饺子？我同意了。”
    “您是怎么答覆的？”卡尔索科夫神情专注地询问道。
    “我同意了他的请求。”索科夫说，“按照成年男女每人一斤，孩子每人半斤的標准发放，让村民们带回家自己煮。你计算一下总需求，从旅部储备中统一调配麵粉和肉馅，不要影响各营明天的正常补给。”
    卡尔索科夫听完索科夫的话，立即明白对方的意图。他点了点头，便主动说道：“您考虑得很周到，我这就给其他几个营的营长打电话，传达您的命令，让他们也给驻扎村子的村民发放饺子，一起庆祝新年。这对提高我军在群眾中的威信非常有利。”
    “旅长同志，”卡尔索科夫正在打电话时，一名围著围裙的炊事员，端著一个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来到索科夫的面前，將托盘里装著饺子的三个盘子，放在了桌上，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是刚出锅的第一锅饺子，专门为您、副旅长和参谋长准备的，您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索科夫向炊事员道谢后，抓起叉子正准备享用那盘还冒著热气的饺子。饺子的香味勾得他胃里一阵蠕动——他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正经进食了。然而就在叉尖即將触碰到饺子皮的那一刻，桌上的另一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索科夫立刻放下叉子，一把抓起话筒贴在耳边，用他那一贯沉稳的声音说道：“我是索科夫！”
    听筒里传来了罗科索夫斯基那熟悉而爽朗的笑声：“米沙，我是罗科索夫斯基！”
    听到司令员的声音，索科夫下意识地站起身子，挺直腰板，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司令员同志！”儘管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但这是他对上级最基本的尊重。
    “米沙，我首先代表集团军指挥部，向你和步兵旅的全体指战员致以新年的问候！”罗科索夫斯基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你们旅在克林和太阳山城的表现，得到了最高统帅本人的高度讚扬。他已经亲自签署了对你们旅的嘉奖令，我明天就派人给你们送过去。我想，这是送给你们旅的最好新年礼物！”
    得知史达林亲自签发了给步兵旅的嘉奖令，索科夫不禁心中狂喜。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我们旅有没有资格获得近卫军的荣誉称號？”
    电话另一头的罗科索夫斯基迟疑了片刻，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他正在查阅什么文件。隨后他说道：“米沙，我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你，步兵只有师一级建制，才能获得近卫军的荣誉称號。你们旅连个正式番號都没有，要想变更为近卫旅，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虽然早就料到罗科索夫斯基会这么说，但索科夫此刻心里还是充满了失落。他的步兵旅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在上级指挥员的眼中，充其量就是一支战斗力上不了台面的二流部队，因此连个正式的番號都没有。如今要想晋升为近卫部队，的確不太可能。
    罗科索夫斯基可能察觉到了索科夫的失落，又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些安慰的语气：“米沙，別灰心。虽说步兵旅不可能晋升为近卫部队，但將来的某一天，没准你们会与某个近卫师合併。一旦完成合併，以你的能力，就算当不上师长，当个副师长也没问题。”
    听到这话，索科夫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他想起上一世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自己所指挥的步兵旅在保卫马马耶夫岗时，就曾经与近卫第41师合併，並担任了该师师长。如今自己指挥著数千人的步兵旅，就算与某个近卫师合併，自己在该师的职务也不会低。
    想到这里，他连声向罗科索夫斯基道谢，声音里重新充满了活力：“谢谢您，司令员同志！谢谢您给我们带来这样的好消息。我相信，等明天的嘉奖令到了之后，对部队的士气肯定能起到巨大的鼓舞作用。”
    “对了，还有几个小时就是新年了。”罗科索夫斯基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关切，“你们有没有给战士们做点什么啊？毕竟这是他们在前线度过的又一个节日。”
    索科夫立刻听出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弦外之音，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们早就考虑到了。我们给每名战士准备了两斤热腾腾的饺子，还有一些从敌人那里缴获的巧克力。战士们此刻正围著锅边兴高采烈地等著吃饺子呢，气氛很热闹。”
    “嗯，做得不错。”罗科索夫斯基在电话里提醒道，语气严肃起来，“但你们在庆祝新年的时候，一定不能放鬆警惕。节日往往是敌人趁虚而入的好时机，要防止他们趁著夜晚对你们进行偷袭。”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索科夫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信心，“我们早就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在驻地附近的关键位置担任警戒哨，还加强了巡逻。就算有敌人偷袭，他们也能及时地发现並挡住敌人，確保大家的安全。”
    “很好，很好！”罗科索夫斯基连著说了两个很好，又接著说道：“明天可能会有慰问团前往你们旅的驻地，你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
    “好的，司令员同志。”索科夫应道：“我会亲自接待慰问团的同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