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春假回国，时野却食了言。
    放假前几天，时承义给他打电话说要过来见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让他跟着去加州一趟。
    时野心里不情愿，但脑子转了一圈只想出一个学习忙走不开的借口。
    “不差这几天，机票给你订好了，等下有人发给你。”
    机票都订好了，这不就是一个通知吗？
    原本期盼的假期变成了一场必须面对的煎熬，时野整个人都提不起劲。反倒是习无争安慰他，说国内没有春假即使他回来她每天都要上课，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见面。
    “晚上总有时间啊，总能睡你……”
    习无争瞥过来，时野忙改口：“为你多服务几次。”
    习无争懒得理他，低头看自己的笔记。
    时野看着屏幕里女孩的侧脸与小巧的耳廓：“习无争。”
    “嗯？”
    “你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习无争把手机放正，让摄像头框住自己的脑袋。
    时野趴在床上看着她。
    真会长。五官每个单拎出来都超好看，组合在一起更好看。他伸手戳戳屏幕上她小巧秀挺的鼻尖：“送你的耳钉、耳坠怎么都不见你戴，白打耳洞了。是不是嫌我挑的款式不好看？”
    “上学怎么戴啊？”
    “周末啊。”
    “麻烦。”
    时野笑着点了点屏幕上她嘴唇的位置：“这么大的姑娘了，一点都不知道爱漂亮。”
    他记得裴茵茵上小学时就喜欢各种漂亮裙子和亮晶晶的首饰了。
    也不知道习无争上小学时什么样，会不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学着自己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了？没有人给她买裙子，买亮晶晶的首饰，把她打扮成漂亮的小公主，她生活的最主要内容是吃饱穿暖上学放学，她很乖，认真地对待着这些别的小孩不用操心的事，和仅有的家人彼此照顾。
    时野心里轻轻软了一下，他看着屏幕：“我们争争本来就漂亮。”
    女孩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两下，她微微抿唇，杏眼睁大，耳根泛了点红。
    她头发长长了一些，发梢到了脖子的位置。因为发丝浓厚，低头时掖在耳后的头发很容易垂落下来，所以有时候她会随便在脑后扎一个小辫子，短短的，有点炸毛，让人很想伸手扯一下。
    时野有点想念她留长发的时候。海藻似的乌黑长发披在脑后、铺在床上，随着他在她身体里的挺进摇晃，贴上去能闻到淡淡的香气，每次做完把她抱在怀里他总忍不住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来回把玩。
    不过，他也喜欢她短发。灵动俏丽，亲她耳朵时，弯翘的发梢总会轻轻蹭过他的脸或下巴，又痒又舒服。
    “习无争。”
    “嗯。”习无争在视频那头轻声应着。
    手心是空的，怀里是空的，枕边更是空空如也。
    “习无争。”他又叫她。
    她再应他一声。
    清甜的声音带给他一点小小的安慰。时野轻轻叹口气，用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脸。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一下飞机，明媚的阳光当头照过来，感觉不像是换了个城市，而是空降到了另一个半球。
    明亮的光线，浅蓝色的天，街边的棕榈树，路旁的别墅与排屋，路口尽头隐约可见的海面。时野脱掉身上的厚外套，看着车窗外，但没什么心情欣赏风景。
    视线掠过一对在路边拥吻的恋人，车速很快，人影迅速倒退出他的视野，时野向后看了一眼，掏出手机随手拍了张车外的照片，给习无争发了条消息：阳光不错，以后带你来玩。
    到了酒店，放好行李，先去见时承义。
    时承义简单问了几句，告诉他晚上赴宴的时间，只多说了句到时候“有礼貌一点”。
    时野应下，心里猜测八成这个合作伙伴是时承义比较巴着对方的投资人。那特意把他叫来，没准还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带他来“见见世面”。
    宴会规模不算大，但档次着实不低，他甚至看到了两个只在富豪排行榜里见过的西方面孔。时承义这人脉和做生意的手腕比他知道的还要厉害些。
    如此大佬云集的场子，他一个nobody也不用动脑子，穿着时承义给他预备好的高级套装按照他的指示面带微笑礼貌问好在对方或真心或只是客气的夸赞后谦逊回应就好。
    第一次穿得这么正式，有点不习惯，但从时承义的表情和看到他的人的反应来看，他这晚的卖相和表现都还算不错。
    “叶叔叔好。”时野继续含笑履行职责。
    跟在这位叶叔叔后面有些神情恹恹的年轻女孩眼睛忽然一亮，抬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时野转向她，笑着点了点头。
    “hi，我是jenny，”女孩冲他伸出手：“中文名叶珍妮。”
    时野抓住她的指尖轻轻握了下松开：“我是时野。”
    叶祥生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女儿：“我这个女儿被我娇惯得最是目中无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主动跟别人搭话。”
    “daddy……”叶珍妮娇嗔地拍了下父亲的手臂。
    时承义笑：“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语言。”
    “是啊，跟我们这些老家伙没话聊。走，老时，咱去聊咱们的，让年轻人自己玩。”
    叶珍妮冲时野眨眨眼：“以前没有见过你。”
    “我第一次来。”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应该也是第一次以时家长子的身份公开露面。
    叶珍妮穿一件背后有个大蝴蝶结的小礼服，说普通话时和她父亲一样都带点粤语口音，不时夹杂几个英文单词，abc腔调挺浓。笑容自信，性情开朗，应该在国外待了不短的时间，也经常出入一些宴会场合。
    酒水车经过，两人各自拿了杯饮料。叶珍妮询问时野的简单状况，礼尚往来，时野也知道了她和自己同岁、现在在加州读大学。
    “时野。”叶珍妮忽然踮脚稍稍靠近他：“在这里好无聊，我想出去玩。”
    时野转头寻找时承义的身影，没有找到。
    看了看场子里的陌生面孔，时野轻笑一声，朝出口方向扬了扬下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