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带著血腥味，捲起漫天枯叶。
    呱————
    白非凡刚刚收起那道震慑全场的半龙虚影，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蛙鸣。
    地面剧烈震颤。
    那只体型如山的瘟金蟾蜍，从山顶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那堆碎肉尸体旁。
    它那双金色的竖瞳，先是扫了一眼满地狼藉，隨后死死地定格在白非凡身上。
    尤其是那还未完全消散的龙威，以及白非凡那只此时已经恢復如常、却依然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手掌。
    咕咚。
    蟾蜍那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高高在上、甚至带著几分戏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还有几分……諂媚。
    “原来是……龙族的大人。”
    蟾蜍低下了那颗硕大的脑袋，声音也不再是敲破锣般的刺耳，反而压低了嗓门，生怕惊扰了贵客。
    “小的眼拙，竟没看出大人真身，实在是该死。”
    在妖魔的世界里，血统就是天。
    龙族，那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眼前这位爷虽然看起来只有链气期，但那股子纯正到极点的龙威，那是做不了假的！
    这绝对是某位大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甚至是那种血脉返祖的绝世天骄！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无妨。”
    白非凡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將那种高冷傲慢的龙二代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几只不知死活的野狗，杀了也就杀了。”
    “只是脏了这地方。”
    “不脏不脏！”
    蟾蜍连忙摇头，那条猩红的长舌头突然射出，风捲残云般，將地上那十几具狗妖的尸体，连同血泥一起卷进了肚子里。
    嗝~
    它打了个饱嗝，肚子上的铜钱纹闪过一道金光。
    “正好给小的当个宵夜。”
    处理完现场，蟾蜍犹豫了一下，张开大嘴。
    哇的一声。
    吐出了二十三枚沾著粘液、通体金黄、散发著一种奇异香气的……铜钱。
    “大人初来乍到，这点欢喜金钱，权当小的给大人赔罪，也给大人……买酒喝。”
    欢喜金钱？
    白非凡心中一动，却並未直接伸手去接，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旁的“老僕”玄幽。
    玄幽心领神会，上前用一块破布包起那些铜钱。
    【叮！检测到特殊物品：欢喜金钱 x23】
    【物品介绍：玄牝界（诡异化）货幣，由极度贪婪之人的魂魄炼製而成。】
    【副作用：长期持有或使用，会极度放大持有者的欲望（贪婪、色慾、暴食等），直至理智崩溃。】
    【系统提示：宿主可用功德点抵消，可无视此副作用。】
    果然。
    这地方连钱都是带毒的。
    不过……既然能白嫖，不要白不要。
    “算你懂事。”
    白非凡淡淡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会这只势利眼的癩蛤蟆，带著玄幽，沿著山道，向著那座笼罩在阴霾中的坊市走去。
    ……
    越往上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光怪陆离。
    原本崎嶇的山路两旁，开始出现了一座座风格迥异、却又透著一股子邪性的建筑。
    有掛著人皮灯笼的客栈，有摆满骷髏头骨的赌坊，还有散发著诱人肉香的酒楼。
    而最引人注目的。
    是位於半山腰处，那座高达九层、通体粉红、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腻胭脂味的……
    ——欲色楼。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靡靡之音，以及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喘与低吟。
    楼前。
    数十名身穿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扭动著腰肢，招揽著过往的客人。
    “那是欲奴。”
    玄幽凑到白非凡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
    “都是些枉死的孤魂野鬼，被这楼里的老鴇用秘法炼製成了傀儡。”
    “据说可以隨心意变幻形態，专门用来满足那些妖魔变態的欲望。”
    正说著。
    一名原本看起来清冷孤傲、宛如仙子般的白衣欲奴，似乎感应到了白非凡身上那股极为特殊的龙气。
    她身形一晃，便像是一条美女蛇般，缠上了白非凡的手臂。
    “这位龙君大人~”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奴家看您面生得紧，可是第一次来这欲色楼？”
    “不如……让奴家带您进去，好好快活快活？”
    说著，她那只冰凉的小手，已经在白非凡的胸膛上轻轻撩拨了起来。
    若是换了寻常修士，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乖乖掏钱进去了。
    但白非凡是谁？
    那是见惯了某音某手滤镜美女，又经歷片里无数大场面的老司机。
    这种低级的魅惑术，对他来说，就跟看小猪佩奇差不多。
    不过……
    这隨心变幻的能力，倒是有点意思。
    正好可以用来套点情报。
    “快活？”
    白非凡挑了挑眉，那双金色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並没有推开欲奴，反而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本君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就你这副清汤寡水的模样……”
    “也想伺候本君？”
    欲奴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媚意。
    “大人说笑了。”
    “奴家这身皮囊，可是千变万化。”
    “无论大人喜欢什么样的，奴家……都能变。”
    “哦？”
    白非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你变个……龙女给我看看？”
    嗡！
    话音刚落。
    只见那欲奴周身粉雾涌动。
    下一秒。
    那个清冷的仙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上长著两只玲瓏龙角、身后拖著一条可爱龙尾、穿著一身清凉鳞甲的……龙女！
    “大人~这样……您可满意？”
    龙女欲奴眨巴著大眼睛，那条尾巴还故意在白非凡腿上蹭了蹭。
    “嘖嘖嘖……”
    白非凡摸著下巴，像是个挑剔的鑑赏家。
    “形似神不似。”
    “太俗。”
    “给我变个……高冷女皇范儿的！”
    粉雾再起。
    龙女消失。
    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帝冠、手持皮鞭、满脸冰霜的女皇出现在眼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白非凡，眼神冷冽。
    “跪下！”
    “哎！对味儿了！”
    白非凡拍手叫好，但紧接著又摇了摇头。
    “不过太凶了，本君不喜欢。”
    “换个……古灵精怪的侠女！”
    ……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
    欲色楼门口，上演了一场让过往妖魔都看傻了眼的变装秀。
    那个可怜的欲奴，在白非凡那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下。
    一会儿变成身穿jk制服的双马尾萝莉，虽然她不懂什么是jk，但按照白非凡的描述变出来了。
    一会儿变成扛著大刀的肌肉女汉子。
    一会儿又变成那种长著猫耳朵、说著“喵喵喵”的奇怪生物。
    甚至。
    这廝还强迫她说一种极其彆扭的语言：
    “达咩……雅蠛蝶……”
    在这个过程中。
    白非凡就像是个只看不买的刁钻客人，一边挑三拣四，一边却在不经意间，把这访市的情报套了个底朝天。
    “这欲色楼的老板娘是谁？”
    “那是玉面狐妖，据说有金丹修为，最喜吸食男修精气……”
    “除了欲色楼，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往上走还有暴食楼，那里的人肉宴最是有名；还有贪婪赌坊，那是瘟金蟾蜍的地盘……”
    直到把那个欲奴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她终於停下了动作。
    此时的她，正维持著一种身上穿著黑白女僕装、背后长著龙翼、头上顶著猫耳的……究极缝合怪形態。
    她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一直笑眯眯、却始终没有掏出一枚铜钱的男人。
    眼中的媚意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羞恼与怨毒。
    “客……人……”
    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您看了这么久，玩了这么久……”
    “莫不是……”
    “在消遣小奴？！”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欲奴们，此刻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不善地盯著白非凡。
    在这欲色楼门口白嫖？
    这可是坏了规矩的大忌！
    面对眾女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白非凡却丝毫不慌。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消遣？”
    “本君是那种人吗？”
    他嘆了口气，一脸的遗憾与无奈。
    “实不相瞒。”
    “本君对姑娘的才艺，那是相当满意。”
    “尤其是最后这个……龙女僕造型，深得我心。”
    欲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大人是准备……”
    “可惜啊！”
    白非凡猛地一拍大腿，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本君这次出门前，家中长辈千叮嚀万嘱咐。”
    “说是本君正处於化龙的关键时期。”
    “必须……”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必须锁住元阳！半点不得外泄！”
    “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啊！”
    “所以……”
    白非凡对著那个已经快要气炸了的欲奴，极其诚恳地拱了拱手。
    “姑娘的美意，本君只能……心领了。”
    “告辞！”
    说完。
    他给早已憋得肚子疼的玄幽使了个眼色。
    两人脚底抹油，在那欲奴反应过来之前，直接钻进了人群，溜之大吉！
    “你！！！！”
    身后。
    传来那个欲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锁你大爷的元阳！！！”
    “玩不起別来啊！！！死穷鬼！！！”
    “老娘诅咒你这辈子都化不了龙！！！！”